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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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8 0:03:09 字數:3528

一個女子輕快進了屋,她面容秀麗溫婉,也是一襲白衣,卻並不顯得淡漠,只因她那清甜可人的笑容似乎已經帶了繽紛的色彩,這樣的女子怕是站在雲泉身側也不會遜色半分吧。

此人正是桓逸的胞妹,桓蜜。

“郡主請坐。”暮文放下劍後,禮貌揮臂相請。

桓蜜甜甜道:“文哥哥又在欺負明心,你怎麽從來不欺負雲泉啊?”

背對桓蜜煮水的明心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心道,暮文和雲泉姐姐豈是憑你耍點小心眼就能拆散的。

看暮文一笑置之,桓蜜又拉著明心,一臉看好戲的神情關心道:“明心,瞧瞧,你又垂頭喪氣的,要抄哪本書?”

明心哀怨的指了指案臺上同樣厚厚的兩本書:“蜜蜜,你自己看看,選的出嗎?”

自從三年前,明心第一次見到桓蜜,就被勒令禁止叫她郡主,說什麽姐妹情深。誰讓她是丫鬟,郡主吩咐豈有不從的道理。後來明心才發現,桓蜜竟是認為可以和她統一戰線,並肩對付雲泉。

桓蜜似乎很早就認識了暮文,明心常常覺得她守著暮文的行為如同大門外的小旺藏著自己最喜愛的肉骨頭。暮文這前腳回來,她後腳就跟上了,而且從來不通報一聲,說來就來。

“這次多少招?對賭什麽?”桓蜜追問。

“我若躲得過公子五十招,只能算平手。沒躲過,你懂的啦。如果僥幸贏了,以後他去哪裏就得帶上我嘍。”明心答得有氣無力。

桓蜜一臉無語的樣子:“我說明心啊?從前他讓你五十招,到讓你四十招、三十招……再到現在實打實的過五十招。文哥哥都明白什麽是與時俱進,你倒好,他說什麽就什麽?幾年了,你這腦子還這般不靈光?五十招,我哥都贏不了他,你真傻死了。”

眼瞅著明心被說傻,繼續煮茶無所謂的樣子,桓蜜又接著道:“好吧,就算你贏了,你這賭註也太沒創意了吧?也不說換個新花樣,次次都一樣,死腦筋嗎?”

“郡主,小王爺近日可好?”暮文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滯,忽而插進來想轉移話題。

“咦,這個不還得問明心嗎?”桓蜜先是情意綿綿的望了望暮文,接著意味深長的盯著明心:“我哥不是天天來找你嗎?他好不好啊?”

“他天天逛……”明心原本要說他天天逛花街醉柳巷,我如何知道他好不好。留意到暮文遞來一個眼神,堪堪改口道:“嘖嘖……天天逛我們園子,真把這裏當你們王府嗎?”

“所以我就說嘛,你早點嫁過來多好,省的他整日不著家讓父王母妃操足了心。吶,我回去就跟母妃提一提。明心,你放心,有我在,提個側妃絕對沒問題。”

看著桓蜜一臉認真,原本神情自若的明心急了:“別別……千萬別啊蜜蜜,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郡主,正好暮文還有點雜事,先行告退。明心,你招呼好郡主。”暮文發現桓蜜一進來就把矛頭對準明心,心下了然。剛巧這也是個抽身的好機會,絲毫不顧及桓蜜尊貴的身份,優雅的行了禮,從容離去。

“哎,文哥哥,文哥哥……”桓蜜追了幾步,又覺得有失/身份。暮文一走,她全然失去了數落明心的興致,煩躁的甩了甩身子,不再理明心匆匆回府。

看到桓蜜抖動身子的時候,明心不禁又聯想起了小旺落水時的樣子,心裏說不出的暢快,抱著茶壺咯咯笑了起來。

然而,當明心視線落到案臺上,兩本足有茶壺一樣高的書冊時,笑聲戛然而止,悲從心來,連忙轉身朝書房跑去:“暮文,暮文……”

書房很是敞亮,左右兩側並列的書冊真真是汗牛充棟,做個藏書閣都不為過。中間一臺寬大的紫檀微雕書案,端是儒雅清貴。

暮文此刻並沒有處理任何文書,好整以暇的負手而立,直到明心紅著小臉跑了進來,才閑閑問道:“咦?那日好不容易挑出的兩本書,明心一本也不拿?還是打算在這裏重新選一本?”

“暮文,你看,桓蜜都說我傻,說我不會變通。”明心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很無助很傷感。

暮文微笑點頭,慢慢走到側面的一列列書架邊,隨意的翻看著書籍,拿出這個瞧兩眼,放回去,拿起另一本看了看再插回去,接著又抽出下一本。一邊翻書一邊道:“她說的是不錯。”

“所以啊,我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方式啊?”明心跟在暮文身後,快速的轉著眼珠子。

“可以。”暮文繼續換書。

明心不想暮文答的這麽幹脆,楞了片刻,才喜滋滋接著道:“要不試試賭誰最快制服探月?”

明心暗想,只要和探月串通好,他肯定幫她贏的。以前挨罰,只要探月在,都會幫她一起抄書。雖然不清楚暮文知道不知道,至少從未責罰過探月。

“可以。”暮文還是一口答應。

明心又是一頓,這麽容易?往日她極盡撒嬌、扮可憐、利誘等等十八般大決都不能讓他妥協任何事情。今天很反常啊,難道是暮文遇到了什麽好事情心情也跟著好了便好說話了?好好好!她是不是應該得寸進尺一下?

“暮文,你看聰明人都是動腦不動手,我們就不要再用武力成不?”明心唇邊勾出一枚淡笑,試探問道。

“成。”這本書似乎很和暮文胃口,掃了半天不離手。

“暮文暮文,你真好!”明心此時心花怒放,恨不能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考慮到某人的變、態的潔癖,才頓住了腳步。

“嗯。”暮文淡淡應道,悠然轉身,微笑的看著明心:“就這本了。”

“啊?”明心笑容有點僵了。

暮文將書放到明心懷裏:“就抄它吧。”

“……”明心抱著書,哭喪著小臉跟著暮文走到書案旁:“你剛剛不是還答應我……”

“是答應了。”暮文打斷明心即將到來的喋喋不休,看到明心臉上升起一絲希望後,接著道:“可那也是下次。”

“……”

明心認命的抱著書出了書房,先去了探月的住處。

“又輸了?”探月看明心手裏抱著書,第一句話差點笑出聲。

明心嘟了嘟嘴,從懷裏拿出瓶子遞給探月:“給你,青玉丸,現在是不是就差露香丹了?”

探月稍顯凝重道:“其它的都好辦,就這個恐怕不好找啊。”

“放心吧,不就在上次見過的那個大叔身上,我已經讓小肉球去尋了。肯定能找到。”明心此時信心滿滿,停了一會,鄭重問道:“這十七味丹丸,真的可以治好暮文的病嗎?”

看到探月點點頭,明心如釋重負。也忘了讓探月幫忙分擔抄書大業,就心滿意足的回了房。

天色漸暗,窗前書案上的黃衣少女仍然一筆一劃的認真的抄著一本詩冊。

三年前,她隨暮文來到了陳府,一個讓她驚訝了足足半個月的院落。只因,它竟然和京城的憶塵居一模一樣。

回來沒多久暮文忽然一病不起,後來經過一個木面人的診治才慢慢恢覆,只不過這幾年每隔一個月暮文便要臥床幾日。

可他總有忙不完的事情,而且還會和雲泉一出門就是十幾天甚至一兩個月。她不知道他們去做什麽,但他們每每回來總有一些或大或小,或合理或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某某太守貪贓枉法,哪裏的縣令突然失蹤,四大世家變成了兩強並立,江南屢現異象奇事……

她不知道暮文是誰,可她已經隱隱約約猜到暮文要做什麽。心中明知道暮文是不對的,可她仍舊止也止不住的想幫他,想趁她還活著的時候替他分擔一二。

她知道,以前是她太弱,只會給他平添負擔。可這兩年,她已經可以完勝大多數一流高手時,他依舊死死的將她隔離在外。無論她試過什麽辦法,他都不為所動。

她要求,他拒絕;她撒嬌,他無視;她耍賴,他不理;她跟蹤,他失蹤。

既然不能做什麽,她只有一門心思的尋找治好暮文舊疾的途徑。當探月告訴她,十七味藥的方法時,她總算覺得她能為他出一份力了。

雖然她很討厭很討厭抄書,可真當她靜下心慢慢落筆時。心中總會默念,如果他能夠痊愈,今後,他讓她抄多少本書她都樂意。

若說當初,她跟著他,還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可誰知日子久了,她竟然忘了所有的初衷。她只盼,他能好好活著。

三年來,她常常像個調皮的孩子,有意無意間對他說一句:喜歡你,然後欣賞著他臉上的變化。慢慢的,她再也不在乎他是否和雲泉在一起,她也不在乎他喜歡不喜歡她。

她就是恣意的扮演著她應該扮演的角色,在他們眼裏她似乎很傻很傻,但她卻,無比開心。

明心輕輕擱下筆,擡頭揉了揉脖子,無意間看到了天際的晚霞,給漸漸昏藍的天空染上了別樣的色彩,先是熠熠閃閃的金色,接著又如春日的鋪地桃花,綺麗斑斕。

隨著最後一抹夕陽的揮別,晚霞漸漸變淡,直到失去了所有微光。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夜幕,無盡的,黑暗。

秀眉顰顰,朱唇輕抿,思緒漸遠,漸遠……

“小心心!有沒有想我呦?”

清朗的聲音傳來著實讓明心嚇了一跳。接著一個風情萬種的笑臉出現在窗前,幸災樂禍道:“哦呦呦,暮文也太狠心了吧,小心心又輸了罰抄書呀?”

不就是抄書嗎?!個個見了都恨不能戳上一戳,天啊,她剛剛怎麽還覺得無比開心?

對著桓逸,明心一向沒甚好臉色,此刻卻燦爛一笑,“啪”關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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