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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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2 0:13:48 字數:3860

步伐輕快的朝覓陽園行去,不知道今日暮文又會被止水包成什麽倒黴樣子,想到這裏,明心嘴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明心,你找公子?”明心將將踏進院子,就碰到抱著一個大壇子的探月。

“探月你這是做什麽?”明心略顯奇怪。

“公子昨夜病發,明心,你不能進去。”探月封住了明心的去路後,解釋道:“這是祛毒的螞蝗。”

暮文每次治療期間都不許任何人進去,這個她清楚。但一想到竟然用螞蝗來吸毒,明心不由心中一凜,擔憂輕嘆:“這個……一定很疼吧。昨晚見他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病了?這次時間似乎提早了。”

“哎,你別再亂想了,有……有神醫在,放心吧,快回去。我先進屋了。”探月輕聲安慰道。

“哦,好的。他若好了,探月記得告訴我。”

明心愁眉苦臉的轉身離開,她也曾經試過縮在園內一些隱蔽的地方偷聽,不過每次都被止水或者探月轟走,後來她只能次次郁悶的乖乖回沁風園。

每每暮文病發,明心都覺得無比煎熬,他如今這樣還不是歸功於她當初那一掌。對了,她要趕快去找齊最後那一味藥。

明心飛速的回屋抓起冬眠的小肉球:“小肉球,小肉球,我披上狐裘包著你,我們一起去找那個大叔好不好?你知道的,我想快點治好暮文的病。雖然他病的時候從不讓人看到,但不用想都知道他一定非常非常的痛苦。他疼的時候,我也會很難受很難受,就好像我自己也有病了一樣。小肉球,求求你了幫幫我,忍一忍冷成不成?”

小肉球極不情願的裝了一會死後,才懶懶的纏上明心的胳膊,明心抱著小肉球狠狠親了親它那三角腦袋。然後仔細的易容成一個普通的少年,披了件厚厚的狐裘,同小肉球出了陳府。

覓陽園,主屋。

白衣男子半依在床上,青絲柔柔的輕鋪在靠枕旁,周身散發著溫潤儒雅的氣質,恰如揚州三月的煙雨朦朧,又如靈山初雪般純凈高潔。

他的容貌亦是清逸淡雅,秀美絕倫。無可挑剔的五官如琢如磨,如玉的肌膚晶瑩剔透,只是此刻透著病態的蒼白。似笑非笑的薄唇輕抿,遠山般的清眉緊鎖,漆黑勝似夜幕深不見底的雙瞳裏含著幾許無奈。

“程叔,能不能,依舊用金針?”輕聲抗議明顯底氣不足。

“少爺幾時怕過疼?”程楓給壇子裏的螞蝗灑了些許粉末,然後拿著兩根長長的筷子挑動著。

止水發現一向從容淡定的公子,這會兒卻如同怕吃黑呼呼湯藥的孩童一般,一臉懇求的看著程楓,也很納悶:“公子上次背傷那麽重,不是都沒皺過一絲眉頭嗎?”

“太惡心了!”白衣男子自然是暮文,他終是忍無可忍破功,潔癖癥連帶著一起病發,面上更是蒼白了幾分,清眉即使打成了結卻還是別樣的好看。

噗嗤,止水忍不住先笑了,接著程楓和探月都忍俊不禁。

“少爺,這些螞蝗會很聽話的,大可以放心。”程楓笑著解釋,頓了頓,又叮囑道:“不過,清毒之後,需靜養五日,雜事讓探月處理就好了,不可過於勞心勞力。特別是這樣的雪天,更需註意。”

聽不聽話不是關鍵好不好?

暮文見抗議無效,認命的闔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幾不可查的顫了顫,最終,僵硬的點點頭,一臉的視死如歸。

鵝毛大雪一直不見消停,寒風颯颯。

明心迎風一路飛奔,然而披風總是向後鼓動,索性脫下狐裘,把小肉球緊緊裹好。明心依照小肉球露出的一小截尾巴所指引的方向,幾個時辰後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小鎮。

小鎮只有一條街,明心卻發現這裏聚集了很多人,很多江湖中人。為什麽會這樣?明心雖然很疑惑,可當務之急是盡快取到露香丹,不是來瞧熱鬧的。

一個十分簡陋的客棧,而且,還很破舊。

明心上了二樓很快找到了目標,樓廊盡頭的一間房。她先是要了一個客房,將小肉球安頓好。然後優哉游哉的在客棧附近轉了好一會兒,思考下最有利的路線。

好吧,這點習慣也是暮文以前提醒她的,當然暮文原話自然夠真誠夠婉轉。不過照明心理解就是,你個沒腦子的,要做偷雞摸狗的事情,至少敬業一點吧,不然偷雞不成搞不好哥們我就是那一把白慘慘的大米。

這時,院子角落一個跪在雪地裏的白衣小姑娘引起了她的註意。小姑娘背對著明心正在熬藥,烏黑的青絲柔和的披在肩上,她一邊用扇子煽著爐火,一邊默默輕拭著流淚。

“小妹妹,家裏誰病了麽?”明心壓著嗓子,俯身輕柔詢問。

小姑娘回頭,明心才看清她的長相,暗道真真是個美人胚子,秋水般的眼睛裏還閃著淚花,讓人不由心生憐惜。

“萍水相逢,你又何必要知道?”

明心一噎,不想這小妹妹不過十二三歲,說出的話卻老氣橫秋。

誰知小姑娘放下扇子,定定的看了明心半晌,忽又接著道:“我四叔病了。”

“病了很久嗎?嚴重嗎?”明心看小姑娘衣服面料上乘,熬藥卻很熟練。

“我八歲四叔就病了,偶爾天氣好的時候有點精神出去走走,大部分日子只能躺在床上。”小姑娘淡淡道。

“都是你一直照顧他嗎?”明心覺得不可思議。

“嗯。”小姑娘點點頭。

“沒有別人幫你嗎?”明心同情的看著小姑娘。

“他沒別的親人了,我也沒有了。”小姑娘仍舊淡淡回道。

明心心裏感嘆,八歲時,她還天天在鶴宮調皮搗蛋,而這個小姑娘就已經開始陪著一個久病纏身的親人,在這淒苦的客棧裏度日。心中哀嘆,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公子如何稱呼?”小姑娘看明心半天沒說話,問道。

“明心。你呢?”明心有點不忍心欺騙她。

“我沒名字,爹娘早早就沒了,不過四叔叫我懿兒。明公子,看來你也是想找我四叔的。”懿兒非常的肯定說道。

“沒有啊,我都不知道你四叔是誰,找他幹嘛。”明心暗想,難道鎮子上聚集的江湖之人是來找這位四叔的?

懿兒突然不理明心,深深的看了明心一眼,慢吞吞的轉頭繼續盯著藥罐。

明心討了個無趣,覺得懿兒脾氣挺古怪。眼下還有事情沒做,她和小姑娘聊什麽天啊。

搖了搖腦袋,明心回到二樓,走到盡頭,明心先是在門口仔細聽了聽。沒有人,太好了!

明心光明正大的推門而入,剛關上門就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雖然今日下雪陰沈沈的,可屋內不至於如此黑漆漆的吧?仔細一看,唯一的窗戶也用很厚重很暗沈的簾布遮住。

若是一般人進到這樣的屋子,一定會恨不得趕快逃離,只因這裏伸手不見五指不說,單單那濃重的壓抑感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黑就黑吧,明心發現仔細瞧一瞧,還是能看清桌椅床榻的位置,自從幾個月前心法突破了第七層,她的五識又提升了不少。

而且黑也有黑的好處,特別對於做賊來說,不是嗎!

明心唇角一勾,開始四處尋找可能藏藥的一切瓶瓶盒子,然而翻遍所有桌子櫃子一無所獲。難道藏在床上了,明心覺得很有可能。

床在屋子的最裏面,打眼一看根本看不分明,明心一步步朝裏面走去,剛剛確認過了屋子裏面沒人,可她為何每邁一步都有種異樣的感覺掠上心頭?

直到床邊,明心才看清帳簾是落下的。猶豫了片刻,明心伸手揮開了帳布……

還好還好,什麽都沒發生,是她想多了,自己嚇自己。

誰知就在她探頭的一瞬間,突然,一個黑影眨眼間襲面而來。明心大駭,然,根本不急後退,只覺得一個恍惚,脖子就被一雙蒼白的指節分明的大手狠狠勒住。

此刻,她根本無法呼吸,接著空氣一點點的抽離她的身體,也隨之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她意識漸漸模糊,感覺自己或許真的會喪命在此,難道她的生命竟比她想象的還要短暫,真是有趣呢,腦子越來越混亂……

突然一個聲音喊道,明心,暮文的藥沒有配齊,你不可以死,決不能死!就快拿到了,就快拿到了……

堅持,堅持,她一定有機會!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一個冰冷的聲音道:“你不是來殺我的?”

看到明心根本毫無反抗之力,說話的人稍稍松開了手掌。

“盜……藥……”明心斷斷續續的吐了兩個字。

“咳咳……咳咳咳……”接著,明心脖子上的手突然撤走,她心有餘悸的抱著脖子癱在了床邊。

接著,明心聽到冰冷的聲音突然變得詫異:“小丫頭,我這裏確實有幾粒看得過眼的破藥丸,可膽敢偷到我頭上,你也算有幾分魄力!”

如死人一般無法感知的氣息,一招就將她制服甚至是致命,一眼看破她的易容。這種人,絕非她明心能惹得啊!

她若知道他是誰,知道他有多強,讓她這樣明目張膽的盜藥,恐怕半份氣魄都沒有。她以後出門是不是考慮看看黃歷啊……

明心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不過她脖子依舊很疼很酸,也沒法說話。從他的話裏面,她已經判斷出此人正是幾個月前的那個大叔。

彼時,明心在食肆餵肚子,聽到有人提起露香丹沒甚稀罕之類的話,便一眼註意到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誰知後來等他吃完飯,看著他就上了一輛馬車,明心便一路追去。

一直追的她快耗盡內力,總算,馬車停了。可是,那真的就只是馬車啊!壓根沒有一個人在裏面。

愚蠢的她,為何就沒想到這位大叔深藏不露呢?為何仍舊冒冒失失的來盜藥呢?

那人又躺了下來,完全不擔心明心會反撲的樣子,緩聲問道:“丫頭來拿什麽藥?”

“露香丹。”明心有點意外,此人似乎挺好說話,剛剛的那一幕如同錯覺一般。

接著,一個小瓶飛到明心懷裏,不待明心反映,聲音淡淡道:“我也分不清哪個是哪個,都拿去吧,我也用不了。你走吧。”

這麽……簡單?明心突然有點不知所措。她倒不懷疑他會騙她。

“還不快走?”聲音多了幾分嚴厲。

“大叔,那個,你看看,無功不受祿嗎!有沒有什麽事情,是我舉手之勞的?”明心暗道這裏並不似表面上的平靜,他急著催她離開,必然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從剛剛他沒有直接殺她,再到把所有的藥毫不猶豫的給她,明心覺得這大叔不像壞人。

不待大叔回答,房門突然開了,白衣小少女慢吞吞的進來:“四叔,藥好了。”

光線射了進來,明心和懿兒四目相對,皆驚訝的看著對方。

“竟然沒死?”懿兒一開口就讓明心想吐血。

好吧,原來懿兒驚訝的是她還活著。在院子裏說話的時候,懿兒就猜到她來找四叔,最後深深看她那一眼敢情是臨終告別啊!明心郁結,難道這小姑娘還會看面相,一早看出來她是個短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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