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房間中，一個人坐在那裏喝了口熱茶，茶喝了一半的時候，門口被人從外邊打了開，伴隨著門開，一陣鳥鳴振翅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喝茶的人不悅地皺起了臉，進來的那人忙關上了房門，抱著一沓子的白紙走了進來。

“大人，這是我搜尋來的東西！”那人將那白紙一股腦全給拍在桌上後，便對著那喝茶的人神采奕奕地說道，“那筆財物數量龐大，他當時差遣了數十位弟子去做這件事，雖說後來那些弟子便都銷聲匿跡了，但後來有人在荒山處見到了其中幾人的屍體。看來是他將那些弟子都給殺了滅口了。”

喝茶的那位大人點了點頭，欲將茶杯放在桌上，可那白紙早就將桌子鋪得滿滿當當的了，便是茶托也被白紙給蓋在了下邊，大人舉著茶杯看著那說話人，不語。

那人見狀又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繼續道：“大人，雖說如此一來斷了線索，可那些弟子臨行前卻是留了後招，將那藏財時所行的路線圖繪了下來，到了目的地之後偷偷地用信鳥傳了出去——如今那路線圖便在咱們的手中了！”

大人終於忍無可忍地將茶杯“啪”地一聲摔在白紙上，不冷不淡地道：“莫虎，你要記住——不是咱們，而是你們！”

莫虎一楞，看著白紙上擱著的那個茶杯——茶杯上的水滴已經洇在了白紙上，他訥訥地提醒著那大人：“大人，您把茶杯擱白紙上了”

“怎麽，有問題嗎？”大人不鹹不淡道。

“這”莫虎微微皺眉，“這都是千鳥樓裏的最高機密啊！”

大人“唰”地一聲拿起來茶杯，似對莫虎詢問：“那你說我應當放在哪裏？”

莫虎看著滿桌的白紙，這才後知後覺地收拾了收拾，將那位大人的茶托給露了出來，隨後一抓腦袋不好意思地笑道：“大人，都怪莫虎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恩。”大人放下茶杯，臉色緩了緩，“莫虎，你這人雖辦事有些墨跡，說話也不顧頭尾，可還是有優點的。”

莫虎傻笑著，卻是並未被點醒。

大人便敞開天窗說了：“你如今是千鳥樓裏的樓主，便該有個樓主的樣子，還有你方才說我們——對這千鳥樓而言，我只是一個客人，你說話也該註意些。”

莫虎受益頗多，連連點頭：“大人您說的有理，我應該向您看齊！”

大人截了他的話，又道：“這‘大人’說的又不對了——如今我已是隱藏了身份行事的，你怎能隨意地便要揪出我的過往來？”

莫虎忙捂住自己的嘴，環顧四周後悄聲道：“那應當叫您盟主！”

大人滿意地點頭：“你這人倒還算是可教也。”

“這便是藏財的路線圖了！”莫虎忙在白紙中尋出了一張來，又將剩下的白紙扒了扒，“剩下的這些便是這數十位弟子的畫像了。”

大人無意地看了一張又一張，驀地，他的眼睛一定，卻是挑出一張女子的畫像來，對著莫虎道：“這是誰？”

莫虎一皺眼，看了半晌：“許是弄、弄錯了吧大人您也知道，這千鳥樓多數都是用機關做事，拿畫像的時候很容易出錯的”

大人不耐煩地打斷他道：“我問你她是誰？！”

莫虎又是一皺眼，打量著，便指著那畫像，笑道：“大人，這不是寫著呢？江水榭褚、玉扇，懸賞金三萬兩黃金！”

莫虎好不容易念完了畫像上的字，卻見大人愁眉不展，他輕聲道：“大人？”

大人看著他，目光如炬：“是不是弄錯了，或許她並不是什麽江水榭的褚玉扇？”

莫虎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大人，雖說我來這千鳥樓的時日算不得很長，卻也是待了幾年的，千鳥樓傳遞的消息除了上頭特別交待的，其餘的都是真真切切的調查所得——人證、物證均有！這畫中人的的確確就是褚玉扇。”

莫虎似想到了什麽，又道：“只是采證的時候雖有人畫出了這女子在江水榭時的畫像，提供消息的人卻是自稱是江水榭的人、並未出面，算是沒有人證的。”

大人一拍桌子，不由冷笑一聲：“什麽江水榭的人，也配稱人麽，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畜生——賣主求榮的東西！”

莫虎一笑，卻是全都沒聽明白。

大人想了又想，對莫虎道：“你去將這畫像的消息改了，將畫像上的姑娘換成旁人的模樣。”

莫虎一怔：“可是上邊的意思？”

大人看著他道：“他說的話是上邊的意思，我說的話就不是上邊的意思了？”

莫虎忙搖頭道：“可是上次那位大人明明說要將褚玉扇毒殺九大掌門的消息傳出去，這樣大的一個黑鍋，可見上邊是極為憎惡褚玉扇的。您如今又為何這般？”

大人一哼：“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個什麽人你也清楚，喜怒無常，暴戾恣睢！若是日後你惹了他定沒什麽好果子吃，可你若聽了我的，便可保你無虞，你看如何？”

莫虎一呆，卻還是在“保命”與“貞操”之間徘徊：“可是換畫像，要將誰的面目換成褚玉扇呢？”

大人一笑，站起身來拍著莫虎的肩：“你忘了你還有個妹妹呀！近幾年來她不是失蹤了嗎，從前她在江湖上並未混出頭來，認得她的人定沒有幾個——你將她的畫像換上去，再加上一條要拿活人換懸賞金，不正是一舉兩得嗎？”

提及“妹妹”二字，莫虎便氣不打一處來，憤憤道：“她那個德行，活的死的還不都一樣？！”

大人一撇嘴，也不爭搶：“你若願意要死的，便添上就成了。”

莫虎深深一嘆氣，沖著大人行了個大禮道：“待尋到雪梨，我定要她好好謝謝您——若是大人您不嫌棄，將她收了我也沒意見”

大人一定，差點兒沒被口水嗆死：你沒意見——你沒意見管個什麽用處？那種混世魔王、不講理的，誰會收了她？！

大人忙搖頭又擺手：“得了得了，本大人不收！”

莫虎又欲勸一勸他，大人忙道：“甭說了！本大人早就心有所屬了！”

話畢，二人卻都是楞住了：莫虎不知道其中內情自是楞得理所當然，而那大人楞住卻是因為他實在不知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句話來——

並且伴隨著這句話，他的眼前竟浮現起一個腫臉姑娘的模樣

只聽“哢”地一聲，莫虎回了神，心下一動，忙開了門去了外邊。

門一開，鳥鳴振翅的聲音便傳了進來，大人迷迷糊糊地看到莫虎出去又回來，張著嘴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大人！有人闖進來了！”莫虎大聲道，卻忘記了關門，在鳥鳴振翅的聲音中聲嘶力竭。

“誰？”大人輕聲道。

卻見莫虎更急了：“他們已經過了迷陣了！再過來可就要進門了，咱們要去部署部署啊！”

大人一怔，拔腿便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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