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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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被一陣持續的手機鈴聲吵醒,她從沙發上爬起來,剛要接聽,對方掛斷了。

“臥槽……”

被低血壓支配的頭暈令她重新躺了回去。

吳憂這陣子過得相當“充實”,之前因為趕項目,她落下了不少課業,臨近考試周不得不天天泡圖書館抱佛腳,晚上還會不定期熬個夜。

前兩天好不容易熬到考試結束,王鳴松接了個私活,替某家小游戲公司開發一款消除類手游,他提出三七分成邀吳憂入夥,幫他做程序的精準校對。

吳憂一合計,果斷接了。

校對工作內容簡單,就是單一重覆,需要註意力高度集中,而且時間有點趕。為了一萬多塊軟妹幣,吳憂耗了兩天兩夜,終於在今天上午把校對好的程序打包發了過去。

這邊工作完了,她還沒來得及撲床會周公,楊麗歡幾個又把她叫出去吃了頓散夥飯。

“就放個暑假,吃毛的散夥飯啊!”

吳憂困得筷子差點插進鼻孔裏。

楊麗歡好脾氣地替她順毛:“分開兩個月呢,你不會舍不得我們嗎?”

吳憂耷拉著眼皮,懟都懶得懟了。

中午吃了飯回來,瞌睡醒了一大半,她索性把十一牽去寵物店洗澡。

寵物店狗滿為患,狗子洗個澡還要排隊等號,她幹脆把十一交給老板,說洗好了電話聯系。

再次回到公寓,屋子裏靜悄悄地,吳憂往沙發上一倒,不省人事。

睡夢中剛跟周公把棋盤擺好,手機鈴聲又把人給鬧醒了。

吳憂感覺自己是不是燒了香沒還願,被佛祖穿小鞋了。可她今年就拜了個地藏王,求的還是身後事,尼瑪願望還沒實現呢!

吳憂迷迷糊糊地想著,又睡了過去。

嘭嘭嘭!

一陣暴躁的敲門聲

……

吳憂第二次連周公的面還沒見著,又被吵醒了。

她頭昏腦漲地爬起來,視線聚焦的速度跟起床氣暴漲的速度成反比。人字拖在地板踩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游魂般朝門口飄去。

敲門聲還在繼續,門外那人顯然跟她們家房門杠上了。

她湊到貓眼往外看,瞅見一個黑影,那人像是知道她在看一樣,直接拿手把貓眼給堵了。

吳憂一挑眉:“誰啊?”

“開門。”低沈壓抑的聲音。

吳憂怔了一秒。

嘿,這語氣……

來者不善啊。

她打開房門,斜眼一瞅門外人,一身黑衣還架著一副墨鏡。

看這架勢,果然是有備而來。

“你怎麽來了?”

吳憂打著哈欠往裏走。

嚴信是起了十二萬分的架勢,氣勢洶洶地趕過來的。

他來之前洗了一個小時的熱水澡,水溫直接調到48度,燙得他熱血沸騰、渾身得勁。衣服專門選了平時不怎麽穿的黑襯衣和長褲,還特意戴了一副黑曜石的袖扣。

為了營造更好的效果,他連墨鏡都架上了。就跟吳憂想的一樣,他有備而來,今天就是來跟她把話說清楚的。

嚴信看著吳憂吊兒郎當的背影,一句“你怎麽來了”,那無所謂的語調,激得他心中猛竄一股子邪火。

他鞋都沒換,氣勢洶洶地踏進屋。

“你說我怎麽來了!”下巴一昂,氣場兩米八。

吳憂哈欠不斷,眼淚花兒直冒,一聽這口氣,愕然轉身。

她盯著他的鞋看,視線緩緩上移,定在那張傲嬌的臉上,半晌,哼了一聲:“想死啊?”

嚴信後頸一涼,認慫地返回玄關換鞋。

這一去一來,嚴某人踩著一雙淡藍色的塑膠拖鞋轉回來,兩米八瞬間去了二米。

哎……

他在心中嘆了口無奈的大氣。

吳憂坐到沙發上點了支煙。

“找我有事?”

嚴信本來站在她面前,但發覺自己這樣特別像一個等著挨批的小學生,他咬咬牙,坐到了沙發另一頭。

他摘了墨鏡丟到茶幾上,不重不輕,發出啪的一聲,瞬間補回了一些氣勢。

“沒錯,有事。”

吳憂點點頭:“你說。”

嚴信沒有看她,背微微躬著,手指交錯,手肘撐在腿上,眼睛盯著那副給他打氣加油的墨鏡,沈聲道:“你那天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哪天?什麽話?”

“……”

嚴信閉上眼睛順了順氣:“你自己說過的話轉眼就忘了?”見她仍是沒反應,他沈聲提醒她:“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系,你電話裏說的那些。”

吳憂揉著眼睛,努力啟動回憶程序,好半天才輕輕啊了一聲。

“也不是轉眼吧,都過了有半個多月了。”她笑了一下,問:“難道你都記得?”

嚴信哼了一聲。

吳憂挑眉:“幾個意思?”

他一字一句地說:“意思是我都記得。”

“那你厲害了。”

“……”

“智商181果然不一般啊。”

“……還行吧。”

“別謙虛,是真厲害。”

“……謝謝。”

不對,話題好像偏了。

嚴信豁然坐直,咳了一聲,正色道:“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什麽問題?”

“……”嚴信咬牙瞪她:“你是魚嗎?記憶只有七秒?!”

吳憂一口煙噴過去:“怎麽說話呢!”

嚴信被嗆得咳了好一陣,一手捂著口鼻,一手使勁揮,漲紅著臉嚎道:“問你那天說的話是不是真心的!”

吳憂靜了好一會,點頭:“是。”

嚴信皺起眉,低聲說:“不讓我再照顧十一了?”

“對。”

“最後那句再見也是?”

“嗯。”

“……”

吳憂想到什麽,又說:“你有我這兒的鑰匙吧,帶來了嗎?帶了就還給我吧。”

她的語氣很淡,就像在說把打火機遞我一下似的。

嚴信猛地看向吳憂,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他只覺得眼睛很澀,鼻腔很酸,喉嚨像是梗著什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的話就像刀子,一刀又一刀,戳得他的心臟汩汩流血。

嚴信頹然地垂下頭。

“你一定要這樣麽?”

“什麽?”

“往我心口捅刀子……”

吳憂別開眼,望向落地窗外,沒吭聲。

“你怎樣我都認了,我甚至都想好以後都不再見你了。”少年還在說,聲音開始哽咽:“可能不能別在今天,至少別在今天……今天是我生日……”

嚴信說完緩緩起身,眼淚掉下來,他拿手背隨意抹了一下。

他往門口走去,好在今天穿的一腳蹬很方便,這讓他的離開看起來沒有那麽狼狽。

房門輕輕闔上,隨著哢噠一聲鎖扣落孔的聲音,吳憂轉回頭,身邊的男孩已經走了。房間裏又是寂靜一片,仿佛剛才那個人從未來過,那場對話也從未存在過。

可耳畔沒由來的就響起了少年低啞綿軟的聲音。

——“……七月二號,還有三個月。……我是巨蟹座。”

——“那作者有沒有寫天蠍座跟哪個星座最配啊?……不用看了,我告訴你,是巨蟹座!”

——“……反正……反正就是上天安排的。”

吳憂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餵,吳小姐?”

“我媽在旁邊嗎?”

“在的,她——”

吳憂打斷她:“你手機開免提,我有話跟她說。”

“好。”隔了一會兒,肖護士的聲音傳來:“好了,吳小姐。”

吳憂深呼吸一下,急聲說:“媽,那天的話你能再說一遍嗎?”

電話那邊,母親沒有回應。

“你再說一遍給我聽好不好?”吳憂摁著眉心,與其說是在講電話,倒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的,三分鐘的感情也是感情,我們不能否認它的真摯和純粹……你還記得嗎?”

吳憂心亂如麻。

“……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理我?”

“吳小姐,阿姨剛睡了午覺起來,可能意識還很混亂,要不等她狀態好一些,我再給你打過去吧?”

“不用了……”吳憂閉上眼睛,喃喃道:“不用了,謝謝。”

她掛斷了電話。

吳憂蜷縮在沙發裏,她極度困倦,可是眼睛闔上卻全無睡意。腦子像一鍋漿糊,一柄大木勺攪啊攪的,攪得她都不知道該想些什麽了。

她這樣無法放空的混亂狀態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手機再度響起,她觸電般坐起來,來電顯示卻是寵物店的。

“十一媽媽,十一洗好了,可以來接了。”

“……好,謝謝,我這就來。”

吳憂抓了帆布挎包準備出門,換好鞋想起手機沒帶,裝了手機拉開門,又想起錢包沒拿。她站在門口默了好一會兒,感覺自己可能提前罹患老年癡呆癥了。

終於出了門,吳憂走出樓棟口沒多久,腳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的路牙邊兒蹲著一個黑衣人,雙臂伸著搭在膝蓋上,腦袋生無可戀地埋在臂彎裏,手指上還掛著一副墨鏡。

吳憂一挑眉,樂了。

她手插兜走過去:“小帥哥,等誰呢?”

嚴信猛擡頭,只一秒又埋了下去。

吳憂又樂了一聲,蹲下來視線朝上:“唷,哭著呢?”

“誰哭啦!”嚴信一抹臉,頭偏向一邊。

吳憂哼哼兩聲,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面對她,嚴信寧死不屈,頭一個勁地往反方向扭,一來二去,少年白嫩的下巴被扭出一塊紅艷艷的手印。

“別動了!下巴擰脫臼了!”吳憂吼了一聲。

嚴信不動了,眼眶紅紅地看著她。

吳憂揉了揉那塊紅印,半晌,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嚴信睜大眼,屏住呼吸。

“對不起。”吳憂又說了一遍:“忘記你生日了。”

嚴信別開眼。

“我等了一天一夜,就等你一句生日快樂。”少年咬著唇,委屈道:“結果你居然忘了……”

“一天一夜沒睡覺?”

“對啊……”

吳憂啞然:“傻了吧你!”

嚴信扭回頭瞪她,氣鼓鼓的小模樣惹得她噗嗤一笑。

“你還笑?!”

吳憂倏然收起笑,捏著男孩的臉輕輕晃了兩下:“行行行,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嘖,年輕就是好,這臉蛋,滿滿的膠原蛋白,手感真不錯。

嚴信垂眸,想了想,說:“鑰匙還收回去麽?”

吳憂挑挑下巴:“你想留多久留多久。”

“還讓我照顧十一嗎?”

“求之不得。”

“還跟我說‘再見’嗎?”

“說撒喲啦啦好不好?”

“……”

嚴信嘆了口氣。

“怎麽還嘆上氣了?”

“……你講話老不正經。”嚴信無奈地看著她:“多嚴肅的事,被你兩句話又給說得不嚴肅了。”

吳憂:“整那麽嚴肅幹嘛?你姓嚴了不起啊!”

“你看你又來了!”

嚴信斜眼看她,憋了幾秒,咯咯笑起來。

吳憂也跟著笑,兩人蹲在路牙邊上,你看著我笑,我看著你笑,跟兩個歡脫的二傻子似的,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嚴信笑了一陣忽然頓住,目光凝在吳憂臉上,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怎麽了?”吳憂問。

“你這幾天熬夜了嗎?”嚴信輕聲說:“黑眼圈好重。”

吳憂啊了一聲,下意識揉揉眼睛:“接了個私活,今天上午才完工。”

嚴信呼吸一滯,頓時覺得自己罪該萬死,他為了一句生日祝福跑來跟她大呼小叫,卻不知道她正為了生活熬得這麽辛苦。

“對不起……”

他真是幼稚。

“眼淚收回去啊!”吳憂警告道。

“哦……”

吳憂想到什麽,湊近說:“誒我說,你這變聲期還要到什麽時候啊?”

嚴信懵了一下:“不知道啊,怎麽了?”

“跟公鴨嗓似的。”

“……”

“其實我早就想說了,但又怕傷你自尊,一直沒好意思。”

嚴信大窘,紅著小臉哀嚎:“你你你——!你現在怎麽好意思啦!你已經傷我自尊了好嗎!”

“誒,別嚎,變聲期要保護嗓子,不然一輩子公鴨嗓。”

“…………”

嚴信哭笑不得,腦袋一垂,嘆氣:“我差不多也摸清你的路數了,話沒兩句準又不正經。”

吳憂哈哈笑,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咱別在這兒杵著了。”

“那去哪兒啊?”

“先去超市買菜,再去蛋糕店買蛋糕,最後去寵物店接十一。”

嚴信欣喜若狂,把吳憂這句話在心中又捋了一遍,喃喃道:“你要給我過生日麽?”

“怎麽?不樂意?”

“怎麽會!”

“那就走著。”

“嗯!”

到了超市,兩人直奔生鮮區,吳憂回頭問嚴信想吃什麽,嚴信嘿嘿笑,說了句:“鮑參翅肚佛跳墻!”

吳憂正站在西紅柿攤前挑挑揀揀,一聽言扭頭睨著他涼笑:“信不信我現場給你演示一下西紅柿是怎麽變成番茄醬的?”

一邊說,手裏的西紅柿還一拋一接的。

嚴信伸手半空攔截,把西紅柿放了回去,哄小孩似的推著她往前走:“別別別,我開玩笑的,你做什麽我吃什麽,啊!”

最後,吳憂看著葷素都買了些,還買了些海鮮和半邊西瓜。

結賬的時候,每個收銀通道都排了長長的隊,嚴信扶著超市購物車站在原地,仗著身高掃視一圈,選了個相對不那麽長的隊伍。

“姐姐,這邊。”

他推著購物車往前走,不時回頭看一眼吳憂有沒有跟上。

她跟在他身後,正埋頭看手機。她身材嬌小,以前還勉強到他鼻子下面,隨著自己個子拔高,她現在直接矮了他一個頭……像個初中生。

她不說話的時候恬靜溫柔,他時常會忘記她的年齡,把她當小女孩兒一樣護著。

嚴信握著購物車把手,回頭看著吳憂。

“看什麽呢?”

吳憂從手機上擡頭看他,因為距離太近,面前這人個子太高,她仰視的角度達到了脖子酸的程度。

嚴信抿著嘴唇笑:“你好矮啊。”

吳憂噎了口老血,周圍人多,她不好發飆,只是瞪他一眼:“反了你!”

這並不怎麽有氣勢的三個字,沒起到任何威懾作用,嚴信笑著聳聳肩,隨著隊伍往前挪了幾步。

吳憂對著那挺拔的背脊淺白一眼。

她本想回懟一句傻大個,但轉念一想,這三個字跟面前這個頎長俊俏的少年完全搭不上邊兒。首先他不傻,甚至可以說絕頂聰明,其次身材也並不魁梧,除了個子高點,整體看著是偏瘦削的。

再加上他今天穿了一身黑,她註意到他襯衣袖口還戴了一副精致的袖扣,這身偏正式的著裝,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了很多,透著一股子“衣冠禽獸”的貴氣,像那種出入高檔寫字樓的職場精英。

“誒,你今天生日呢,幹嘛穿得跟參加葬禮似的?”

嚴信身形一頓,扭頭幽幽地看她一會兒,又幽幽地轉了回去。

吳憂張了張嘴:“啥意思啊?”

嚴信心中哼笑。

啥意思?

要不是為了在她面前更顯氣勢,他能穿成這樣嗎!

這種正式的襯衣西褲穿在身上賊別扭,感覺手腳都活動不開。

“算了,不說了。”某人沒回頭,幽幽地嘆息一聲。

出了超市,他們又轉到旁邊蛋糕店買了生日蛋糕和蠟燭。

吳憂對著展櫃裏一排剛出爐的榴蓮蛋糕垂涎欲滴,嚴信結完賬過來,二話不說拉著她就走。

“別看了,不行!”

“憑什麽?!”

“今天我生日,過生日的人最大不知道嗎?”

“誰說的?”

“我剛說完。”

“……我去!”

吳憂悻悻地插著兜走了。

走了沒幾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扭頭,看到一個小巧的蛋糕盒。

嚴信兩根手指拎著盒子,表情頗為嫌棄:“喏,拿著。”

“哎喲喲,懂事啊小夥子!”吳憂樂滋滋地接了過來。

嚴信癟嘴:“先說好啊,等我走了再吃。”

吳憂樂了一聲,沒說話。蛋糕店外面是步行街,她掃了一眼,找了就近的椅子徑直走過去坐下。

“我吃了再回去總行吧?”她迫不及待打開紙盒。

嚴信本還跟在後面,一看盒子打開,立馬暴退三大步。吳憂一小勺一小勺地挖著榴蓮蛋糕,邊吃邊看著他笑。

傍晚的霞光照在她的側臉,笑容在光影中化作一幅綺麗的油畫。

嚴信看得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周圍的路人盡數消失,時空靜止,暮色旖旎的天地間仿佛只有他和她兩個人。

“嘿,要不要嘗一口,真的很好吃!”吳憂舉著小勺伸向他。

嚴信赫然回神,嚇得又暴退了三大步。

“你,你趕緊吃!”

吳憂笑得直蹬腿。

她三兩下解決完蛋糕,剛扔掉盒子,寵物店那邊打電話來催了。

嚴信說:“這邊離家近,我們先回去,然後你做飯,我去接十一。”

吳憂想了想,點頭:“行。”

晚飯吳憂做了西餐,意大利肉醬面、鹽焗雞翅、蒜香小羊排和奶油海鮮湯,還有一大盆生菜沙拉。

嚴信帶著洗得香噴噴的十一回來,剛好趕上她擺上最後一道菜。

某位餓得饑腸轆轆的小朋友興奮得快要蹦上天花板了。

吳憂拍掉嚴信伸向羊排的手,怒道:“洗手去!”

一頓飯,嚴信吃得心滿意足,羊排雞翅一掃而空,一盤意大利面不夠,吳憂又將就鍋裏剩下的海鮮湯給他煮了湯面。

“你怎麽跟餓死鬼似的?”她嫌棄地看著麻溜呼面的嚴信。

嚴信從湯碗裏擡起來頭,心說還不是因為你,害我一整天都吃不下飯。想著,便又投過去一個幽怨的眼神。

今天收到太多這種眼神,吳憂腦仁疼,理都懶得理他,自顧自縮在沙發裏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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