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慶太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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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她當年懷著我的時候,去醫院裏做面B超鑒定,醫生誤將我的性別判定為女。

爸爸特別喜歡女孩,所以為此高興了很久。

結果等我出生以後,才發現我是個男孩。

媽媽倒沒怎麽在意,覺得男孩女孩都一樣,反正橫豎都是自己的孩子。

爸爸雖然有些失望,卻依舊很疼愛我,只是經常會笑瞇瞇問我,慶太,你想不想要一個妹妹呢?

妹妹?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妹妹是什麽,只是疑惑地看著爸爸。

爸爸笑著告訴我,妹妹就是整天都會跟在你的身後,笑得甜甜的、軟軟的叫你哥哥的小家夥!

聽隔壁家的秋元叔叔說,如果在生日的當天晚上,對著蛋糕許下一個願望,然後吹滅掉所有的蠟燭,許下的願望以後就會實現。

於是,四歲那年,我許下了第一個願望——

我想要一個妹妹,她會天天都跟在我的身後,笑得甜甜的、軟軟的叫我哥哥。

爸爸知道了我的願望以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男孩子一般長得像媽媽多一些,女孩子一般長得像爸爸多一些,比如你就長得像你媽媽,生得眉清目秀,跟女孩子似的,然後又笑著問我,如果有個妹妹的話,慶太君希望妹妹長得像爸爸,還是長得像媽媽呢?

於是,五歲那年,我許下了第二個願望——

我想要一個妹妹,我希望妹妹長得像我。這樣我和妹妹走在一起的話,別人一眼就能認出來,會指著我們說,看!那是慶太君和他的妹妹!他們兄妹長得很像吧?

媽媽卻有些擔憂,說女孩子的性格一般都太軟弱了,容易依賴別人,也容易被別人欺負。

於是,六歲那年,我許下了第三個願望——

我想要一個妹妹,我希望妹妹的性格堅強而勇敢,這樣她就不會被別人欺負了。不過我卻希望妹妹可以多依賴我一些,因為哥哥不是應該保護妹妹嗎?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媽媽還是沒有同意,說她和爸爸都有工作要忙,以後恐怕沒有多餘的時間照顧妹妹。

於是,七歲那年,我許下了第四個願望——

我想要一個妹妹,如果爸爸和媽媽沒有時間照顧她的話,那就由我來照顧妹妹。我會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部都給她,天天都陪她一起玩。

媽媽仍舊沒有同意,說我總會有不在家的時候,那妹妹又該怎麽辦呢?

於是,八歲那年,我許下了第五個願望——

我想要一個妹妹,我會一生一世保護她、照顧她,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永遠都不會離開她。

媽媽啞然失笑,說我長大以後就會結婚,怎麽可能照顧妹妹一輩子呢?

於是,九歲那年,我許下了第六個願望——

我想要一個妹妹,等我長大以後,就和妹妹結婚,娶她當我的新娘。這樣我就可以保護她、照顧她一輩了。

神真的聽到了我的心願。

不久之後,當我從媽媽的口中得知,自己即將會有一個妹妹的時候,開心得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但在同時,媽媽卻冷冷地告訴我,爸爸走了,他不要媽媽了,也不要我了,他跟別的女人一起走了,以後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當時,我真的很難過,更為妹妹感到難過。她還沒有見到過爸爸,就已經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於是,我便暗暗下定決心,即使爸爸不在,我也會連同爸爸的那份一起,好好照顧她、保護她,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後來,在我的期盼中,在我十歲生日的那天晚上,妹妹終於出生了——

她是神賜給我的禮物。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就開始了很大的變化。

看著妹妹慢慢地長大,天天都黏在我的身後,笑得甜甜的、軟軟的叫我哥哥,我的心就像要融化掉了似的,情不自禁地偷偷向神祈禱著,要是以後也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後來,為了追逐夢想,我離開了福岡,離開了媽媽,帶著妹妹一起來到了東京。

時間仿佛一晃便過去了,盡管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卻始終都沒有分開過,妹妹也變得越來越依賴我。

周圍的人們都說我們兄妹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幾乎已經好到有些不可思議了,實在讓人很羨慕。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沒有說話,心裏面卻感到很開心,同時也期望著我們可以一直維持著現在這樣的關系,像所有普通兄妹那樣幸福平靜地生活著。

直到有一天,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這份平靜,讓我隱隱察覺到,妹妹對我的感情……可能已經不再單單只是妹妹對哥哥的依戀。

而在海灘邊,妹妹的告白,終於讓我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看著她那雙充滿期待的明亮雙眸,若在平時,無論任何要求,我都無法拒絕。

但在此刻,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曾經想過,也許有一天,妹妹會真正長大。

當她漸漸脫離稚氣,變得獨立而又自主,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依賴我的話,我的心裏面一定會感到很失落吧……

我曾經想過,也許有一天,妹妹會遇到喜歡的人。

當看到她和別的男孩一起逛街約會、甚至牽手擁抱的話,我的心裏面一定會感到不舒服吧,就像守護多年的珍寶突然被別人搶走了似的……

我曾經想過,也許有一天,妹妹終究會嫁人。

當我把自己守護了多年的妹妹的手,親自交到另外一個的陌生男人的手中,心中會是怎樣的一種滋味呢?

我不知道……但只要她能幸福平安,比什麽都更重要。

我希望她以後能遇到一個真心愛她、並且會一生一世對她好的人。

我希望她的身邊有一個可以代替我寵著她、愛著她、保護她、照顧她直到永遠的人。

我希望她能永遠幸福平安地生活著,希望她能永遠展露快樂的笑容。

等到那個時候,她的身邊已經不再需要我……

即便難免會有些難過,我也會為她感到開心……

然後,也許我便會開始試著去交一個女朋友,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度過這一生……

然而,我卻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妹妹對我的感情……早已經遠遠越過了兄妹的界限。

那一刻,我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逃避地錯開目光……冷漠地拒絕了她。

看著妹妹傷心失望到了極點的樣子,我的心裏也難受到了極點……然而,我卻只有轉過身。

橘子,對不起。

面對妹妹一次又一次近乎卑微的乞求,看著妹妹的眼淚,還有她那宛若受傷的小獸一般,驚惶、恐懼、悲傷到了極點的模樣,我的心中又何嘗不難過?

然而,我卻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哭泣。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溫柔地抱住她,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我不能吻著她的額頭,安撫她那顆迷茫不安的心。

我甚至不能給予她任何形式上的安慰。

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只能到此為止,不能再越過半分界限。

我不能給她任何期盼和希望,所以只能強迫自己狠下心來,不讓她繼續錯下去。

看著妹妹一臉惶惶不安而又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中不禁感到了深深地愧疚,又是心疼、又是難過,卻又不得不用冷漠來對待她,以此來保持我們之間的距離。

因為我們是兄妹,也只能是兄妹。

一旦我們越過了這條界限,便是滔天大罪。

為了讓妹妹死心,我向藤原提出了交往,並把她帶到家裏,正式介紹給大家。

看見妹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我的心不由得狠狠地抽痛了,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著違心的話、做著違心的舉動,一次又一次地讓她傷心。

或許這樣,她就會慢慢地死心吧?

可是計劃卻似乎永遠都趕不上變化,在那一場MV拍攝的過程中,發生了很多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和擁抱。

自從妹妹對我表白心意後,我就開始有意疏遠她,不再和她有任何肢體或者語言上的親密接觸。

但這一次,妹妹過於突然的舉動卻讓我猝不及防。

我們不是沒有過這樣親密的舉動,甚至經常如此,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性的相處模式。

但在以前,我總是把妹妹的親吻和擁抱當作是小孩子的撒嬌,並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可是到了如今,我卻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將妹妹當作小孩子來對待,繼續保持平靜如常的心態。

當她擁抱我,親吻我的那一刻,我仿佛觸電一般,直接僵在了當場。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卻淺淺地暖過嘴角,似乎還殘留著她清甜而溫潤的氣息,我的心中竟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再也無法平靜。

我忽然意識到,她真的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刻推開她,可是我卻猶豫了。

不僅僅是因為當時正在進行拍攝,周圍這麽多雙眼睛都在旁邊看著,也因為我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所以只能沈默地抱住她,就像原定的劇本那樣。

但當我真正擁抱她的時候,卻不知為何,突然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不舍得放開手,不願意離開她。

即便想要告訴她,然而,理智卻強行阻止了我。

盡管如此,我還是發現,此刻的我,內心竟動搖不已。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慌亂,真的很害怕再這麽下去的話……我會心軟。

也為了阻止自己,我只能強迫自己去和藤原約會。

盡管我並不喜歡藤原,但是我別無選擇。

也許等時間一長,我就會慢慢喜歡上她。

可是很快,我便發現自己錯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無法勉強。

本來情侶之間再普通不過的舉動,可是我卻下意識地躲開了藤原。

我知道自己的舉動不僅讓她尷尬,還會令她傷心。

可是,我卻無法違背自己的內心,只能沈默以對。

我以為我和藤原之間的關系會這麽一直僵持下去,然而,妹妹的突然出現,以及後面發生的一系列變故,漸漸開始讓一切變得無法掌控。

看著愁君親密地摟住她的肩膀,我的心裏突然感到很不舒服。

沒有任何原因。

沒有任何理由。

我不喜歡別的男人觸碰她。

我不願望讓她和愁君交往。

不僅僅是因為我對藤原所說的那些理由……還有著我不能說出口的理由。

那一刻,我自私地渴望她永遠都只屬於我一個人。

然而,每當我想要擁抱她的時候,理智和那份逞強的矛盾心情卻阻止了我……

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情緒失控,迷茫而無助。

看著她把咖啡倒在自己的頭上,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看著她含淚的雙眼,固執卻又小心翼翼的、帶著期盼和渴求的眼神。

我很心疼……卻什麽也不能做。

在那場抉擇中,我選擇了逃避。

看著她不顧一切地追出來。

看著她仿佛被丟棄的孩子一般,驚慌而無助的呼喚我。

看著她在雨中跌倒,我的心瞬間狠狠地抽痛了。

如果我能夠狠下心來,就這麽不管她了,等她這一陣傷心過了,哭夠了、哭累了,也許就會慢慢地冷靜下來,也許就會漸漸地知難而退,也許就會……放棄。

可是……我做不到。

最終,我還是放心不下她。

當我在雨中找到她的時候,卻發現她竟然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那一刻,我的心中恐懼到了極點,也後悔到了極點。

我緊緊地抱住她,卻發現她的身體燙得可怕。

她竟然一直都發著高燒嗎?

我卻讓她淋了那麽久的雨……

驚慌、恐懼、後悔、自責,種種負面的情緒頓時充斥的我內心。

那一刻,我真的害怕極了。

我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失去她的話,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醫院裏,我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病床前。

即使睡著了,她的眉心也從來沒有舒展開過,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落,浸濕了枕邊的薄巾,聲音虛弱得令人心疼,“哥哥,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水,緊緊握住她微微發抖的小手。

即便在夢中,她也是如此不安嗎?

看著她蒼白而虛弱的睡顏,我不禁心中一痛,幾乎有種快要窒息掉了的感覺。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真正逃避的問題,以及無法正視的那份感情……我愛她。

是的,我愛橘子——我的妹妹。

我並不知道,我對她的愛究竟是親情,還是愛情。

但我知道……我愛她。

我想要保護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我想要照顧她,對她好、對她溫柔。

我想看到她的笑容,想讓她永遠幸福快樂。

我想要守護她,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可是……我不能。

我想讓她幸福。

然而,那份幸福卻唯獨不能由我來給予她。

橘子,你知道嗎?

你所選擇的這條路,究竟會有多麽坎坷。

你所要背負的一切,究竟會有多麽沈重。

橘子,你明白嗎?

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將會面對多少困難?

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將會承受多少傷害?

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會讓她傷心,更害怕……我會傷害到她。

所以……我不能。

我不能心軟,不能回應她的感情。

我不能妥協,不能毀了她的人生。

為了讓妹妹徹底死心,也為了讓自己徹底死心,我終於決定……和藤原訂婚。

也許只有這樣,才能結束掉這一切。

讓所有的事情,都回到最初的原點。

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們再一次見面,竟然會是在那樣的情況之下——手上染滿鮮血、情緒完全失控的她,倒在血泊之中的藤原,以及一個陌生的少年。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一刻,我的心中不由得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恐懼和悲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難道,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我們是不是真的已經無法再回到過去了?

我陷入了迷茫之中。

那個少年似乎並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但他卻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他卻不明白。

真是因為深愛著你,所以不願意傷害你,不願意失去你……只能離開你。

也許真的只有這樣,才能讓這一切都徹底結束。

即便再也回不去了,我也依舊還是想要告訴你。

橘子,對不起……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慶太哥哥的內心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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