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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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9 16:42:16 字數:3320

明心發洩完情緒,仍覺的又委屈又生氣,索性轉過頭不再理睬暮文。

暮文沈默的一會兒,突然起身似要離開。

明心心下更是說不出的氣悶,恨恨的扭頭一看,暮文一臉含笑的靜靜的望著她,黑瞳裏閃現著動人的,情意?

騙子!明心微微瞇了瞇眼睛,小嘴一撅,又一次撇頭。

暮文再次坐到床邊,只不過這次換了位置,面向明心,柔聲道:“以後再也不騙你了,可好?”

“不好!”明心不為所動,一句話就想讓她原諒,想得倒美!

“哦……原來你是在生氣我沒有繼續騙你?”心領神會的語氣。

“你!”明心憤憤回頭,雙目瞪的要多圓有多圓,釋放著各種怒火。可看到對面,定定看著她,笑的很是溫柔的暮文,她竟不知道該如何控訴。

接著,暮文的雙眸慢慢變的如水般清澈,一抹抹的情意正是那粼粼的波光,完全不似往日一般深不可測,煙雲似霧。非常非常自然的拉起了明心的雙手,將兩個小手交疊藏在他的雙手內,好似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做了千遍萬遍。

目不轉睛的看著明心的眼睛,暮文一字一句道:“那你想怎麽樣,我都答應你。”

手心透來淡淡的溫暖,眼神裏傳遞著脈脈的情意,耳邊回蕩著柔柔的承諾,明心只覺得這一刻如在夢中。傻傻的望著暮文,她又一次著了魔一般移不開眼。他的眼睛是她見過最美的眼睛,清眉好看,鼻子也好看,薄唇更好看……如此的秀美絕倫,卻不會讓人覺得像桓逸那樣有點雌雄莫辯。

不對不對,她不是應該生氣嗎?明心連忙抽出雙手,狐疑道:“什麽都答應?”

“當然。”暮文幹脆的點點頭。

“那好,以後不許再騙我。”

“不騙你。”偶爾瞞一瞞,不算騙。

“以後不許罰我抄書。”

“好。”不抄書可以考慮考慮別的方式。

“不許不讓我出府。”

“可以。”有人看著,怕什麽。

“不許不讓我跟著你。”

“沒問題。”這麽強的戰力,不用才傻。

“不許再逼我喝藥。”

“成。”會讓你喜歡喝的。

這麽爽快?明心轉了轉眼珠,撇撇嘴:“今後,不許你穿白衣。”

“你說穿什麽就穿什麽。”這有何難,暮文還以為明心有什麽鬼點子,竟是這個,暗暗松了一口氣。

明心滿眼詫異,她就是隨口一說,他還真答應了。其實,她平日裏每每看到暮文和桓蜜穿一樣的白衣的時候,總覺得異常刺眼。雖然她記得,自她認識暮文那會兒,他就已經開始一年四季的白衣,但她還就是看不得暮文和桓蜜同色衣服站在一起的樣子。

明心思忖片刻,挑了挑眉毛:“那你明天開始穿藍色的衣服,嗯……我就勉為其難,不生氣了。”

暮文點點頭,沖屋外喊道:“止水。”

“公子。”不一會,止水推門而入。

“聽到姑娘交代沒有,去購置幾套藍衣,”話到一半,暮文又轉頭認真的問明心:“其他顏色的需要嗎?”

明心一楞,接著燦爛一笑:“既然你讓我說了算,那麽以後你穿哪件都是我來做主,是不是?”

“自然如此。”暮文欣然同意。

“止水,每樣色都挑幾件。”明心大樂,嘿嘿,蜜蜜,看你如何跟得上你文哥哥的步伐。

暮文覆又拉起明心的手,輕輕拍了拍:“你這次內傷不輕,要多休息。”

明心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感受著他手掌的柔滑和手指常年握劍留下的細繭,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一件她做夢都夢不到的事!

暮文這種完全不喜與人碰觸的個性,竟然會主動的抱著她,溫柔的餵她喝藥,自然而然的同她掌掌相印,樂意讓她躺在他的床上……

平日裏對她說一不二,很少妥協的人,剛剛竟然毫不猶豫的答應她每一個要求,甚至包括她無理取鬧的要求。

一定是,因為她為救他受傷,所以他終於被深深感動。不想她這誤打誤撞,總算讓他接受了她。明心暗自得出一個結論,原來暮文竟吃苦肉計!懊悔啊懊悔,她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累了麽?要不躺下休息?”暮文看明心一直發呆,木木的低頭瞅著他的手,便輕聲問道。

“我在想一個問題,我到底該叫你什麽?”明心心中的疑惑還是一團一團的。

“暮文。”

“果然不是溪哥哥呢。”明心眸中稍有些許暗淡,壓下心中的情緒,付以淡然一笑:“年晨溪,其實是,念,陳,曦?”

“是,沒錯,世上根本沒有年晨溪。”暮文緊了緊手裏的柔荑,鄭重其事道:“我本名陳軒玨,暮文為表字。前些年購回陳府之時,就開始一直用表字。”

明心不是真的傻,暮文這三年做的事情,包括她住在的陳府,明心早有所悟,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的將自己封在她所以為的世界。現在聽他親口承認他的姓氏,明心竟不知道該歡喜他的坦誠還是該悲哀他們之間的仇恨。

“所以,在山洞時,你曾說我爹是你的仇人……”淩家能位列三公,靠的是什麽?靠的就是在北朝尉遲家族打下南朝陳曦時,立下汗馬功勞!淩家,於暮文,是滅國之仇,是誅族之恨。

暮文眉毛幾不可查的微微一顰,很快舒展開,面上帶著如沐春風的微笑,雙手輕拉將明心納入在懷中,輕撫著她的柔發:“上一代的事情,我還要記得做什麽。那日是想騙你去尋探月,放心,我答應你,絕不會找淩公報仇。”

他抱著她說,他會放下他們間的仇恨!

明心覺得這一刻,幸福得不太真實,動情的伸手回抱著暮文,小臉蹭著暮文的衣襟,盡情的享受著此時的甜蜜,生怕這一刻轉瞬即逝……

許久後,明心突然退開些許,雙眸盈盈的望著暮文:“京城的才是昀哥哥?”

一個人易容再精湛,可氣質和風度,包括眼睛都是很難完全一致的,所以明心知道了京城遇到的年晨溪根本不是暮文。

“是潛陽,哦,就是蘇昀。”暮文微笑解釋,摩挲著明心的小手,似乎怎麽也不夠。

從小認識的溪哥哥現在想來,都是高深莫測的,只是彼時她還太小,看不懂他眼裏的敷衍。京城的年晨曦卻如那和煦的陽光直暖人心,原來卻是蘇昀。

“所以,昀哥哥也是為了覆國,才一步步走上朝堂,想方設法拿到兵權?可為何要扮作你的樣貌?韻華樓又是怎麽回事?”明心思路逐漸清晰。

暮文微微點點頭,溫柔的聲音娓娓道來:“不錯。確實為了兵權。之前由於身體原因趕不上科考,只有蘇昀方能代我取得功名,近而獲得入朝為官的機會。本來上次入京便想各自歸位。後來意**到尉遲澄,才知道他並非表面那麽簡單。他已經對我起疑,一旦暴露就滿盤皆輸,只有燒毀韻華樓,讓尉遲澄認為我決心撤出京城。不管他懷疑什麽至少能放松一些警備。”

暮文略過了他和尉遲澄之間的交易,略過了思楚的計劃,略過了京城其他的行動……他突然有些莫名的自我嫌棄,不敢讓明心看清他一切。

提到尉遲澄,明心猛然想起和他約定的三月之期,尉遲澄能答應她嗎,聽她的解釋嗎?放任她不回去嗎?

從來沒有奢望過暮文會有一天接受她,此時暮文的轉變較她而言簡直是喜從天降。所以她顯得更加患得患失,她怕,美好的事情總會稍縱即逝……

暮文看明心臉上陰晴不定,莫名升出有一絲惶恐,小心翼翼問道:“明心,你會不會,討厭這樣的我?”

“沒有沒有……”明心甜甜笑著:“呵呵,喜歡還來不及,怎麽會討厭?我只是……有點困了。”

暮文心下一松,有種說不出的感動直上心頭,第一次覺得明心說喜歡你,是世上最好聽的一句話。他強裝著鎮定挪開明心身後的枕頭,將明心安置睡好,拉著她的手溫柔笑道:“睡吧,我看著你。”

明心搖搖頭:“你在旁邊我睡不著,快去看看止水衣服買回來沒有。”

暮文無奈一笑,寵溺的捏了捏明心的臉蛋,將明心的手放進被衾裏,深深望了她一眼後才轉身離開。

看著那清雋的白色背影,明心眼圈漸漸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暮文,待到她開始正視自己的感情之時,她已經情根深種。

若說因為他那絕世容貌,可明心對稍稍勝過暮文容貌的桓逸也不曾有過片刻動心,而且她見到的大多都是易容後相貌平平的暮文。

若說因為他是桓逸桓蜜常常提起,才冠江南的暮文公子,明心反而不會有一絲興致。

若說因為他氣度不凡,明心有時更喜歡聽尉遲澄的冷嘲熱諷,而不是暮文那般對誰都一樣的溫語相向,笑臉相迎。

若不是今日他的坦誠,她恐怕永遠也猜不透那柔美從容的笑顏下藏著何種的情緒,何種的謀略,何種的胸懷……

從溪哥哥到白衣人,到暮文,再到陳軒玨,他的身份太多,可明心覺得他無論是誰,都有著一個完美的面具,從不曾摘下,也不允許有任何破裂。直到她中掌的那一刻,她才看到了他最最真實的情感,可那一刻太短太短,短的她都不太敢確定,他對她的情意。

無論如何,今日,她第一次感到暮文離她那麽近那麽近……

可是,若尉遲澄不聽她的解釋,不答應她的要求,她和暮文是不是真的只有三個月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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