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 章: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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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恰好是除夕之夜。

因在鎮上的大多數都是江湖人,便不像旁的人家一樣要守歲。守歲,便是一夜不睡、辭舊迎新。

江湖人大多數都是背井離鄉出來的,再加上十大掌門遇害一事,各幫派內更是沒了過年的氣氛,免不了有幾個偷著跑出來看熱鬧的。

褚玉扇與肅臨風被擾得睡不著覺,再加上四周爆竹明明晃晃地又響又亮的,心中也有了幾分對外面集市的好奇。

倆人睡不著,便商量著出去轉一圈。

集市上很熱鬧,雖然白日裏就已經人群熙攘了,可到了夜裏卻更是只見人增、不見人少。路邊有雜耍噴火的、舞獅懸賭的,還有猜謎賣東西的。

褚玉扇覺得那猜謎很有意思,便扯著肅臨風擠到人群中看熱鬧。

攤主看起來是個有些學問的人,只見他手中拿著一堆竹簽,對著那位剛猜對了謎底的客人,客人隨意地抽出一根來,待看到簽子上的字後,客人臉色便一黑,一把將簽子丟在了攤主的攤子上。

“哪有贏了謎底還要付雙倍錢的道理?”他冷聲說道。

眾人細細去看,才發現簽子上寫的字正是:買貨雙倍付錢。眾人不由一陣唏噓——畢竟除夕之夜沒抽到什麽好彩頭,擱誰也是不高興的。至於付多少錢,單看客人的一身富貴的派頭,怕是也不會在乎。

不出所料,客人轉身就走。

然而攤主卻在後面不依不饒地道:“餵!你若是不掏出錢來買你這個謎底的獎勵,來年你可是要按著這謎語的局勢走的!”

客人的謎語又是什麽呢?

眾人又去看,只見那條細細長長的紙條上書道:江一河均無水。

江一河均無水,則是工、一、可三字相加,即得出個“珂”字。

謎語十分簡單,攤主的本意也只是為了圖個掙錢,竹簽什麽的不過是個噱頭。

可在除夕之夜詛咒別人,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客人定在了不遠處,怒目直視著那攤子,雖然眼中布滿熊熊烈火,卻也只是看著那攤主,雙拳緊握。

可攤主仗著人多勢眾不但不收斂,反而拿起了客人選好的那個小物件對眾人道:“瞧瞧,一個大男人,選個這樣的面具!甭看他穿得像模像樣的,指不定背地裏是個什麽人呢!”

那面具是個粉色的兔子模樣,女孩子家家的或許會喜歡,可是一個大男人去拿就顯得有些怪異了。圍觀的人一時便靜默了下來,更有甚者不分青紅皂白地便看著那客人指指點點。

褚玉扇本不想多管閑事,可她看得清楚,那客人雖然心中恨極了攤主,卻還是一直在忍讓著。

他不走,也不動,眼睛似有似無地瞟向攤主手中的那個小兔面具。

不知為何,褚玉扇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眼疼,竟然想起了石廉。石廉送他們離開的時候,看著竹林的時候,與這位客人的眼神很相似。

她向前一步硬生生地擠開人群走到攤主面前,劈手拿過那小兔面具來,攤主被搶了東西自然十分氣極,指著褚玉扇便要說出什麽來。

“這面具我買了。”褚玉扇掏出一錠銀子來,警告地看了店主一眼,“一個面具雙倍的價錢,這錠銀子也該夠了!”

攤主卻是不接那銀子,只望著褚玉扇一笑:“姑娘若是喜歡拿去便是了,只不過我倒是不明白,姑娘跟那位客人是個什麽關系呢?”

“沒有關系,只是看不得你欺人太甚。”

攤主又是一笑,伸手便要去攬褚玉扇的肩:“既然沒有關系,那倒不如”

攤主話還未說完,便被剛擠過來的肅臨風給踢了一腳,而肅臨風本就是氣極,故而落地的時候有些沒站穩,被褚玉扇一手給拽正了身子。

褚玉扇望著他,溫溫地一笑,倒是與手中的兔子面具有幾分相似。

再看那攤主,卻是倒在地上疼得面色慘白,連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褚玉扇深知,以肅臨風的本事,能一腳將攤主踢倒在地已經實屬不易了,可若是說能把攤主踢到話也說不出來的境地,哪怕他踩了狗屎運,也是做不出來的。

褚玉扇回頭看向那位客人,卻發現那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褚玉扇深深一嘆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兔子面具,覺得自己並不喜歡這一類,便將它隨手掛在了肅臨風的臉上。

攤主倒在那裏起不來,慢慢地人群便開始指責褚玉扇與肅臨風了,說什麽的都有,什麽草菅人命啊、狼狽為奸啊,還有說私奔的!

褚玉扇也不再辯解,扯著肅臨風便走遠了。

沒走幾步,肅臨風便將兔子面具給摘了下來,瞅著它道:“這是制的什麽面具,戴上之後什麽也看不到啊!”

褚玉扇一定,發現自己站著的地方正是一棵樹下,光禿禿的樹枝椏上掛滿了各種小物件,褚玉扇便掂了掂腳將那兔子面具掛在最底下的那個樹枝上,隨後便對肅臨風一笑道:“既然看不到,便不戴了。”

“好”。肅臨風牽起了她的手來,待褚玉扇輕手回握之後,二人相視一笑便又奔向了人群中。

須臾,樹影下走出一個人來,伸出一雙修長如玉的手指自樹丫上摘下那面具,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卻還是將它捧在了自己的胸口處,又捏得緊了。

“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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