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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 章:江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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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褚玉扇才將藥罐從爐火上端下來,藥罐裏的東西並不像湯藥一般,反倒是粘稠得緊,極難晃出來。

因著沒有什麽家夥什兒,褚玉扇便拿起毛筆來將那藥罐裏的東西給搗了出來,又堆在了白紙上。

雲笙早就煉完了藥,百無聊賴中看著褚玉扇將那一坨五顏六色的粘稠物從藥罐裏撥到白紙上去,難免有些嫌棄。

石廉卻是一副頗有興致的模樣,看得十分津津有味。

褚玉扇把那一坨拳頭大小的東西按在白紙上揉一揉、捏一捏,像是和面一樣讓它變得越來越筋道。

雲笙吞了吞口水,一想到等褚玉扇做完這毒藥之後便要餵給她吃,心情越發地陰沈起來:這藥丸也忒大了!

褚玉扇將手中的東西揉揉搓搓的,那面團模樣的東西竟然變得越來越小了,最後竟變成了雞蛋大小!

顯然,雲笙與石廉也是十分不解,明明看不出少了的東西去了哪兒,它怎麽會變小了呢?!

再細細看去,才恍然發現那團子裊裊間熏著熱氣——莫非,丟失的部分都化作熱氣跑出來了麽?

石廉微微皺眉,想起了褚玉扇方才放進藥爐裏的東西:混凝霜——是使藥物變粘稠的主要用料,也能解釋藥水變成粘稠面團的原因了。可其它的,也就是尋常的藥材了。

不對,石廉突然一定:褚玉扇在放藥材的時候並沒有怎麽註意用量,唯獨兩味藥材是嚴格按照分量加入的。

木參與黃舀花,木參主氣順,至於黃舀花,采摘時花蕊具有急劇腐蝕的毒性,故而在晾曬之後他便將黃舀花的花蕊去除了大半,曬幹後的黃舀花只能算得上是毒性甚微的藥材。

這兩味藥材的分量,褚玉扇在加入的時候都極其地小心。

突然,石廉恍然大悟:木參與黃舀花是相對的,一個是溫性藥材,另一個卻算得上是毒性藥材,若是按照一定的配比放在一起,或許會令黃舀花的腐蝕性變得強盛。

那麽,就能解釋褚玉扇手中那團子東西為何會越變越少了,裊裊的熱氣便是由黃舀花腐蝕所致。

雲笙自然不懂這其中的道理,心裏巴不得那面團子模樣的東西越變越小呢,最好都變沒了!

天色漸晚,因著老是捏那面團子,褚玉扇也是覺得有些累。面團子越發難減少了,她瞧了瞧,如今它只剩下半個雞蛋一般的大小了。她又看了看雲笙的嘴巴,覺得若想讓雲笙吞下這粒藥的話,很是困難。

石廉也存了幾分看好戲的興趣,半倚著身子望著那團子,半分目光也舍不得移開。

下一刻,褚玉扇的舉動令醫聖堂內的兩個人均是驚恐萬狀:只見她抓起那面團子來,利利落落地將它往爐子裏燃著的火苗中一丟,只聽火苗中“噗”地一聲響,隨後褚玉扇便滿意地拍了拍手!

雲笙覺得自己的眼皮狠狠地一跳:褚玉扇這是故意的麽,這是制的什麽毒讓她去吃啊?!

石廉在驚訝過後,卻又變成了不解,他皺著眉看向褚玉扇:“你與江水榭是什麽關系?或者,你與江淩書是什麽關系?”

褚玉扇一怔,江淩書?這個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裏聽過

見褚玉扇這副傻樣,雲笙一捂嘴便笑開了:“她啊,是江水榭的少主,逃難出來的。江淩書自然就是她的親爹了啊!”

石廉訝異過後又覺得理所應當,便淡然地點了點頭:“怪不得她知曉青冥花,並且這兩人制毒的手法根本就是如出一轍,不愧是父女。”

褚玉扇呆楞著:怪不得“江淩書”這三個字這麽耳熟,那是她爹的名字啊!可娘親從前都是“死鬼”、“死鬼”地稱呼著,久而久之,她便把自家爹的本名給忘了。

從別人的口中能正正經經地聽到自己親爹的名字,褚玉扇覺得,這感覺實在有些奇特。

石廉的意思是說,她與爹制毒的手法很相像嗎?

“醫主認識我爹嗎?”褚玉扇好奇地問道。

石廉仿佛陷入了回憶中,他滿踹著敘舊的情懷,說道:“見過。我與他是忘年至交,雖然他並未大我幾歲,卻總是稱呼我為‘小友’。當初你爹在江湖上受人尊稱為‘江大俠’,在我們那個時候,大俠並不是隨意亂叫的——非得文武俱佳、德才兼備的江湖人,才能被尊為一聲‘大俠’。你爹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但後來他對毒物生了心思,便自立了江水榭,隱居人世之外了。我與他的交集便止於此了。”

石廉又道:“你父親可還好嗎?”

褚玉扇張口欲言,雲笙卻是先一步笑道:“小丫頭命苦得很,爹娘都沒了,還被江湖發了懸賞令通緝著呢!”

褚玉扇的傷懷一散而盡,如今她只是恨不得把雲笙給按在地上胖揍一頓!

石廉一驚:“被懸賞了?是哪個?”

雲笙一笑:“是叫褚玉扇的那份懸賞令,不過你一向不問世事,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石廉深深一嘆氣。

看得出來,能令石廉有所情緒,江淩書在石廉的心目中還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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