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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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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院子裏,面色發紅的異人國國主正微微弓著身子、撅著屁股笑得一臉諂媚,而他對面的柳之渡卻是鐵青著一張臉站得筆直。

“老先生,您就大人有大量,就別生氣了?”國主陪著笑臉道,“這院子裏這麽冷,不如咱們移步進屋子裏去聊聊?”

柳之渡卻是長哼一聲:“不必了,老朽不冷,若是拿繩子捆著,老朽會更暖和!”

國主的笑臉也有些繃不住了,他親自給這老書生松了綁不說還陪著笑,可這老書生還不肯原諒他,怎地,還想上天嗎?!

國主又想繼續說,那廂褚玉扇卻站在屋門口處對老先生笑道:“先生,還是進來一起商議商議吧。”

柳之渡這才一拂袖子,越過國主便進了屋了。

褚玉扇與肅臨風坐在榻上的一邊,榻上正中間擱著個小木桌子,柳之渡與異人國國主則坐於桌子的另一側,只是柳之渡萬分嫌棄那國主,不禁朝裏邊移了移身子。

其實柳之渡的心底還是有些好奇的,譬如褚玉扇究竟做了什麽才令這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國主低三下四地來求他,又譬如

柳之渡斜眼瞟了瞟身旁的“大紅蝦”,心下納悶不已——這紅眼睛怎麽變得全身都發紅了?!

柳之渡腦中突然靈光一現——莫不是這紅眼睛被褚玉扇給下了毒了?

想到此處,柳之渡不由得愜意地舒展了一番老胳膊老腿,方才被捆在院子裏的難堪也散了個幹凈。

那國主紅著一張臉對褚玉扇急道:“我把這老先生給請來了,你快給本國主解毒啊!”

肅臨風面無表情地道:“什麽‘你’‘你’‘你’的,要叫‘褚姑娘’知不知道?”

國主一憋氣,又道:“褚姑娘,快些解毒吧!這半個時辰就快要到了!”

褚玉扇卻是一笑,指了指他的手掌道:“急什麽,這紅色才只蔓延了您半個手掌,等它擴散到整個手掌的時候,那才是正正到了半個時辰。”

柳之渡又斜斜瞥了一眼身旁的那“大紅蝦”,果然見那手掌一半紅一半白的,心中只覺得越發地舒暢。

眼看國主要急,褚玉扇忙道:“趁著這毒性還未蔓延,我們還是先將事情商議好才是,等事情商議好了,或許不足半個時辰便能為國主解毒了。”

國主一皺眉,一拍桌子:“那便快商議!”

肅臨風又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國主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麻,只覺得自己拍在桌上的手背有些發軟,他便趁著那手還放在桌上、柔柔地擦了擦桌子後,才頗為自然地放了下來,又輕聲說道:“那便開始商議吧。”

肅臨風收回目光,國主心底卻是憋屈得很了,他從小到大也就怕過他的親哥哥,還曾怕過誰?再說了,面前的這個小白臉明明方才還是那副懦弱的模樣,怎地現如今的氣勢倒是強盛了這麽多!

他自是不知道,打從他拍了褚玉扇的腦袋後,肅臨風便將他給記恨上了。

“國主要將我送給千鳥樓無非就是為了錢財,若我能給國主錢財,國主是否可以考慮一下打消這個想法?”褚玉扇笑著,眼底卻冷清得很,畢竟誰被當成貨品都不會開心的。

“你有銀子?”國主上下打量了她,不信道,“可是江水榭都敗了,你怎麽可能會有銀子?”

提及江水榭,褚玉扇的脊背不由一僵,身旁的肅臨風則將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隔著那張小木桌,倒是沒有誰發現二人的小動作。

這麽一來褚玉扇的脊背就更僵了,而肅臨風卻是沖國主桀驁一笑道:“即便她沒有,我也是有的。”

“倒是還沒來得及問,你是何人?”國主奇道。

“在下肅臨風,是京城首富肅清廉之子。”

國主一皺眉:“本國主對你父親不感興趣,只問你能拿出多少銀兩來?”

他是壓根兒沒把“首富”二字聽進耳朵裏嗎?肅臨風心內腹誹著,虧他還將那兩個字咬重了音!

“家父”肅臨風覺得自個兒不能跟這海外來的國主咬文嚼字,還是簡便地說話為好,他清了清嗓子道,“我爹是京城最富有的人,所以我們能拿出三萬兩黃金來給你。”

國主眼睛一亮:“你家竟這麽有錢!”

肅臨風心下了然,看來這廝果真是不懂得“首富”是什麽意思。

“不錯。”他點頭。

哪知那國主卻是一撇嘴,叉了手向後微微一倒說:“就算你家有錢,可你爹願意把錢花到她身上嗎?”

國主叉著手指了指褚玉扇,“你們又不是小兩口兒。”

國主對這方面倒是明白得很,畢竟異人同周比國的百姓通婚的時候,他親眼見證了嫁出去的異人姑娘被周比國的人欺負得有多慘!

況且他看褚玉扇的打扮,分明就是個沒嫁人的小姑娘,不說別的,就憑她現今的身份,哪家的人敢要她啊?

“我的銀子都是她的。”肅臨風覆在褚玉扇手背上的手慢慢收緊,他一字一句道,“哪怕傾其所有,我也會護她。”

國主細細打量著對面的二人,卻是在思量著。

一旁的柳之渡又拿斜眼瞟了瞟他,冷不丁地拿胳膊捅了捅他。

“做什麽?”國主皺眉,不解地看著柳之渡。

柳之渡淡淡道:“你的手掌已經紅了多半了。”

國主這才低頭一瞧,可不是!方才只到手掌的紅色,如今竟到了第二指節處!

他忙又看向褚玉扇,卻發現那姑娘傻楞楞地不知道在想寫什麽,於是他又看向肅臨風,擲地有聲道:“四萬兩黃金!既然你家富有,那便給本國主四萬兩黃金,再替本國主解了毒,本國主就答應你們的要求!”

肅臨風一笑,區區四萬兩黃金他可壓根不會放在眼裏,當初他運到無道派裏的銀兩折合起來便有七百萬兩黃金之多。不過四萬兩,他自己就可以做主了。

“成交!不過既然國主愛財,不如我再與國主做個交易?”肅臨風又道。

國主果然有了興趣,只見他前傾了身子問道:“哦?什麽交易?”

“國主將你們異人國的海圖存紙給我們,我們則再拿出四萬兩黃金來作為交換,如何?”

國主將叉著的手掰開,低著頭數了數,他屈下八根手指,便還剩下兩根手指立著,他嘟囔道:“這樣我便有兩萬兩黃金了?不對啊怎麽還變少了?”

一旁的柳之渡不由扶額,仿佛見到了學習極差的學生一般,只見老先生顫顫巍巍地將手掌狠狠地拍向正掰著手指頭的國主,怒道:“笨蛋!是八萬兩黃金!”

國主捂住挨了一巴掌的後腦勺,直起身子看著柳之渡,皺眉不悅道:“什麽八萬兩?!”

國主一直身子,柳之渡便夠不上他的腦袋了,卻又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身上:“人家是給你八萬兩!”

八萬兩

國主一聽,當即彎了眼睛,也不計較柳之渡打他的這一事了,他笑看著肅臨風,眼睛滴溜溜一轉卻是起了心思。

“海圖存紙可以給你們,不過我要這些!”他伸出十根手指頭,卻驀地降低了聲音道,“十萬兩黃金!”

柳之渡又是一巴掌拍過去:“得寸進尺!”

國主這下可怒了,瞪著柳之渡道:“你敢再打本國主,本國主便將你給丟到院子裏捆上!再拿破布塞了你的嘴!”

“你敢!”

“你看本國主敢不敢!”

國主還沒橫完,下一瞬便哀嚎一聲躺在了小榻上,他看著自己哆嗦著的手掌:紅色已然蔓延到了中指的指甲處了!

“救命啊!救命啊!”國主覺得自己渾身都疼,覺得自己要死了,扯著嗓子便喊。

褚玉扇也終於回了神,她悄悄將手從肅臨風的手下抽了出來,看向那國主。

門外國主的隨從聽到國主的哀嚎聲,“嘭”地一聲推開了門,待看到國主疼得打滾的模樣後,再看向褚玉扇,隨後便又是齊刷刷地一跪!

“求姑娘救我們家國主!”

那紅色已經到了中指的指甲處,褚玉扇明白此時是最好的時機。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捏了一個紅色的小藥團子,她將藥團子放在桌子上,對隨從道:“這便是解藥了,將它餵給你們國主,便能解了他的毒了。”

隨從忙拿過那藥團子放進國主的口中,手忙腳亂地為國主順著藥。

肅臨風卻是悄悄看了看褚玉扇的指尖。

那紅眼睛國主親自去院子裏為柳之渡松綁的時候,褚玉扇為了拿出鳩蔔枝的“解藥”來,仗著自己之前曾經試過鳩蔔枝的毒,便將自己的指尖給戳破了,那藥團子正是面粉混了她的血制成的。

肅臨風悄悄捏起了拳來,心中暗道:以後他要盡全力護住她,決不能再讓她受傷,哪怕自殘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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