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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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加強連的人數到底得有多少，吳憂不知道，還沒來得及百度。
目光所及，陽臺上晾著嚴信的床單被套，他拿給她半個多月了，她今天才有時間幫他洗了。
墨綠格子的床單迎風招展，像一面士兵占領高地後插的軍旗。
而此刻，某加強連連長正趴在她2×2的大床上玩極品飛車，玩高興了，還時不時撅兩下屁股，蹬兩下腿。引擎轟鳴聲伴隨著偶爾哇的一聲歡呼，透著一股子成功占領“高地”後小雀躍。
媽蛋……
吳憂靠著陽臺門望向遠方，內心無比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嚴信趁著游戲開始下一把的空擋喊她：“媳婦兒，你在想什麽？”
吳憂尚在太虛，隨口道：“沒什麽。”
隔了幾秒，緩緩扭頭。
“周子安說，帝城人都管自己女朋友叫媳婦兒。”嚴信看著她笑：“媳婦兒，你看我發音標準嗎，媳婦兒？”
他側躺著，手掌撐著腦袋，眼睛晶亮，嘴角輕揚，T恤下擺因為翻身掀開了些，露出白皙精瘦的腰身。
他鮮活得像一只“待撲倒”的小羊羔。
吳憂淡淡移開視線，輕嗤一句：“兒化音稍顯做作。”
小羊羔嘟囔著：“……有嗎？”
吳憂拿出手機，開始百度加強連的人數。
搜索結果出來後……
謝了個特。
吳憂走到床邊。
“別玩了，我問你幾個問題。”她搭在褲縫上的手指輕敲了兩下，又道：“你要認真想好，誠實作答。”
由於女朋友表情語氣都很嚴肅，嚴信手機一丟，盤腿坐好，雙手搭在腳踝上，仰起臉看著她，像一只又乖又軟的大狗。
吳憂問：“喜歡你的女孩多嗎？”
嚴信：“……”
第一個問題就嚴重超綱，嚴狗子懵逼，一副“主人你腫麽了”的表情。
吳憂決定換個問法，她坐到旁邊，伸手擼了擼他的頭發。
“情人節、七夕什麽的，收到的禮物情書多嗎？”
嚴信警惕地看著她。
吳憂點點頭，不用他回答了，那覆雜的小眼神已經給出答案了。
“收到禮物時開心嗎？”
嚴信感覺她在挖坑。
他遲疑了一會兒，小聲說：“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都是怎麽處理的？”
他覺得她挖好坑可能要把他給埋了。
“當面給的就婉拒，其他的拿回家交給劉叔處理。”
吳憂再點頭，繼續發問。
“談過戀愛嗎？”
搖頭。
“以前有喜歡的女孩嗎？”
剛正不阿地搖頭。
“享受被很多人喜歡的感覺嗎？”
剛正不阿地搖頭再搖頭。
吳憂抱著雙臂審視他。
那雙眼睛太幹凈，太亮了，她問不下去了。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霍亦辰。
眼前的少年潔身自好，她甚至覺得他是纖塵不染的，她懷揣著質疑揣度他，她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嚴信靜靜與她對視，沒繃幾秒，笑了。
“問完了？”
“完了。”
他傾身抱住她，腦袋在她頸窩蹭了兩下，直接擱在她肩上不動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吳憂挑眉。
“你放心，我不會。”
不會什麽，兩人心照不宣。
他拉過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掂著：“你知道我們嚴家的祖訓嗎？”
她當然不知道，所以他並不需要她回答，而是輕聲給出答案：“恪守一言，立信為本。我爸還用它給我和哥起名，我哥叫嚴立，我叫嚴信，為的就是讓我們兄弟倆牢記祖訓，一生秉行。所以，我說過的話，認定的人，做出的承諾，那就是一輩子。我對你，絕對不會變，你要相信我。”
這是吳憂第一次聽到嚴信提起他們家的祖訓，“恪守一言，立信為本”，短短八個字，卻令她感慨萬千，不光感慨，還很激昂。
壓力瞬間變成動力，她此刻熱血沸騰，緊緊回抱住他，在他的喉結親了一口。
嚴信被親癢了，笑著縮了一下，立馬又湊過去回吻。
兩人親著抱著在床上滾了好幾圈，膩歪到氣喘籲籲，漸入佳境。
情緒醞釀到位，吳憂都準備脫衣服了，奈何嚴某人中途剎了車。
“怎麽了？”吳憂雙眼迷朦地看著他。
嚴信憋紅著臉，蘑菇了半天，嘟囔道：“我要回去了……”
吳憂：？？？
我他媽衣服都，嗯，快脫了，你跟我說要走？！
嚴信又羞又愧，滾到一邊，臉朝下趴著，捶拳蹬腿，動靜大得整張床都在抖。吳憂就能看到他的耳根，紅得快滴血了。
她冷眼看他抽風，過了一陣，他擡起頭，頭發支棱巴翹，臉蛋通紅，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你忘了，明天運動會我有項目的，今晚要早點睡。”
吳憂扯了扯嘴角：“我也沒不讓你早睡啊，十點檔的連續劇還沒開播呢。”
“要保證睡眠質量。”
“意思是我的床你睡著不踏實？”
“……不是。”
“說清楚！”
“哎呀！”
嚴信雙手捂臉。
吳憂扯開他的手，兩人靜默對視，沒多久，嚴信敗下陣，轉向一邊。
“我抱著你就控制不了，滿腦子都在想那個事，怎麽睡得著嘛。”
這個理由吳憂心悅誠服。
她大手一揮，放人了。
嚴信坐在玄關穿鞋，頭埋得很低，吳憂盯著他頭頂烏黑的發，笑著說：“明天好好跑啊，我去給你加油。”
他擡起頭，眼睛熠熠發光：“跑第一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獎勵？”
“你站在終點等我……”嚴信慢吞吞地說，吳憂靜靜聽著，他繼續道：“然後給我獻束花吧。”
“……”吳憂冷笑一聲：“我獻你根大白蔥！”
嚴信噌地站起來，指著她，一臉悲憤：“你這個女人……”
“怎樣？”
他鼓著臉頰呼了口氣，算了算了，自己選的，他朝她招了招手：“過來，讓我親一下，我走了。”
吳憂心說反了你，剛要轉身，人就被拽了過去。
“幹嘛呀！”
“親一下啦，別這麽小氣。”
他把她圈進懷裏，彎腰低頭，對準她的嘴，狠狠親了一口。
她紅著臉踹他一腳。
嚴某人毫無痛覺，心滿意足地咧嘴笑：“我走了啊，你早點睡，明天看我表演。”
吳憂哼了一聲：“話說太滿，別被打臉啊。”
“怎麽可能。有你在，說不定我又能破紀錄呢。”嚴信捏了捏她的後頸，瀟灑地走了。
吳憂等到他的腳步聲消失，這才關上房門，手掌覆上後頸，皮膚上還殘留著他手指溫柔的觸感。
她一頭栽倒床上，趴了一會兒，又翻身仰躺，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小畜生……
還蠻自律的。
她撇著嘴笑了。
……
第二天運動會，嚴信因為只參加了百米，行程比去年輕松了不知多少，跑完小組賽就坐在看臺區張望。
法學院看臺區的隔壁就是理工院的區域。
相較於這邊的人聲鼎沸、歡聲笑語，理工院那邊則是七零八落、東倒西歪。
反正每次運動會都吊車尾，理工宅們興致都不怎麽高，能坐上看臺區，已經算是給院裏的參賽選手們面子了。
嚴信坐在最後一排，所謂登高望遠，他視線保持75度平移，望了一上午也沒看到吳憂的身影。
給她發微信沒回，打電話直接被摁掉，他估摸著她應該在實驗室，且又陷入了註意力高度集中的工作中。
運動場上，各項比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全場熱血翻騰，激情四射。
鄒雲雲領著啦啦隊在場邊聲嘶力竭地揮舞著彩球，也不知道正在為班上哪一位選手吶喊助威。
嚴信盯著手機發呆，周身籠罩在怨氣中，小聲嘀咕著：“說好的給我加油呢……”
中午吃了飯，吳憂依然沒回信息，嚴信回到宿舍，運動服都沒換，直接爬上床午睡，反常行為跟平時一天洗三次澡的潔癖嚴判若兩人。
周子安敲他的床板，問他一身臭汗怎麽不洗澡。嚴信都快睡著了，迷迷瞪瞪地回了一句“你別管”。
他懶得跟他解釋，他需要保持現在這種血脈賁張的競技狀態，為了不被打臉在女朋友面前丟面兒，下午的決賽他勢必要拿第一。
他始終相信，決賽吳憂一定會來。
下午去操場的時候，嚴信又給吳憂發了條信息：“媳婦兒，決賽我等你獻花哦。”後面還追加了兩顆小紅心。
等了沒多久，場內廣播提醒百米決賽檢錄開始，嚴信拿著手機走向賽場，助理裁判正在檢查發令槍和起跑器。
“嚴同學，比賽時不能帶手機啊。”
嚴信擡頭，看到裁判老師拿著檢錄本，笑瞇瞇地看著他，正是去年眼熟他那個。
“抱歉，馬上啊。”嚴信不好意思地欠身。
裁判老師說：“這次準備跑多少秒啊？”
“看狀態吧。”沒收到吳憂的回覆，嚴信答得不太確定。
“我記得你上次百米決賽成績是10秒58。”
“老師您還記得啊？”
“當然記得。”裁判老師哈哈笑：“看你這次能跑多少。”
“這次——”嚴信話說一半，頓住，盯著手機屏幕，上面是吳憂剛發來的回覆：“到了，9點鐘方向。”
他猛然轉頭。
吳憂手叉腰喘著大氣，正站在十來米的距離看著他。
嚴信幾大步跑了過去。
他看著她笑，小聲問：“怎麽累成這樣？”
“實驗室事情太多忙忘了，一路跑過來的。”吳憂手掌扇風，探頭望了望起跑線方向：“剛好趕上吧，是不是馬上開始了？”
“嗯，剛剛好。”嚴信笑了笑，想替她捋捋跑亂的頭發，手臂擡起一半，被吳憂一個眼神給制止了。他癟癟嘴，視線掃到她手上：“拿的什麽？”
吳憂舉起一支可愛多晃了晃：“獎勵。”
“說好的獻花呢？”
“誰跟你說好的！”
“算了，聊勝於無吧。”
嚴信繃著笑，傲嬌地努了努嘴。
吳憂氣得笑，斥了句：“趕緊滾去比賽！”
助理裁判提醒選手入場，嚴信走了兩步，回頭，沖她眨了下眼：“去終點等我。”
吳憂被這一記風騷無比的媚眼嚇尿，老臉一紅，埋著頭往終點跑去。
嚴信走到裁判老師身邊，對方瞇著眼對他笑，嚴信舔了下嘴唇，湊過去悄聲說：“老師，我這次又能破記錄，你信不信？”
裁判老師拿檢錄本敲他的頭，哼哧笑了兩聲：“破不破紀錄我不知道，能不能得第一就難說了，咱們體育學院的短跑王牌就在你左邊賽道，他的最好成績可是進了10秒3的。”
嚴信一挑眉，扭頭望去。
第五道立著一道矯健的身影，個子比他高一點，膚色偏黑，肌肉健碩，一看就是經過常年風吹日曬，打磨出來的運動員的身材。
對方感應到他的視線，沖他擡擡下巴，看著像是打招呼，但更像是挑釁。
10秒3……
他望向終點，尋找吳憂。
女人身材嬌小，他卻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嚴信鬥志激活，全身血液都燃燒了起來。
他走到起跑線蹲下，緊了緊鞋帶，踏上起跑器，擡頭，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吳憂在終點旁歪著身子張望，看到嚴信蹲在起跑線，眼睛平視前方，一動不動，像一只緊盯獵物，蓄勢待發的獵豹。
場外不知道哪個院的啦啦隊又蹦又跳，看臺區所有人翹首以盼，吳憂被這樣的氛圍感染，心跳越來越快，身體也跟著燥熱了起來。
她舉起手朝他揮舞了兩下，手裏還捏著可愛多，乍一看像個自由女神。
她喊了聲：“加油！”
距離太遠外加眼睛近視，她看不清嚴信的臉，但隔著100米的塑膠跑道，她異常精準地接收到了他的視線。
她知道他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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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格子的床單迎風招展，像一面士兵占領高地後插的軍旗。
而此刻，某加強連連長正趴在她2×2的大床上玩極品飛車，玩高興了，還時不時撅兩下屁股，蹬兩下腿。引擎轟鳴聲伴隨著偶爾哇的一聲歡呼，透著一股子成功占領“高地”後小雀躍。
媽蛋……
吳憂靠著陽臺門望向遠方，內心無比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嚴信趁著游戲開始下一把的空擋喊她：“媳婦兒，你在想什麽？”
吳憂尚在太虛，隨口道：“沒什麽。”
隔了幾秒，緩緩扭頭。
“周子安說，帝城人都管自己女朋友叫媳婦兒。”嚴信看著她笑：“媳婦兒，你看我發音標準嗎，媳婦兒？”
他側躺著，手掌撐著腦袋，眼睛晶亮，嘴角輕揚，T恤下擺因為翻身掀開了些，露出白皙精瘦的腰身。
他鮮活得像一只“待撲倒”的小羊羔。
吳憂淡淡移開視線，輕嗤一句：“兒化音稍顯做作。”
小羊羔嘟囔著：“……有嗎？”
吳憂拿出手機，開始百度加強連的人數。
搜索結果出來後……
謝了個特。
吳憂走到床邊。
“別玩了，我問你幾個問題。”她搭在褲縫上的手指輕敲了兩下，又道：“你要認真想好，誠實作答。”
由於女朋友表情語氣都很嚴肅，嚴信手機一丟，盤腿坐好，雙手搭在腳踝上，仰起臉看著她，像一只又乖又軟的大狗。
吳憂問：“喜歡你的女孩多嗎？”
嚴信：“……”
第一個問題就嚴重超綱，嚴狗子懵逼，一副“主人你腫麽了”的表情。
吳憂決定換個問法，她坐到旁邊，伸手擼了擼他的頭發。
“情人節、七夕什麽的，收到的禮物情書多嗎？”
嚴信警惕地看著她。
吳憂點點頭，不用他回答了，那覆雜的小眼神已經給出答案了。
“收到禮物時開心嗎？”
嚴信感覺她在挖坑。
他遲疑了一會兒，小聲說：“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都是怎麽處理的？”
他覺得她挖好坑可能要把他給埋了。
“當面給的就婉拒，其他的拿回家交給劉叔處理。”
吳憂再點頭，繼續發問。
“談過戀愛嗎？”
搖頭。
“以前有喜歡的女孩嗎？”
剛正不阿地搖頭。
“享受被很多人喜歡的感覺嗎？”
剛正不阿地搖頭再搖頭。
吳憂抱著雙臂審視他。
那雙眼睛太幹凈，太亮了，她問不下去了。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霍亦辰。
眼前的少年潔身自好，她甚至覺得他是纖塵不染的，她懷揣著質疑揣度他，她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嚴信靜靜與她對視，沒繃幾秒，笑了。
“問完了？”
“完了。”
他傾身抱住她，腦袋在她頸窩蹭了兩下，直接擱在她肩上不動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吳憂挑眉。
“你放心，我不會。”
不會什麽，兩人心照不宣。
他拉過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掂著：“你知道我們嚴家的祖訓嗎？”
她當然不知道，所以他並不需要她回答，而是輕聲給出答案：“恪守一言，立信為本。我爸還用它給我和哥起名，我哥叫嚴立，我叫嚴信，為的就是讓我們兄弟倆牢記祖訓，一生秉行。所以，我說過的話，認定的人，做出的承諾，那就是一輩子。我對你，絕對不會變，你要相信我。”
這是吳憂第一次聽到嚴信提起他們家的祖訓，“恪守一言，立信為本”，短短八個字，卻令她感慨萬千，不光感慨，還很激昂。
壓力瞬間變成動力，她此刻熱血沸騰，緊緊回抱住他，在他的喉結親了一口。
嚴信被親癢了，笑著縮了一下，立馬又湊過去回吻。
兩人親著抱著在床上滾了好幾圈，膩歪到氣喘籲籲，漸入佳境。
情緒醞釀到位，吳憂都準備脫衣服了，奈何嚴某人中途剎了車。
“怎麽了？”吳憂雙眼迷朦地看著他。
嚴信憋紅著臉，蘑菇了半天，嘟囔道：“我要回去了……”
吳憂：？？？
我他媽衣服都，嗯，快脫了，你跟我說要走？！
嚴信又羞又愧，滾到一邊，臉朝下趴著，捶拳蹬腿，動靜大得整張床都在抖。吳憂就能看到他的耳根，紅得快滴血了。
她冷眼看他抽風，過了一陣，他擡起頭，頭發支棱巴翹，臉蛋通紅，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你忘了，明天運動會我有項目的，今晚要早點睡。”
吳憂扯了扯嘴角：“我也沒不讓你早睡啊，十點檔的連續劇還沒開播呢。”
“要保證睡眠質量。”
“意思是我的床你睡著不踏實？”
“……不是。”
“說清楚！”
“哎呀！”
嚴信雙手捂臉。
吳憂扯開他的手，兩人靜默對視，沒多久，嚴信敗下陣，轉向一邊。
“我抱著你就控制不了，滿腦子都在想那個事，怎麽睡得著嘛。”
這個理由吳憂心悅誠服。
她大手一揮，放人了。
嚴信坐在玄關穿鞋，頭埋得很低，吳憂盯著他頭頂烏黑的發，笑著說：“明天好好跑啊，我去給你加油。”
他擡起頭，眼睛熠熠發光：“跑第一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獎勵？”
“你站在終點等我……”嚴信慢吞吞地說，吳憂靜靜聽著，他繼續道：“然後給我獻束花吧。”
“……”吳憂冷笑一聲：“我獻你根大白蔥！”
嚴信噌地站起來，指著她，一臉悲憤：“你這個女人……”
“怎樣？”
他鼓著臉頰呼了口氣，算了算了，自己選的，他朝她招了招手：“過來，讓我親一下，我走了。”
吳憂心說反了你，剛要轉身，人就被拽了過去。
“幹嘛呀！”
“親一下啦，別這麽小氣。”
他把她圈進懷裏，彎腰低頭，對準她的嘴，狠狠親了一口。
她紅著臉踹他一腳。
嚴某人毫無痛覺，心滿意足地咧嘴笑：“我走了啊，你早點睡，明天看我表演。”
吳憂哼了一聲：“話說太滿，別被打臉啊。”
“怎麽可能。有你在，說不定我又能破紀錄呢。”嚴信捏了捏她的後頸，瀟灑地走了。
吳憂等到他的腳步聲消失，這才關上房門，手掌覆上後頸，皮膚上還殘留著他手指溫柔的觸感。
她一頭栽倒床上，趴了一會兒，又翻身仰躺，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小畜生……
還蠻自律的。
她撇著嘴笑了。
……
第二天運動會，嚴信因為只參加了百米，行程比去年輕松了不知多少，跑完小組賽就坐在看臺區張望。
法學院看臺區的隔壁就是理工院的區域。
相較於這邊的人聲鼎沸、歡聲笑語，理工院那邊則是七零八落、東倒西歪。
反正每次運動會都吊車尾，理工宅們興致都不怎麽高，能坐上看臺區，已經算是給院裏的參賽選手們面子了。
嚴信坐在最後一排，所謂登高望遠，他視線保持75度平移，望了一上午也沒看到吳憂的身影。
給她發微信沒回，打電話直接被摁掉，他估摸著她應該在實驗室，且又陷入了註意力高度集中的工作中。
運動場上，各項比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全場熱血翻騰，激情四射。
鄒雲雲領著啦啦隊在場邊聲嘶力竭地揮舞著彩球，也不知道正在為班上哪一位選手吶喊助威。
嚴信盯著手機發呆，周身籠罩在怨氣中，小聲嘀咕著：“說好的給我加油呢……”
中午吃了飯，吳憂依然沒回信息，嚴信回到宿舍，運動服都沒換，直接爬上床午睡，反常行為跟平時一天洗三次澡的潔癖嚴判若兩人。
周子安敲他的床板，問他一身臭汗怎麽不洗澡。嚴信都快睡著了，迷迷瞪瞪地回了一句“你別管”。
他懶得跟他解釋，他需要保持現在這種血脈賁張的競技狀態，為了不被打臉在女朋友面前丟面兒，下午的決賽他勢必要拿第一。
他始終相信，決賽吳憂一定會來。
下午去操場的時候，嚴信又給吳憂發了條信息：“媳婦兒，決賽我等你獻花哦。”後面還追加了兩顆小紅心。
等了沒多久，場內廣播提醒百米決賽檢錄開始，嚴信拿著手機走向賽場，助理裁判正在檢查發令槍和起跑器。
“嚴同學，比賽時不能帶手機啊。”
嚴信擡頭，看到裁判老師拿著檢錄本，笑瞇瞇地看著他，正是去年眼熟他那個。
“抱歉，馬上啊。”嚴信不好意思地欠身。
裁判老師說：“這次準備跑多少秒啊？”
“看狀態吧。”沒收到吳憂的回覆，嚴信答得不太確定。
“我記得你上次百米決賽成績是10秒58。”
“老師您還記得啊？”
“當然記得。”裁判老師哈哈笑：“看你這次能跑多少。”
“這次——”嚴信話說一半，頓住，盯著手機屏幕，上面是吳憂剛發來的回覆：“到了，9點鐘方向。”
他猛然轉頭。
吳憂手叉腰喘著大氣，正站在十來米的距離看著他。
嚴信幾大步跑了過去。
他看著她笑，小聲問：“怎麽累成這樣？”
“實驗室事情太多忙忘了，一路跑過來的。”吳憂手掌扇風，探頭望了望起跑線方向：“剛好趕上吧，是不是馬上開始了？”
“嗯，剛剛好。”嚴信笑了笑，想替她捋捋跑亂的頭發，手臂擡起一半，被吳憂一個眼神給制止了。他癟癟嘴，視線掃到她手上：“拿的什麽？”
吳憂舉起一支可愛多晃了晃：“獎勵。”
“說好的獻花呢？”
“誰跟你說好的！”
“算了，聊勝於無吧。”
嚴信繃著笑，傲嬌地努了努嘴。
吳憂氣得笑，斥了句：“趕緊滾去比賽！”
助理裁判提醒選手入場，嚴信走了兩步，回頭，沖她眨了下眼：“去終點等我。”
吳憂被這一記風騷無比的媚眼嚇尿，老臉一紅，埋著頭往終點跑去。
嚴信走到裁判老師身邊，對方瞇著眼對他笑，嚴信舔了下嘴唇，湊過去悄聲說：“老師，我這次又能破記錄，你信不信？”
裁判老師拿檢錄本敲他的頭，哼哧笑了兩聲：“破不破紀錄我不知道，能不能得第一就難說了，咱們體育學院的短跑王牌就在你左邊賽道，他的最好成績可是進了10秒3的。”
嚴信一挑眉，扭頭望去。
第五道立著一道矯健的身影，個子比他高一點，膚色偏黑，肌肉健碩，一看就是經過常年風吹日曬，打磨出來的運動員的身材。
對方感應到他的視線，沖他擡擡下巴，看著像是打招呼，但更像是挑釁。
10秒3……
他望向終點，尋找吳憂。
女人身材嬌小，他卻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嚴信鬥志激活，全身血液都燃燒了起來。
他走到起跑線蹲下，緊了緊鞋帶，踏上起跑器，擡頭，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吳憂在終點旁歪著身子張望，看到嚴信蹲在起跑線，眼睛平視前方，一動不動，像一只緊盯獵物，蓄勢待發的獵豹。
場外不知道哪個院的啦啦隊又蹦又跳，看臺區所有人翹首以盼，吳憂被這樣的氛圍感染，心跳越來越快，身體也跟著燥熱了起來。
她舉起手朝他揮舞了兩下，手裏還捏著可愛多，乍一看像個自由女神。
她喊了聲：“加油！”
距離太遠外加眼睛近視，她看不清嚴信的臉，但隔著100米的塑膠跑道，她異常精準地接收到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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