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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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殘忍。

在第三天,張小蔓滿腦子只有這四個字。

反反覆覆,幾欲將她毀滅。

她本來也沒有想到真的可以在雪山靜默三天,三天之後就會是另一個情景,現在她還有意識,還沒有真正的化作冰雕,身旁的人是她心目中最向往的人,他已經沈默了三天,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再次開口。

今天是離開的日子,也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她就要走了,會不會只是因為可憐她,與她說說話呢?

張小蔓心裏無限向往的遐想,但是身體早就已經動不了。她想要再看一看齊子昀的容顏,即便離開了,以後也要記住有他的存在,永遠不能把他忘記。可是三天了她還沒有死已經是一個奇跡,如果她還能活動自由,那才真是見了鬼。

“齊子昀,你都不跟我說一句話嗎?”張小蔓在心裏默默的念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處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像我這樣愛你,你不想對我有個交代嗎?”

她一邊像是已經脫離了軀體,能全方位的看著齊子昀,一邊前後左右的圍繞他說話。

人要離開的時候,真的是有預感的,她知道她馬上就會消失,只期待能在最後的時間聽見他的聲音。哪怕是一聲責怪,或是一句保重。

可是齊子昀冷了心,眼下的冰雪沒有他的內心寒冷,不管張小蔓心裏多麽的狂熱,他永遠感受不到她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就像是親手送他離開的人,明明知道她所有的牽掛都在身後,他還是冷漠的將她向前推進。張小蔓想。或許真的這一生都不能再聽見他的聲音了。

她死了心,慢慢的狂風暴雨之後,心境變得很平和。

齊子昀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周圍一直有人在與他說話,可是他很確定身邊的人一直沒動,在第一天的時候她還會小幅度的說話動作,他一律不予回應。她自顧自的裝傻充楞。終於精疲力盡,她就靠在了他的身上。他想將她推開的,可是身體的反應要比大腦敏捷很多。在大腦還沒有想清楚該怎麽做之前,身體已經本能的妥協給了她依靠,齊子昀甚至在想,或許就是因為他反反覆覆的心境。在讓兩人走到這個地步。

第一天過去,齊子昀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能夠知道她還能嘀嘀咕咕,可是他已經完全不能說話。花爺爺預計的他的死期本來還要推遲很久,但是也許是因為最近太累,或許是當下的環境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最大的困擾。齊子昀的承受能力比他所想的還要早很多就已經到來,他能做的只是順其自然,然後……就這樣吧。

這三天過得非常緩慢。有一種雪花飄落的痕跡都能清楚看見的美妙,或許就是人之將死。五感都變得更加敏銳。可是到了第三天,基本上齊子昀即便雙目還能視物,現在也一定睜不開眼睛了。他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就要死了,死在荒無人煙的聖地,傳說中的神仙可以與凡人心靈相通的地方,齊子昀恍恍惚惚的想到,如果天上真的有神明,聽到他的禱告,那就讓他幹幹凈凈的離開吧,沒有記憶,沒有殘缺,沒有汙濁,讓他像出生一樣如同白紙一般的離開。如若還有往生,忘記這裏的所有……

“齊子昀……”

有人在叫他,可是他看不見,耳朵也沒有聽見周圍有人的聲音傳來,那為什麽還會聽見聲音?

“齊子昀……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處……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像我這樣愛你……”

那麽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他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這個人,可是現在即便聽見了呼喚,依舊想不起來她的容貌,她是誰?

“你不想對我……”

對她什麽?

還是這個聲音,但是漸漸的他越來越清楚腦海裏的容顏,疑惑不解之中,齊子昀震驚的發現,聲音是從腦海裏發出來了,並不是從周圍傳來的聲音,可是為什麽他的腦子裏會響起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很重要嗎?所以能夠刻畫在他的腦海中?

“你……”齊子昀試探著與腦海裏的女人對話,“你是誰?”

“你能聽見我說話?”突然傳來一個興致勃勃的回答,還是這個女人,但是前後的語氣大不相同,齊子昀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女人此刻很高興,毫不遮掩的喜悅,“我就知道只要我一直一直說話,你就一定會回答我!”她依舊很高興,並且迫不及待的開始絮叨。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見你的聲音了,你知道嗎,當你出現的那一刻,我是多麽的滿足,可是不管我怎麽對你解釋,你一句話也不回答我,我就知道你還沒有原諒我。”聲音變得哀傷,仿佛全世界都將她拋棄了,她原本以為還有最後一個人一定會緊緊將她抓住,可是那個人才是推開她最用力的人,一點不比其他人小心翼翼,幾乎是斷情絕愛。“不過你現在還是與我說話了,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我很開心。”

齊子昀聽不懂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還是想問一句,你是誰?

他剛這麽想,沒想到她居然能聽到。

“我是……我是張小蔓。”張小蔓慎重的介紹自己,叮嚀:“如果以後你遇到一個一見到你就哭泣的女人,那就代表她是我,你一定要跑過來抱住我,抓住我的手,帶我回家。你要把我的眼淚還給我,並且親吻我的額頭,告訴我,以後還有你,所以不要哭泣。那麽,我就跟你走。”

眼淚?什麽眼淚?齊子昀莫名其妙,越來越聽不懂腦海裏的女人到底在說些什麽。

她又聽見了,似乎笑了一下,回答:“那是一顆獨一無二的珍珠,世界上最耀眼最閃亮的星星,在遇到真正的她之前。珍珠不會消散,星星不會發光,記住我的話,你一定要找到我。”

“等等,你究竟是誰?這些話又是什麽意思?”齊子昀迫不及待的開口,幾乎猜到她馬上就要離開,那麽就不會再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她那麽疲憊又那麽累。早就想好好的睡一覺。若不是因為他的發音,所以想要與他對話,她早就陷入沈睡。不過這樣也好。留給自己一個夢想,也留給他一個念想,如果到時候他還記得,她就負責將他找回。

“呵呵……”張小蔓笑著。笑聲越來越遙遠,不用他用腦筋猜測。就能知道她在慢慢的遠離。

齊子昀氣急敗壞,幾乎是大吼著喝道:“慢著,你先說清楚了,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我還有很多話想不明白。你一定都知道,你回來我就問你,你不是想要我與你說話嗎?只要你回來。你讓我說什麽都可以。”

他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如此害怕,只知道要是現在留不下她。那麽她一定會遠去,會離他很遠很遠,要很久很久很長很長的時間都不會再見。他惶恐不安,他束手無策,他只能等待著,聆聽著,期盼著,可是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這個聲音。

似乎又過了很久,微風拂過臉頰,齊子昀一個激靈醒過來。他感受到了這個女人的氣息突然離得非常近,仿佛就在他身邊,可是他身邊明明就是……是誰呢?他怎麽又忘記了,每次一旦想要記起某個人的名字,總會讓這個人在腦海的印象更加模糊,越是努力忘記的反而越快。一定不是他的幻想,他確定她真的就在身邊,可是為什麽她不將他喚醒?

伴隨著這個疑問,齊子昀敏銳的感受到身旁冰冷的雕像似乎又傳來了呼吸,很久很久以前就沒有任何氣息的環境,一下子有了生物的存在,讓齊子昀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驚喜還是該驚訝。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更神奇的事情還在後面等著他。

他小心翼翼的等待著,知道身旁的她有話要說,那麽不管他知不知道她是誰,或者他又是誰?總之他只要靜靜的等候,一定會有不一般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在他短暫而輝煌的一生當中……他?他指的是誰?齊子昀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一時間知道他是誰,一時間又不知道他是誰,一時間能明白現在是什麽時候,一時間又感到無限的迷茫悵惘,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從何而去。要不要離去,或是堅守在聖地遙望?遠方是誰,有誰在等他歸去?

他像是茫茫大地被遺忘的一顆石頭,千年靜候,只待歸因。

大風凜冽的纏繞,呼嘯,一別之後,不知過了多少光陰。山石被夷為平地,大海被幹涸占據,樹木紛紛倒下,擡頭望天,高樓大廈巍峨壯觀。齊子昀迷迷糊糊的想,這是又過了多久了,可是好像依舊沒等到。

那究竟還要多少時間?

又還要在這裏茫然不知多少歲月?

還有那麽長,那麽久的時間,不如睡一覺吧。齊子昀慵懶的伸展腰肢,他知道他已經瞎了,可他還是閉上了眼睛。如此一來,外界全部與他隔絕,所有的一切都在很久以後,該醒來的時候才會蘇醒,那就不如沈湎吧,還不如沈湎吧……

“再見。”

淒淒迷迷,輾轉入耳。

他卻終於聽見了她的聲音,隔著千萬年的歲月入耳,那麽近那麽遠,像是真的,又像是只在做夢。沒人告訴他“再見”是不是對他的告別,也沒人告誡他,這就是對他的告別啊,所以千萬不要再見了。

可是再見是再見,也是再見,總之就是再見,所以,我們總會再一次相見。

那麽,這是約定嗎?

誰也不會回答他,只有大風大雨大雪,幾乎將他消融。他不會長久的存在,時間太長的東西,不是被腐朽,就是成為不朽,只來得及一瞬間緊緊記住,牢牢抓住。所以他遵從本能,幾乎是脫口而出。

好吧,那就當做約定了。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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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b市。

隨著n公司在美國的上市,n在b市的總公司將迎來全新的改頭換面。公司上上下下最近都陷入了熱火朝天之中,不管是上層領導還是下層幹部,或者是底層員工,每個人走在路上都會議論新來的總裁會是什麽樣子。傳說中新來的*oss將會是n最年輕的總裁,也會是最英俊最尊貴最有錢有勢最……總之所有時間最美好的詞語加在大老板身上,都不會顯得過分,只會讓男人鍍上更多的金光,一言一行更加閃閃發亮。

新來的總裁很神秘,沒人知道他的具體名字,更加沒有人目睹過他的尊容,包括身家背景交友範圍體重三圍喜好愛憎以及祖宗十八代……他神秘得就像一個突然降臨的神靈,一夜之間仿佛就出現了他的傳聞,傳說他怎麽怎麽,或者傳言怎樣怎樣,從來不敢有人或者是記者雜志周刊新聞海報放出他的消息,因為都沒有人知道這人是否真實存在。大部分人包括n的所有員工都認為,官網放出來的消息可能只是一個惡作劇,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傳奇的人物……

那是因為他們還不知道他是誰。

事情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神秘總裁被炒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另一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昏迷了一年多的張副總經理突然醒了,並且聽說很快就能覆職來到公司上班。

在副總經理重新上任的第一天,也是新任總裁上任的第一天,商界女強人與傳奇貴公子的碰撞,多少人等著看好戲。

為什麽副總經理停職一年還能回到公司,並且上任了一年的新任副總經理只能乖乖的收拾東西走人,給張副總讓位?

為什麽?

新聞當事人張小蔓表示,她也很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

這算是一個結局,後面還有番外~

終章 命運

四周安靜的可怕,什麽聲音都沒有,黑乎乎的一片沒有任何方向。

他不知道呆在這裏有多久了,甚至他來自哪裏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突然像是從沈睡中醒來,能看見的地域全部都是黑暗,不知道是他還沒睜開眼睛,還是本來周圍就是沒有光明。

混沌初開,他仿若就是一個嬰兒。

但是他知道他不是小孩子,而是經歷過一些事情,只不過時間太久,可能忘記了一切關於自身的事情,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找回。不過從哪裏找回,這是個很嚴峻的問題。

而正當他頭痛腦熱的時候,似乎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了聲響,隔著很遠的距離,要不是他一直聽到的聲音只有撲通撲通的心跳,他幾乎不能發現細微的變化。而一旦凝神仔細聆聽,聲音變得漸漸清晰,也越來越接近。

他心裏激動不已,忐忑不安的等待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麽事情?

可是他只要不努力向著聲源的方向靠近,聲音就會漸漸遠離,急速脫離而去,慢慢的也越來越模糊,可能他一旦放棄,很快周圍又會變成安靜的環境,然後可能又會是很久很久的時間不會出現第二個聲音,也不知道那時候他還不會再次清醒,或者永遠都要長睡不醒,直到化作雕像,失去生命。

不!

他不要那樣,他要活著,要睜開眼睛再看一看,他不甘心!

這仿佛是一開始就存在的一個願望,只是當初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達成。現在還能如願以償,他為什麽要放棄!想通之後他就張口欲要呼救。可是嗓子幹澀疼痛,用盡全力也不能發出一絲聲音。他又是著急又是後怕,而著急就讓他更加慌亂,更是一點方法也想不到。

別無選擇,他只能使勁掐住大腿,試圖用自殘的方式喚醒一點身體的反應,至少也要能讓他保持清醒的頭腦,不能在這個時候因為大腦的暈眩而昏迷過去。可是他掙紮的愈是激烈,大腦的暈眩愈是嚴重,他都有點神志不清了。感覺像是很多人抓著他的手,他的腿,摁住他身體,不知道尖銳的什麽液體進入他的手臂,他即便嘶吼叫囂著一定不要睡著,最終還是敵不過那麽多的禁錮,神智慢慢渙散。

“病人醒了……”

“通知院長,齊家的大公子突然醒了,趕快去通知院長!”

“快打電話給齊家。就說齊少爺昏迷了一年,今天突然手指頭動了,情況可能不是很好,讓他們要做好心裏準備!我們立即召開會議。商議緊急搶救方案!”

“快!”

“趕快,時間來不及了……”

b是第一醫院,vip病房外面一片吵雜。醫生說話的聲音。護士奔跑走動的聲音,其他病房一邊觀望一邊議論的聲音……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然而都沒有一個人腦子裏混亂的聲音來的熱切。

已經躺在病床上整整一年的齊家大公子驚恐的從噩夢裏驚醒,他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白花花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強烈的刺激讓他眼睛酸澀難忍,不由自主再次閉上,只聽見周圍緊張的氛圍更加混亂,也不知道是誰威嚴的吼了一句什麽話,本來亂哄哄的病房變得一片安靜,窗簾被拉上了,吵鬧的聲音也不見了,似乎周圍的環境變得安全很多,他再一次小心翼翼的試著睜開眼睛。

光線依舊有些刺眼,只是比起剛才的陽光直射,現在已經好了很多,至少他能夠忍著流淚堅持把眼睛睜著,呆呆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除了四四方方的形狀,什麽也看不見。然後視線裏猛然出現一個腦袋,嚇得他瞳孔猛地一縮,一動不動打量眼前的物體。白花花的頭發,顫巍巍的胡子,臉上肌肉不斷抖動,皺紋幾乎布滿全臉,那個奇怪的東西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流淌出淚水,一滴,兩滴……溫熱的液體砸到他臉上,一下子他突然多了很多記憶。

“齊子昀……”

“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像我這樣愛你……”

是誰?是誰在淒淒慘慘的呼喚他?

難道他就是……齊子昀嗎?

“……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我很開心……”

“……如果以後你遇到一個一見到你就哭泣的女人,那就代表她是我,你一定要跑過來抱住我,抓住我的手,帶我回家……你要把我的眼淚還給我,並且親吻我的額頭,告訴我,以後還有你,所以不要哭泣……”

“……那麽……我就跟你走……”

“我是……”

是誰?你是誰?

齊子昀雙手抱頭,劇烈的開始撞墻,癲狂的行為嚇壞了病房裏所有的人,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想要摁住精神錯亂的人,但是好像他突然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麽多人合力也不能將他制服,醫生滿頭大汗,沒辦法只能再次想要註射鎮定劑。

可是老頭子非常堅持,不允許他剛剛醒過來的孫子再遭受任何的傷害,即便他現在看起來異常恐怖,但是只要他是醒著的,那麽就算他精神失常,他也不希望再看見一個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表情的“死人”。在老頭子的堅持下,醫生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然而就在一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病床上的人突然安靜下來,就像是聽到了腦海裏的呼喚,讓他想要專心的聆聽,不能錯過一絲一毫的提醒,否則他就找不到她了。

“……那是一顆獨一無二的珍珠,世界上最耀眼最閃亮的星星,在遇到真正的她之前,珍珠不會消散,星星不會發光……記住我的話,你一定要找到我……”

“等等,你究竟是誰?”齊子昀迫不及待的反問。可是傳來的只是那個聲音漸行漸遠,聽不出是男是女。

“呵呵。”她虛弱的笑了笑。像是不得已必須要離開了,但是她又舍不得。所以開始小聲的哭泣,哽咽的聲音放大在他的腦海,那一瞬間他幾欲崩潰。

齊子昀氣急敗壞,幾乎是大吼著喝道:“慢著,你先說清楚了,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告訴我你是誰?”

她的傷心似乎感染了他的心情,他伸出一手按在胸前,急速跳動的心臟直接表達出他此刻有多麽的恐懼,如果她就此離去。他一定會猛然停住呼吸。

病房裏的人也發現了病人情況的急速變化,醫生驚訝的看著心跳圖,轉而看向閉著眼睛滿頭大汗,齊家老爺子喊都喊不醒的齊大公子,這一驚一乍的簡直就像是白日見鬼了,即便主治醫生是醫學界的泰鬥,現目前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究竟是怎麽發生的。然而能確定的是,齊大公子情況可能不會很好。

老頭子已經老淚縱橫,又是擔心太大的動靜會影響孫子的情緒。更加刺激他的病情導致他重新陷入昏迷,更加擔心如果現在不能讓孫子睜開眼睛,不能讓他從噩夢裏清醒,可能這一輩子就再也不會清醒了。任憑他如何呼喚。搖動,齊子昀的呼吸也在慢慢變得微弱,醫生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電擊。只要老頭子點頭同意,他就會立即進行搶救。又堅持了好一會兒。眼看著孫子胸膛往上一挺,全身幾乎都放松了下來。並且四肢都虛軟無力的攤開,像是死了一樣,老頭子終於讓開,讓醫生趕緊過來搶救。

“準備電擊!”醫生下達指令。

寒冷侵蝕了身體,他感到冰涼侵入了骨髓,意識漸漸模糊,堅持了那麽久,他還是擋不住突然襲來的黑暗。他放棄的閉上眼睛,幾乎以為這就是永恒,可是伴隨著黑暗與靜謐的到來,這一次他感受到了兩個人的溫度。他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他不知道她是誰,但是他知道她是很重要的人,是他絕對不能忘懷的人。有一種很奇怪很遙遠的錯覺,仿佛他的醒來就是為了與她的重逢。

那麽,為什麽他會不知道她是誰?

如果是最重要的人,不管經歷多少世事變遷,一定不允許被遺忘。

所以他不能放棄,一定要想起來她是誰!可是越是想要記起,就越是遺忘得更快,他掙紮著想要抗拒命運的捉弄,每每都是被時間狠狠的丟在身後。他渺小的就像茫茫大地上的一顆石頭,命運是那麽龐大寬廣,即便他有必死的決心,可是心願不是交換,不是他用生命的代價交換就能得償所願,所以他累了,實在沒有力氣繼續堅持,只能放下……只是這麽一想,本來幾乎聽不到的呼吸幾乎臨近耳邊傳來,他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得到的秘訣,只有放下,才能拿起。

那麽他就放手吧,先睡一覺,疲憊不堪的身體需要休養。如果命中註定他會在正確的時間醒來,那他就一定會再次清醒,那時候就一定是全新的開始,不用他去強求,命運一定會將他送到她的身邊。沈湎於安睡,幾乎讓他忘了他是誰,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終於聽見她的告別。

隔著千萬年的歲月,那麽近那麽遠,像是情人的呢喃,又像只是在做夢。

淒淒迷迷,輾轉入耳。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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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國際財團的少東家要接任b市的新任總裁,一則消息轟炸各個網絡,幾乎每一個走在路上的行人都會交頭接耳兩句,主題是他們見都沒見過的神秘人物。

知道n的人天天都會關註國際消息、財經雜志、b市新聞,等著第一手掌握最新動向,多多少少都會獲得一些利益。不認識n是個什麽東西的,也不妨礙他們天天八卦,幻想出一個有一個謫仙般的人物,女的整天發花癡,男的整天搖頭感嘆,總之,這類人物的誕生,絕對是男男女女都逃不過去的厄運,各有各的心酸歷程,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吶。

那就來說說當事人是怎麽看待這件事情的。

聽聞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齊子昀已經登上前往b市的飛機,在齊家老老小小一百來號親戚的輪番轟炸之下,齊子昀迫不得已做出同意接班的舉措,這將是他往後幾十年裏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助理是個非常奇葩的存在,當齊子昀清醒的第二天,有一個人死活扒拉著病房的大門,攆都攆不走,一定要成為他的助理。

齊子昀目瞪口呆的看著年輕人一身的戲服,長而濃密的頭發,劍眉星目,嘴裏還咬文嚼字的不知道在之乎者也什麽,只要一有人想要勸他離開,或者或是送他去精神病院,他就能一拳將人打飛,要不是齊子昀出口及時,或許醫院今天的生意就會爆棚。然而齊子昀一開口就後悔了,只因為他迷迷瞪瞪的只說了“答應”兩個字,那個七尺男兒便如旋風一般的速度來到了他的床邊,猛地伸手緊緊的握住他的兩只手,兩眼淚汪汪,鼻涕順著弧度滑落,沒被男人自己吃下去的都掉在了齊子昀的手背上,惡心得他全身都開始直冒雞皮疙瘩。

後面的事情齊子昀已經不大記得了,只是往後身邊就一直圍繞著一個樣貌清秀的男子,每當齊子昀問起他是誰,他總會瞪著一雙濕漉漉而又無辜的大眼睛,控訴一般的看著齊子昀,好像齊子昀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壞事。齊子昀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做了什麽沒對人負責,被人找上門來。

當助理盡心盡力的報告民間傳聞的時候,齊子昀無數次提醒助理要學會沈著冷靜,淡定從容,貌似都沒用,因此聽過之後齊子昀也只是淡淡的點點頭,不發一語。這引發了助理極大的不滿,表示一定要讓波斯(boss)嘗到小人物帶來的災難。

因此,剛下飛機,助理攜帶一切身份證明與金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身無分文的財團少東家初出茅廬,還沒弄清楚一切的來源與根結,什麽都不懂,什麽也不會,就被丟棄在了冷冰冰大馬路上,少東家表示他很無辜,沒有頭緒的在大街上閑逛。

來來往往的眼神讓他很不自在,剛好前面有一個噴泉,在五光十色的彩燈映照之下如夢如幻,他覺得可以多走兩步瞧瞧,因為他的記憶裏沒有這種美妙的事物存在,他被引起了興趣。

直到更近了他才發現,那裏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原來還有一個女人背對著觀看風景,他剛想要轉身離開,那個女人突然回過身,兩人四目相對,她一瞬間淚如雨下。

“你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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