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10-22 8:43:08 字數：3278

這日，淩卿羽化身成一個錦衣公子，手中的水墨折扇襯得她很是風/流倜儻，紈絝不羈。

淩卿羽剛入祥雲樓的大堂，就有一個精明的小二熱情招待，並引她到靠窗的桌子坐下：“客官一人嗎？”

淩卿羽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拿著筷子輕敲桌面，詢問：“小二，有沒有琵琶大蝦？”

“有的，客官。”

“恩……有沒有蔥燒海參？”

“那自然有了！”

“荷包蟹肉，麥穗蝦卷呢？”

“有有……都有。”

“仙鶴鮑魚呢？”

“這個，小的去問問還有沒有食材。”

不一會小二回來，一臉欣喜：“客官，有的有的，最新鮮的鮑魚，保證美味。”

“好的。”淩卿羽勾唇一笑：“給我上一碗陽春面，不加蛋。”

“……”

“怎麽？若大的祥雲樓連陽春面都沒有？是不是清高過頭了？”

淩卿羽一句高呼引來四周差異的眼光，隨後皆認同的點點頭。

“有的，有的客官，您別急，這就去給您上。”

存心來找茬嗎？可這公子瞧著又不好惹，小二無奈，一臉苦相的沖周圍人微笑致意，匆匆離開。

第二日，當小二看到淩卿羽時，迅速閃到角落，推了推旁邊的夥計示意他去招呼。

淩卿羽依舊一副貴公子相，只不過換了件衣服。這次的小二明顯有點呆，木訥的給淩卿羽隨意指了一張桌子：“吃啥？”

淩卿羽瞄了一眼昨日被她戲弄，躲在角落的那個小二，笑瞇瞇道：“說說都有啥？”

“你想吃啥，大多都有。”呆小二很是誠懇。

“有沒有熗玉龍片？”

“有。”

“有沒有二龍戲珠、五絲菜卷、雲片鴿蛋……”

“都有。”對於淩卿羽一連報的十幾個菜名，呆小二顯得很是淡定。

角落裏傳來細微的笑聲，自然沒有逃過淩卿羽的耳朵。她滿意的點點頭，舉臂霸氣一揮：“統統都給本公子上齊了。”

在精明小二的目瞪口呆中，淩卿羽桌子的菜一一上齊。淩卿羽遠遠朝他招了招手。

“客官，真巧，您又來了，口味都還合適吧？”還真是個金主啊，絕不能得罪。

淩卿羽轉了轉眼珠：“我哪裏會知道。”

“……”

精明小二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該如此殷勤，“啪”一定金子置於他眼前，閃了閃神，立即賠笑：“公子您還要點什麽？”

淩卿羽扇子一合：“拿個大點的食盒過來，把菜裝進去。送到東城正街，你到時候喊一聲祥雲樓，自會有人接應。”

精明小二原想說，祥雲樓還沒這項服務，可看在這一大定金子份上，又一聽在東城，那都是京中權貴住的地方，這差事不接也得接，稍有疑惑：“客官，全部一起裝嗎？”

“是啊，我家紅紅，小翠，小花最喜歡你們祥雲樓的出品。”

“那客官下次把她們一起帶來豈不簡單？”看這公子年紀輕輕，侍妾倒真是不少。

“真的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這樣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第三日，精明小二本該慶幸不用再拎著沈甸甸的食盒去東城給淩卿羽送餐了，可世事總是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正午，往往是一天當中生意最好的時段，然而今日，祥雲樓裏卻空蕩蕩的，之前用餐的人大多也溜光了，餘了一桌沒跑的，怕是眼睛不太好使吧。

“客客……官，這就是您的紅紅，小翠，小花？”精明小二戰戰兢兢湊到淩卿羽面前：“客官，您您您看，要不小的還是把菜送到您府上吧？”

“來都來了，明天再送吧。”淩卿羽突然起身，彈彈袖口準備往出走。

“客客客官，您您……要去哪裏？”

“哦，去對面的騰雲樓。”

“客官……餵……您的紅……紅，小翠，小花怎麽辦？”

“我先吃飽了再回來。”

“……”

精明小二膽戰心驚的望著大堂中間那幾臺桌子，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緩緩的向後院移去。

只因，桌上竟有三條大蛇，緩慢的爬來爬去嘴裏還時不時吐著長長的信子。紅黑相間的那條圍著一盤燒雞吃的很是優雅；體背鮮綠，腹部黃白的一定是小翠了，卻最是調皮，這邊桌子玩一會兒又換到另一張；花紋滿身的自然是小花，幽幽的望著仍在後退的小二，尾部還偶爾伴隨著“啪啪”的響聲……

原本沒了韻華樓，祥雲樓又成了京城最熱鬧的酒樓。可由於“毒蛇出沒”，生意便一蹶不振，再不覆往日那般門庭若市。

同樣的，壞事總也有好的一面，自從精明小二在東城正街吼了一嗓子“祥雲樓菜式十三樣，哪位客官來領取”後，祥雲樓的送餐生意倒是風生水起別具一格。

第四日，淩卿羽原以為她這個罪魁禍首，還沒進祥雲樓的大門就該被趕出來。誰知不但沒人轟她，那精明小二竟也笑臉相迎，只是這笑，是不是太苦了點？

淩卿羽對他點點頭，徑直上了二樓，自己找了個包廂坐下：“隨便上點菜。”

“你還杵著幹嘛？”看小二爽快答應後，仍然等著，淩卿羽奇道。

“客官，您真的，真的沒別的指示了？”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淩卿羽瞥了一眼，擺了擺手。

接著一連四天，淩卿羽都會來這處包廂，點完菜就不再有任何言語。

反而讓小二更加不知所措，關了淩卿羽的房門，便小心翼翼的去敲隔壁的包廂門。

“進來。”平平的男聲。

小二進去確認關好了廂門後，恭敬行禮：“殿下，那位公子依舊只是默默的看著窗外，再無其他舉動。”

廂內正是一身素衣的尉遲澄，一邊自斟自飲一邊靜靜的似是思考著什麽。

聽完小二的話，尉遲澄度到窗邊，負手而立，亦是遙望窗外。良久，淡淡出聲：“你下去吧。”

小二疑惑的看著尉遲澄的背影，竟覺的有種說不出的悲涼，領命悄聲退了出去。

同一片街景，無甚稀奇，卻連著看了四天，淩卿羽也不明白自己在望著什麽亦或者是感受什麽，或許，她只是單純的等待。

可她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總歸是要和尉遲澄成婚，她又在等待什麽？又有必要等待什麽？自己設定的期限也很莫名其妙，到底有何意義？

這時，街邊有一對平凡的年輕夫婦引起了她的註意。男的相貌較為剛毅，女的嬌小可愛，剛剛似乎為了什麽事情爭吵。接著二人開始置氣，一前一後互相不搭理的往前走。一匹快馬從側面街道而來，行在後面的小娘子剛好在兩路當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而她的夫君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回身將她拉到安全的街邊。

本以為突發的事情，兩人定會不記前嫌，誰知那夫君更是生氣，瞪著那小娘子看了一會就繼續向前走，只是這次他稍稍放慢了步伐。

淩卿羽非常奇怪，男子剛剛看到自家娘子有危險的那一刻，臉上的惶恐和擔心絕非作假，怎麽沒事了反而還在生氣。

淩卿羽輕身跳出窗戶飛上屋檐，幾個起落降至一個無人的巷子，然後遠遠跟著這對夫婦。直到夫婦兩行至一個比較陳舊的院子，一前一後進了家門，淩卿羽才稍稍跟進，飛身到院後的一個大樹上偷聽。

“相公……”

開口的是那小娘子，聲音柔柔弱弱挺好聽。可是那相公半天不見回話，顯然是置之不理。

“相公……怡兒錯了，別生氣了成不成？”

淩卿羽暗想，這位姐姐如此可愛，她相公再鐵石心腸也該化為繞指柔了。

果不其然，不久後，那相公終於開口，不過還沒消氣：“你自己說哪裏錯了？”

“怡兒不該全聽婆母的話？”

這回答可真夠絕，淩卿羽心裏不由對這位姐姐大讚。

屋內又安靜了，想來一句話又把男子惹火了。

許久後，一陣低柔的抽泣傳來：“相公，那你說怡兒該怎麽辦，嫁進來三年不曾有孕。婆母給相公安排妾室，我怎麽能說不行……”

男子冷冷道：“你就那麽情願把自家相公往別的女人身邊送？”

原來是為了納妾的事情爭執，女的很配合，男的倒不樂意了，淩卿羽暗笑，這事情真是少見啊。

怡兒這次卻不急著說話，聰明的選擇的沈默。男子等了半天，忍不住追問：“怎麽不說了？”

“怡兒要說願意，相公不開心。怡兒若說不願意，婆母不開心。所以怡兒不知如何答是好。”那聲音還真是我見猶憐，淩卿羽都有些動容，不禁感嘆這位姐姐也是強中手啊。

“你可記得我們初識，給過你的字嗎？”

“相公給怡兒的東西，怡兒自然……記得。”

“是什麽？”

“相公，怡兒知錯了。”

“問你是什麽？”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是多麽庸俗的句子，淩卿羽光聽折子戲都聽得耳朵爛掉了。可是此時，她突然發現這個爛俗的句子竟變得如此的，動人……放眼望去，全大碩又有多少男子可以做到從一而終，就連這樣小門小戶的女子尚且為此事犯難，更何況……

淩卿羽不再偷聽，跳下樹漫無目的的走著。她發現自己非常羨慕這個小娘子，羨慕她平凡的生活，羨慕她有個愛她護她的夫君，羨慕他們兩情相悅的情意……

如同每每想到左暗香，她也會深深的羨慕，從不會嫉妒。

也許，當人遇到無法企及的人或事情時，只能羨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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