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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們給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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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拿愛子的死來誆你們寒家?”赤烈虎目一瞪,轉眼便笑了出來,“你們不配!”他雖是笑著的,但是笑容裏的憤怒和嘲諷叫人瞧的分明。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老二的屁股立馬坐不住凳子了,伸手指著赤烈的鼻子罵了一句。

赤烈眼中怒火更勝,“三教九流之地。”

“殷正,你坐下。”老頭兒面色不太好看,沖著寒殷正皺眉道,繼而看向了赤烈,“此事恐怕會有什麽誤會,麟兒平素不喜與人爭執,希望你們能多給我們一些時間,寒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交代什麽,我們還想要個交代呢。”剛剛一直安靜坐著沈夢蕓話語中帶著哭腔,“我的麟兒又被你們藏去了哪裏。”

晨曦來到議事堂的外面的時候,裏面正是一副亂糟糟的場面,兩家也商量不出什麽結果來,雖然是一副談事情的架勢。

但是這是寒家的規矩。

寒赤兩家又是世仇,此番赤家三子若是真死了,赤家又是按照寒家的規矩辦事的,這是想站在大義上來扳她寒家。

晨曦面色不愉,她站在門邊偷聽了半晌,心下更感煩亂了。

赤烈冷笑一聲,“既然你們說會給我一個交代,那我便給你們半月的時間。”

老者臉色也不好看了,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夠幹些什麽的,趕路一來一回就需要這些時日了,錯非動用靈器飛行,他寒家又沒有朝廷的支撐,沒有那麽大的財力物力。

“你們欺人太甚。”晨曦推門而入,神色憤怒的看著赤烈的那張老臉。“我二哥現在同樣生死未明,就算你家三公子真的死了,保不準也是罪有應得,憑什麽你現在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來找我寒家的是非。”

赤烈一拍椅子的扶手,那木椅的扶手登時斷成了兩節。

“晨曦。”老者喚了她一聲,眼神中雖有些責備,但是維護之意明顯,他轉臉看向了赤烈,“素聞赤家三公子是少有的好兒郎,麟兒也是一個好孩子,此事大有蹊蹺,我希望我們兩家能夠合作一遭。”

“合作個屁。”赤烈一張臉漲得微微發紅,“我今天是找你們要個交代的,殺人償命,別逼我滅了你寒家。”

“不知赤長生的屍體可有找到?”一直未曾開口說話的老大寒沐然此刻終於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若麟兒真正在北影荒漠,我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動手,令三公子在外口碑極好,人人稱道,更不可能與麟兒發生沖突,而且現在,屍身還未找到,不能斷言他已經死了。”

“命魂之火熄了,還能有假不成?”赤烈被氣的笑出了聲,他的腦子自從聽聞噩耗了之後,便有些不會思考了。

“給我們兩個月的時間,我們寒家也同樣需要一個交代。”寒沐然看了一眼晨曦站在一旁的身影,若有所思。“而且現在剛好有一個契機,可以讓江湖上那些勢力共同幫我們找出這個答案,但是半個月實在太短了。”

赤烈盯了寒沐然冰冷的臉半晌,沈聲道,“寒家好手段。”

兩個月並不算太長。

給他寒家倒是無妨,畢竟,人死不能覆生了......

看到寒沐然的那個眼神的時候,晨曦就有些明了了,果然。

傍晚的時候,寒家就宣布了第二項考驗,但是考驗的內容說的很隱晦,前往北影荒漠查探此地的異常之處。

這裏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沒有去過北影荒漠,哪兒能知道它有什麽異常不異常的。

第一項考驗的結果沒出來,什麽都沒有,就讓這幫人再拼死拼活的再去那麽遙遠的北影荒漠,登時幾乎所有活著回到這兒的人都鬧騰了起來。

紫菀清了清嗓子,站在人前。“大家安靜一下,老太爺說了,此次祁連山脈除妖大家都有功,特意讓我家小姐為大家彈奏忘塵譜曲的第一段情緣,權當是給予大家的補償。”

季雲飛靠在樹上,遠遠的看向中間那個小丫頭,也不知希寒出去是做什麽了,怎麽這小丫頭都又來了,也沒見他回來。

心下不覺生出了幾分煩悶。

他四處張望著也找不到希寒的影子,但是看這些人心急的樣子,季雲飛估摸著肯定也不能等希寒一個人的。

“紫菀知道此次來人中也不乏能人,若有人能記下這忘塵的第一段也權當是獎勵的一部分了。”小丫鬟微微欠身,從不遠處的屋子裏引出了一個輕紗蒙面的女子。

那女子懷中抱了一張梧桐木雕刻的七弦古琴,琴弦是用精美的琉璃絲線穿制的,陽光下泛出七彩的流光。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個女子,季雲飛心裏想的滿腦子都是希寒,希寒跟這個姑娘差不多高,真是一個小矮子。

他身上還帶著些酒氣,絲毫不覺的自己想的東西有什麽怪異之處。

古琴被規整的放在亭中下午特意被人擺放的石桌上,院中的人或站或坐,目光都盯著坐在涼亭之中的那個姑娘。

她先伸手扶了一遍琴弦,似乎在與那古琴交流。

這動作看在季雲飛的眼裏眼睛登時一亮,這動作跟希寒當初的動作實在太像了,可惜看見她幾根雙白玉一般的手指,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眼中的失望。



第一個音符從她白嫩的指尖流出,周圍的環境陡然一寂,似乎場景瞬間被轉換到了縹緲的雲端。

僅僅一個音符,發出的顫音就似乎帶動了四季的輪回。

而後的音符開始變得緊密起來,仙音渺渺,叮叮咚咚的聲音仿佛從悠遠的山谷流淌而下,又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在場的人漸漸心神都沈寂了進去。

這段曲子很歡快,情緣,情緣,所謂情緣,講述兩個人初識初見,那是與人之間最歡樂的歲月,這段曲子,帶人回憶的是最美好的時光。

在場的人唇角都不自覺的溢出了些許的笑意,少有的幾個少年流露出羞怯,但是顯然也已經沈浸到了樂曲所構造出的世界之中了。

季雲飛的神色少有的清明。

他在那兒一本正經的記著音符,希寒沒聽到,回頭將音符給他抄錄下來,讓他自己給自己彈吧,這曲子別說還挺好聽的。他邊分神想著,邊在腦子裏將譜曲分毫不差的描繪下來。

和幻音閣裏面那幫姑娘廝混了那麽久,季雲飛若真是對於樂曲一無所知的話,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尤其是虞香總弄些曲子來整蠱他。

想起她,季雲飛下意識的一陣惡寒,完了完了,今晚估計又要做噩夢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太希望希寒知道他其實懂樂理,但是此刻聽著這首引人入情的曲子,除了開始的分神之外,之後滿腦子出現的都是希寒的身影。

第一次見他時候,千夫所指,他默然的站在院子裏,一言不發,唯有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藏了星辰。

那幫江湖人素來欺軟怕硬,他明顯不向生事的舉動反倒落了下乘,那時候,突然就想著要幫幫他。

希寒,希寒,真是個值得稀罕的妙人。

開的起玩笑,經得起調戲,還厚的起臉皮跟他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他一邊記著音符,腦子裏下意識的跟著曲子去回憶過往的一切。

可惜他還是回憶不到失憶之前的內容,全部都是希寒,少年身上清淺的藥味,攬在懷中時候慢慢的安心的感覺,似乎那顆滿不在乎的心都被填補滿了。

這樣不對!

這樣不對!!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有個聲音一遍遍的告誡著他,似乎是叫他不要殺生的那個聲音?為什麽?這個聲音原來沒有消失,為什麽不對?

季雲飛隨性慣了,他沒料到希寒在他心裏居然不知不覺中占有了這麽大的地位,明明下午的時候,還曾嫌棄過他的隨性和灑脫目的不純,怎麽還是那麽看好這個人呢,怎麽滿腦子裏面想的還是他......他這是......龍陽之好了麽?

他緩緩睜開眼,原來那琴曲聲早就止息了,連亭中的石桌都在不知不覺之中叫人給擡去了,那個白紗蒙面的小姐還有紫菀也早已不知所蹤。

留在這院中的只有寥寥幾人而已,閉目垂淚,不知回憶到了什麽。

季雲飛眸色沈了沈,轉身離開了院子。

夜色深沈,晨曦終於帶著一身微涼的寒意回到了後廂房處,他仍舊穿著離開時的一身青色服裝,進入連廊的時候,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情,一拐沖著季雲飛的屋子走去。

敲了幾下門,無人回應,晨曦索性直接伸手將門推開了。

門普一打開,一股有些嗆人的酒氣登時沖了她一臉,晨曦微微皺眉,向裏屋看去,這人,不是說一小酒壇就夠了麽,看著半個手臂那麽高的酒壇子,晨曦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人是之後又去偷酒了?不夠喝還是怎麽的。

認命的將醉倒的人搬回了床上,起身想要離開的時候,季雲飛醉醺醺的半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有些朦朧的身影,傻兮兮的笑了一聲。“怎麽總是會看見你,真是煩心。”

晨曦面上一黑,這人給臉不要是不是,當初明明死皮賴臉的纏上來,當本姑娘願意理你?

她轉身剛要離開,一只手卻扯住了她身後的手,“可是你,不要離開,好不好”他醉醺醺的說完這句話,再度昏睡過去,剛剛拉住她的手也垂了下去。

晨曦翻了個白眼,丟了句有病,到底把被子扔到了季雲飛的身上,關上門匆匆的回了自己休息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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