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橫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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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日。

清晨,家裏。

盡管昨天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

哲也一大清早便出去買菜了,愛美也跑得不見蹤影。

慶太、涼平、龍一等人則有工作要忙,也早早地出門了。

橘子閑來無事,便做了些曲奇餅幹,準備給哥哥送去。

這時候,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雖然微微有些疑惑,她還是過去開了門,只見外面站著幾個穿白大褂、戴口罩、醫生模樣的男人。

為首的一人是個長得十分猥瑣的禿子,扯著難聽的公鴨嗓問道:“請問這裏是橘瞳女士的家嗎?我們是金井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剛剛接到她的電話,說這裏有位病人需要接受我們醫院的治療。”

橘子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橘瞳忽然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低聲說道:“你們好,剛剛是我打的電話,我的女兒生病了,想請你們醫院最好的心理醫生為她治療。”

橘子秀眉一皺,“媽媽,你這是什麽意思?”

橘瞳平靜的看著她,淡淡的回答道:“橘子,你生病了,需要接受治療。媽媽會送你去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醫生,一定要把你那些不正常的可怕思想全部糾正過來。等你的病什麽時候好了,媽媽就什麽時候再接你回家。”

橘子呆滯了幾秒,隨即變得難看起來,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隱隱含著怒意:“我沒病!我不去!”

橘瞳只是緊緊地抿著唇,沒有說話,不動聲色地對旁邊的那個禿子醫生使了個眼色。

禿子醫生立刻會意,悄悄對左右兩邊的人打了個手勢,然後上前一步,想要強行把橘子帶離這裏。

他們剛一有動作,橘子便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不由得眼神一冷,二話不說,對著那個禿子醫生的襠部狠狠地一踢。

禿子醫生痛苦地□□了一聲,捂著襠部蹲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目光,又迅速消失不見,強壓著怒氣說道:“快!按住她!給她註射鎮定劑!”

橘子立即轉身便逃,卻冷不防被橘瞳緊緊抓住了手臂。

如果換作是別人,她會拼盡全力地擺脫掉控制,想要掙脫也非難事,但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不由得猶豫了下來,擔心用力過猛會傷到她。

只是這一瞬間,另外幾個醫生已經沖了上來,死死地按住了她,然後拿出一根針管,對著她的手臂狠狠地紮了下去。

藥液剛一註射進去,橘子立刻感到了一陣強烈地眩暈,全身的力氣仿佛都在一瞬間被抽光了,再也無法掙紮和動彈,意識也漸漸模糊。

見女兒被如此對待,橘瞳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縱然有萬般不舍和不忍,但為了制住倔強的女兒,除此之外她再也沒有別的方法了,所以只有硬逼著自己狠下心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醫生,我的女兒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思想行為也都很反常……我懷疑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懇請您務必為她好好檢查和治療,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就麻煩您了。”

在橘瞳的心中,始終都固執地認為,女兒對兒子的依戀和愛慕已經到達了病態的程度,無論是思想還是行為,都已經變得非常不正常,一定存在著某種心理或是精神上面的疾病。

如果讓她在醫院待上一段時間,接受相關的治療,一切便都會慢慢地好起來……

禿子醫生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據我剛剛的觀察,您的女兒可能有狂躁癥,甚至精神分裂,並且伴有嚴重的暴力傾向,需要長期住院進行治療……不過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橘瞳此刻正心慌意亂,也沒有多想,便由得他們把橘子帶走了。

盡管讓她最不省心的就是這個又固執、又倔強的女兒,但她最疼愛的卻也是這個女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橘子終於從昏迷中醒來。

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濃濃的消毒水的氣味。

強烈的、刺鼻的,讓人感到很難受。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蒼白的、清冷的,讓人感到很壓抑。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窗外的景物。

只能隱隱約約間瞧見,微弱的燈光閃爍著。

她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四肢綿軟無力,腦中也是一片混亂,卻仍然強撐著打量周圍的環境——

潔白的天花板,潔白的熒光燈,潔白的墻壁,潔白的床鋪……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冷冷清清的白色。

這裏是……醫院?

我怎麽會在醫院?

橘子按耐住煩躁的情緒,稍微理了一下思緒,便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心情不禁有些沈重。

難道媽媽就真的那麽無法接受嗎?

為了阻止我和哥哥在一起,竟不惜把我關到這裏……

直到此刻,她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然而,這種失落的情緒,也只持續了片刻。

橘子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應該先想辦法逃離這裏。

打定了主意,她便立刻開始行動。

悲催的是,在四周一番檢查之後,她發現房門從外面被死死反鎖了。

而房間內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別說是開鎖,就連稍微銳利一點的器具都沒有。

窗戶倒是沒有上鎖,但往下一看,目測離地超過十樓。

如果從這裏跳下去的話,估計會直接摔成後現代照片,連遺照都省了……

正當橘子犯愁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位年輕的護士小姐端著治療盤,緩緩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先前的一個醫生。

橘子靜靜地站在窗旁,不動聲色地望著她,一條計策忽然悄悄地湧上心頭……

護士小姐把治療盤放在床頭櫃上,和顏悅色的輕聲說道:“小妹妹,吃藥的時間到了。”

旁邊的那個醫生惡狠狠的插嘴道:“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乖乖地不要動,把藥吃了就沒有事了!要是不聽話,就別怪我們對你來硬的!”

橘子害怕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後退了一步,似乎微微有些發抖。

那位護士小姐本來聽說這個病人有暴力傾向,多多少少還有些顧忌,此刻見到她只是一個柔弱少女,不禁心生憐惜,連忙瞪了說話的那個醫生一眼,微帶責備的說道:“她還是個孩子,你不要這樣嚇唬她!”

那個醫生扶了扶額,無奈的說道:“京子,你別看她柔柔弱弱的,其實力氣可大了!我們剛剛帶她回來的時候,幾個人都險些按不住她!而且,這個女孩子可兇悍了,又抓又踢!不僅把我們幾個撓得滿手臂都是血痕,還差點一腳把前川給踢廢了……”

京子撇撇嘴,目光中染上了一絲不屑,“哼,前川醫生那個人我還不清楚麽?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忍不住動手動腳,才會被人家都踢了吧?”

那個醫生頓時微微漲紅了臉,訕訕的說道:“你別胡說!前川當時明明還沒有碰到她……”

京子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行了行了!你還是先出去吧!這裏有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待在這裏肯定會嚇壞這孩子的!”

那個醫生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臨走前但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切,有什麽了不起的!要不是因為你和院長有一腿,恐怕連這個醫院的門都進不了……”

京子臉色微微一白,眼中閃過一絲落寞的神色,但很快便恢覆過來,望著橘子,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和藹的說道:“小妹妹,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橘子眨眨眼睛,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姐姐,你是好人,我不害怕。”

京子見她生得可愛,而且又文靜又禮貌,心中不禁越發喜歡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真是個乖孩子!要是我有個像你這樣可愛的妹妹就好了……”

橘子不習慣陌生人的觸碰,本來正準備避開,但聽見她的話,便想起了哥哥,心中不禁一陣柔軟,便沒有躲開她的舉動。

京子見她如此溫順聽話,心中憐愛之意更盛,忍不住輕嘆一聲,“唉,你這般乖巧可愛,你母親怎麽舍得把你送到這種地方來呢?”

她先前從那幾個醫生的口中得知,眼前這個女孩似乎有些精神方面的問題,所以被她的母親強制送到了這裏……

橘子楚楚可憐的望著她,“今天早上,媽媽請來了一群醫生為我看病。可是,有個禿頭的醫生想對我做很奇怪的事情,我一時慌張,踢了他一腳。他便懷恨在心,告訴媽媽,說我有這樣那樣的病,需要長期住院,然後就強行把我關到這裏來了。”

京子頓時睜大了眼睛,一臉震驚而又憤怒的神色,氣得渾身發抖,“我就知道前川那個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沒想到他居然……居然敢這樣膽大妄為,簡直有辱醫生這個職業!”

怪不得,她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女孩開始,就覺得她神態舉止完全不像有任何精神方面的問題。

橘子拉住她的袖子,一雙清澈動人的大眼睛裏面滿是懇求之意,嬌怯怯的說道:“姐姐,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想回家……”

京子有些為難,“可是,這不符合醫院的規定……”

橘子垂下眼眸,緊緊咬住嘴唇,眼中淚光盈盈。

她是天生的演技派,只要眨眨眼睛,淚水便落了下來。

再加上她又長了一張可愛的臉蛋,配合上那一雙純真無辜的大眼睛,分外惹人憐愛,實在讓人很難拒絕她的要求。

京子頓時心軟了,不禁輕輕嘆了口氣,“前川醫生是個很小心眼的家夥,你踢了他,他心中肯定記恨你。白天有這麽多人看著,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你動手,但到了晚上,他說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我幫你把後門打開,你悄悄從那裏走,趕快回家去吧!”

最後,在京子的幫助下,橘子順利離開了醫院。

重獲自由之後,她便立刻去找慶太。

直到此刻,她的心情依舊無法平靜。

她始終都無法相信,一向那麽疼愛自己的母親,寧願狠下心來,把她關進精神病院,也要阻止她和哥哥在一起。

難道她和哥哥之間的感情真的是不被允許的嗎?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跑到了目的地。

剛到門口,她便遠遠看見媽媽站在大廳中間,攔在哥哥的前面,神情嚴肅地低聲說著什麽。

而哥哥始終一言不發,臉上的神色十分平靜,看不出他的情緒。

橘子靜靜地望著他,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一刻,她忽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如果連母親——他們最親近的家人都覺得無法接受,那別人又會怎樣看待他們之間的感情呢?

如果全世界都否定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哥哥又會怎樣選擇呢?

然而,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慶太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回過頭。

一瞬間,四目相對。

慶太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裏,不由得微微有些驚訝,但馬上又平靜下來,原本淡然無波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溫柔起來。

被心愛的人用那麽溫暖、那麽柔和的目光註視著,橘子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一窒,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也顧不得周圍人的目光,仿佛歸巢的鳥兒一般,飛奔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裏,“哥哥……”

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這裏的工作人員,自然也都認得橘子,所以對她和慶太的這種相處模式早就已經習以為常,雖然對她此刻突如其來的舉動微微有幾分驚訝,倒也並沒有感到奇怪。

他們都暗暗想著,橘妹妹大概是受了什麽委屈,所以又跑到這裏來找慶太君撒嬌吧。

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好得令人羨慕呢……

然而,這一幕,在橘瞳的眼裏,卻是那樣的刺眼。

她強壓著怒火,一把將女兒拽了過來,低聲訓斥道:“我不管你是怎麽跑出來的,現在立刻跟我回去!”

橘子一邊拼命地掙紮著,一邊倔強地抗拒著,“我哪裏都不去!你要和哥哥在一起!”

奈何橘瞳的力氣太大,她一時掙脫不得,轉眼間便被拽出了門外。

掙紮的過程中,她的項鏈突然落了下來,然後順著街邊的斜坡,滾落到了馬路中央。

橘子心急如焚,當即便什麽都顧不上了,一把掙脫了橘瞳,不顧周圍呼嘯而來的車輛,直接闖過去迅速撿起了項鏈。

“橘子!”

“橘子!”

兩道焦急而夾雜著驚恐的聲音同時響起。

即便周圍很嘈雜,橘子還是一瞬間便聽見了哥哥呼喚自己的聲音,立刻下意識地轉過身,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正身處在多麽危險的環境之中。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強勢的橘媽,為了阻止橘哥和橘妹在一起,不惜把橘妹送進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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