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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一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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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2-24 1:36:15 字數:2267

淩卿羽隨小英子來到禦書房的時候,尉遲澄正在會見大臣。談話聲不自覺的往她耳裏鉆,她便準備先離開一會兒。誰知尉遲澄絲毫不忌諱,早安排好何全帶她在偏殿等候。

通常,後宮女子是不允許隨便出入禦書房的。尉遲澄今日也不知哪根弦錯亂,竟讓她來這裏見他。

偏殿也有不少書籍,淩卿羽脫了帷帽,隨意拿了一本翻看,耳邊不時傳來尉遲澄與大臣的對話。

大多時候都是大臣在說,尉遲澄偶爾回應一下似是表明自己沒睡著。輪到他說的時候,聲音淡淡,語調平平,言簡意賅。

淩卿羽發現以前那個在宮宴上談笑風生的宣王早已無跡可尋。如今他大多時候都喜怒不形於色。好吧,可能有氣也全撒在了她身上了。可見,面癱才是他最真實的一面,現在不用韜光養晦,自然不用委曲求全。

就在她翻書翻得眼皮打架時,那位大臣總算離開,何全很快過來帶她去了前殿。

“又睡著了?”尉遲澄端坐殿前喝著茶,擡眼瞅了下尚有些睡眼惺忪的淩卿羽,看到她那身慘不忍睹的花衣,眼裏多了幾分笑意。

“呵呵,那個,我今天又說什麽惹你了?”問完淩卿羽就後悔了,剛剛還算和顏悅色的皇帝,轉瞬冷了臉。她怎麽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你是不是,即便死了也不願待在皇宮?”尉遲澄的聲音很是凍人。

“呃……沒有啦。我還是很愛惜小命的。”笑嘻嘻的敷衍。

總算明白為什麽了,不就是剛剛她憧憬著出宮的好日子麽!可能是聲音渴望了點,表情癡呆了點,他至於這麽生氣嗎?

其實仔細想想,這半年在皇宮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恐怖了。而且她慢慢發覺每日做做各種吃食,既能消磨時間,又能讓她忘記很多煩惱,也算是愜意了。

“你是不是認為,母後還會像從前那樣讓你離開,所以恨不能天天想著離開後如何如何?”尉遲澄放下茶杯,靜靜的看著淩卿羽。

淩卿羽眉頭微顰,面上的笑容一凝:“你到底想說什麽?”

尉遲澄凝望著淩卿羽,半晌不語。淩卿羽不急不躁,亦是淡淡回望。沈默,相持。

良久,尉遲澄方輕聲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微微一怔,彼時的他還是低調閑散的宣王,是一個偶爾會笑的很燦爛的男子,淩卿羽點點頭:“自然記得。”

“你欠我的三件事,可願兌現?”尉遲澄目光漸遠,思緒漸漸飛到了幾年前那個細雨的深春。

想到了憶塵居的點點滴滴,淩卿羽心下蕩起絲絲惆悵,目光認真:“答應的你事情自然不會反悔。”

尉遲澄微微抿了抿嘴,接著緩緩喝了一口茶,又沈默片刻後方一字一句道:“那麽,第一件事,我希望你嘗試著忘了暮文。”

她隨他回宮,順服的聽從著他一切的安排,沒心沒肺的過著每一天。離開暮文,她沒有在人前落一滴眼淚,沒有顧影自憐郁郁寡歡,看起來幾乎同從前別無二致。

然而他知道,她倔強的將自己的心藏起來。幾乎每個夜晚,他都會遠遠望著屋頂上的她。凝脂如玉的臉頰上,有好幾次他都尋到了那晶瑩剔透比繁星還璀璨的淚光。每每那個時候,他的痛苦似乎不比她少。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他是不是應該告訴她,他所知道的真相,讓她自己選擇她的生死。

淩卿羽聽到暮文兩個字,心裏好似一陣猛擊。這些日子,無論她如何的逃避,睜眼會思到他,閉眼會看到他。日日想他身體有沒有徹底痊愈,想他此時都在做什麽,想他會不會依著她留的字條穿衣服,想他會不會也像她念著他一樣記著她。

她有時候也想,如果她喜歡上暮文,是因為她和尉遲澄不得不分開,他幫她一步步走出那片灰黯。那麽,現在她回到尉遲澄身邊,是不是就可以慢慢淡忘暮文?

可是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了,她不但沒有淡忘,反而讓自己更加深刻的念著他。

淩卿羽低了低頭,視線落在案臺上:“我雖然會嘗試,可我不……”

“我知道,我只要你肯嘗試就好。”似是不願再糾結這個事情,尉遲澄出聲打斷,直接提出第二個要求:“第二件事,你能給我一年的時間嗎?”

淩卿羽擡頭,看到淡淡的雙眸裏有幾分期待,幾分惴惴,剩下皆是濃濃的情意。雖然他常常很別扭,但他對她到底如何,她又豈會不知,可是她真的甘願呆在這金絲雀籠一輩子嗎?

看到淩卿羽雙眼裏的遲疑,尉遲澄接著鄭重道:“我不想瞞你,這也是母後給我的期限和約定。一年,若你願留下,母後將再也不會幹涉我們的事情。若你最終還是選擇離開,今生我都不再要求你做任何一件事。”

淩卿羽有點呆楞的望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喜歡過的男子。亦或者,她一直都還是喜歡尉遲澄的,只是這種喜歡在遇到暮文後,讓她漸漸明白了兩者之間的不同。

她想起娘曾說過的一句話:女人一輩子啊,與最愛的人相忘於江湖,與次愛的人相濡以沫。又何嘗不好?

她不太懂愛到底是什麽。她只知道,當她不得不離開暮文的時候,而她又必須要嫁人的話,她願意嫁的似乎也只有尉遲澄了。可娘也只是嘴上說說,並不曾見過她和誰相濡以沫啊。所以,到底什麽是對的?

一年時間……應該夠她想清楚了吧。

“好,我答應你。”淩卿羽目光堅定的伸出了手。

微抿的淡唇慢慢揚起,雙眸裏閃出璀璨的光芒,一枚明媚絢爛的笑容給他清淡的五官染上了暖暖的色調,如嵐子湖上的煙花一樣瑰麗,如癡如醉。尉遲澄悠悠伸出手,在淩卿羽的手上輕輕一擊。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於他,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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