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五章 紅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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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子昀怔怔的看著腳下哭泣的女人,精神一會兒正常一會兒不正常,短暫的清醒讓他不得不問出一個問題,“你說什麽?“

張小蔓只是哭泣,卻再也不開口。

想來也是她第一次面對異變的齊子昀,一時心情激蕩所以嘴上沒留意說漏嘴了。有些事情她藏在心裏很久了,本來就沒打算說出來的,這會兒卻因為意外讓他提前知曉,張小蔓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她說的那些話。

“我說……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這句話齊子昀說得很艱難,他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一個他厭惡的怪物,本來他最應該說的是讓她快走,可是現在他卻更想知道她話裏的意思。

在他還沒有異化之前,他希望在他理智的時候可以知道解釋,如果是魔化的齊子昀,不一定就能記住張小蔓說的每一句話。

“沒意思,你如果很想知道,等你好了我一定告訴你。”張小蔓擡頭對齊子昀笑了笑,表情前所未有的放松,腦袋在他的腳背上蹭了蹭,慢聲道:“那麽長的時間,從一開始擔心被人發現,到現在幾乎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我已經不在乎了,但是你不可以,不管你是欣然接受還是斷然拒絕,我要在你最清醒的時候聽到你的回答,即便不是我夢想的結果,我也會無條件妥協。”

她的意思幾乎已經認定他很有可能會不接受,因此聽到這裏齊子昀非常不開心。

抵擋住再一次襲來的抽筋斷骨之痛,他顫動一下身體,喘息著說道:“你要記住你說的話,到時候一定要親自告訴我。”

張小蔓抱緊他雙腿。默默的點了點頭。

齊子昀道:“現在趕緊走……快走,待會兒可能就走不了了。”

張小蔓渾身一抖,無法言喻的恐懼席卷全身,她害怕她走了他會立馬消失,不由得有些失措的擡頭哀求的看著他道:“讓我留下來吧,我不怕。”

“走!”齊子昀紅著眼睛吼了一嗓子,張小蔓一點也沒有被嚇到。他卻不得不作為兩人之間一個還比較有理智的人必須做一個正確的決定。腿一用力毫不留情甩開她匍匐的身體,他聽見她重重摔倒在地上的聲音,聲音嘶啞而帶著陌生的道。“現在不要違逆我,我不管你心裏在想什麽,只能聽我的。”

“可是……”張小蔓抽泣了一聲。

“快走啊!”齊子昀兇猛怒視,紅紅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樣。“就算是為了讓我安心,你快走啊。”

眼淚掉下來一瞬間張小蔓立馬擦掉。從地上困難的爬起來,一邊後退一邊看著他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她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因為他剛剛那一下無心的動作讓她半響都動不了,爬起來都像是要了一個人的命。這就是異變了的齊子昀的力量,如果她繼續留在他身邊,即便他知道手下留情。但是不一樣的體魄造成的傷害是非比尋常的。

直到她消失他的眼睛都還可以看出一點黑色,而就在她轉身那一剎那。齊子昀的眼睛瞬間完全赤紅,仰天狂暴的吼叫:“啊——”

張小蔓低著頭一個勁往前跑,她擔心她要是慢了一步一猶豫就會不由自主的返回去,留在他身邊不知道是好處多一點還是壞處更甚,她不能用未知來做試驗,既然他以往都好好的,那麽今晚也會好好的,沒有她他也一定會好好的!

她拼了命的往花爺爺的房間跑,這樣的異樣花爺爺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為什麽他都沒有現身?他是那麽神通廣大的人,如果他願意幫助齊子昀,那麽絕對要比張小蔓好太多了。但是他沒去,他一定有原因。

踏進院子看見花爺爺立在窗邊喝酒,張小蔓突然產生了憤懣的情緒,那個人在那裏受罪,不知道要受多少傷害,但是花爺爺居然有閑心在這裏賞月喝酒?當真是人生如意只在老時,知天命,順天意。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不出手?”等到張小蔓來到窗邊,花爺爺低頭看了一樣張小蔓,自然看見了張小蔓紅紅的眼角濕潤的眼眶,他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違。”

“是麽?”張小蔓反而冷靜了很多,隨著花爺爺的視線看向齊子昀的院落,那邊像是走水了,一大片天空被照亮,灼熱的溫度不斷的擴散,她能感覺周圍不是如同往夜那麽的寒冷,卻一點沒讓她的心溫暖。

“哎……”花爺爺又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酒,“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你要相信齊子昀,他會挺過去的。”

“可是……”張小蔓不想說出那個“萬一”,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詞語,但是變故隨時會發生,如果真出了事情,她到時候又該怎麽辦?“您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花爺爺不斷的喝酒,餘光瞟了一眼張小蔓,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張小蔓立即轉過身看向花爺爺:“什麽?”

“你不會喜歡的。”花爺爺早料到張小蔓是什麽反應,也早已經猜出了張小蔓不會輕易放棄,索性一直瞞著她到時候她也是會知道的,還不如早一點告訴她,何去何從就是她自己的選擇了。“如果你能做到,可以把你的血給他。”

張小蔓瞪圓眼睛,心都涼了。

*裸的事實擺在眼前,她不得不深刻的意識到齊子昀現在真的不一樣了,再不是以前那個無論多麽強大也只是很渺小的人類,他現在不是普普通通的動物,也是怪獸,會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但是他始終沒有放棄不是嗎?始終都沒有落入這一條無間地獄不是嗎?

只要喝了一個人的血,以後即便是仙丹妙藥也再不可能將他拯救,他永遠都會變作一個吸血狂魔,無限的殺人,無限的不滿足。無限的殺更多的人,永遠不滿足。

直至分崩離析那一刻,他只會作為罪孽存在於這個世界,只是汙濁和骯臟。他將永遠成為不了百姓們的戰神,那麽多人的守護神,不會再為了愛去戰鬥,只會因為*和無止境的恨去弒殺。

那不是她想要的齊子昀。也不是齊子昀想要的“齊子昀”。她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張小蔓擡頭望著花爺爺的眼睛說道:“您是在開玩笑嗎?他堅持了那麽久不就是不希望變成永遠的怪物,你怎麽還可以讓我主動這樣做?”

“即便他成了這樣的怪物,你也一定不會恨他。對吧?”花爺爺看到了張小蔓眼裏恍惚的神色,不禁失望的說道:“你要知道這樣的物種存在會引起多大的動亂,不能因為你們的私人感情而棄所有人於不顧,這個時空除了有你沒有血緣關系的父母存在。也有你含辛茹苦生下來的孩子茁壯生長,你就算不在乎與你無關的人。那麽你的孩子呢?難道他們你也可以無所謂?”

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被她的愛人抓起來互相殘殺……光是像是張小蔓都覺得要窒息了,一邊猛烈搖頭,一邊篤定的說道:“不會的,他不會這樣做。我相信他!”

“呵!”花爺爺嗤笑一聲,搖頭說道:“榆木腦袋。”

張小蔓卻不服氣,據理力爭的道:“我現在只是希望花爺爺出手幫一下他。又不是現在他就會毀滅世界,幹什麽要說的那麽嚴重?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管未來您預料到了什麽,一切都還是會被改變,太相信預言只能說明您太懦弱,連鼓起勇氣選擇改變的決心都沒有,您對得起您的身份嗎?您知道你的本職要做些什麽嗎?如果我們做了您都沒有預測到的事情,您說是不是結局立馬便會大反轉?”

花爺爺被張小蔓一番誇詞噎了一下,瞪著兩只憐憫的眼睛看著她,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胡言亂語的人究竟從哪裏跑來的?說話還能不能有一點思維思想,還能不能三思而後行?

張小蔓鼓著眼睛,堅定的說道:“您現在想要勸說我是沒有用的,我現在已經魔怔了,我自己知道,但是我也知道我改變不了自己的心。”

半張著嘴還一個字沒說出來的花爺爺呆滯的看著張小蔓好一會兒,最後一躍跳下窗戶關緊門窗,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張小蔓沒料到花爺爺說做就做,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被拒之門外。這會兒又過去那麽長時間,不知道齊子昀那裏的情況怎麽樣,花爺爺避而不見,這該如何是好?

實在是花爺爺乃張小蔓的最後一根稻草,要是花爺爺都不打算插手了,任何人都是能是幹瞪眼的份,所以張小蔓只是洩氣了三秒鐘,隨即“砰砰砰”的開始拍門,一定要把花爺爺帶過去。“您好歹也過去看一眼,即便您不想沾手,但是看看總可以的啊,那麽久的情分您不應該這麽冷血,只要您看著他,就只是遠遠的看著,我都能放下六七分的心了,求您幫幫我吧,我求您了……”

至少過了一刻鐘,花爺爺熬不住張小蔓的嚎叫打開門,生氣的瞪了一眼滿臉期待的張小蔓,“為什麽只有六七分的放心,難道有我還能出事不成?”

“當然不是,我只是擔心到時候您壓不過他。”這話似乎說得太直白了,花爺爺因為被藐視了臉上頓時不高興起來,雙手一動就又要關門,張小蔓趕緊伸出一只腳擋著門不要被關上,苦哈哈的說道:“我求您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往心裏去,我不會說話您就原諒我吧,我知道您是最厲害的,要不然我也不會一直纏著你不是?”

愛聽好話的花爺爺立即臉色就不一樣了,傲嬌的哼唧兩聲,瀟灑的打開門往前走,沒走幾步回過頭喊道:“沒臉沒皮,還不跟上來!”

張小蔓笑得一臉感動的跟上花爺爺的步伐。

兩人到了齊子昀的院子一看,情況還算好,齊子昀既沒有風火雷電齊放毀滅別院,也沒有獠牙利爪見誰殺誰,他似乎回到了初始的狀態,分不清什麽是活物什麽是死物,只在花爺爺與張小蔓出現的時候他對著兩人嘶鳴了一聲,當花爺爺攔住張小蔓說了一聲“別動”,兩人保持靜止不動之後,他又對著其他的目標摔摔打打,上跳下跳竄來竄去……相當活潑好麽!

張小蔓睜大眼睛不放過的看著不一樣的齊子昀,只感覺眼睛都要不夠用了,若是這裏有相機,她把他的樣子錄下來給他看……一定很有趣。

想著想著張小蔓笑出了聲,在花爺爺詭異的眼神下幹咳兩聲繼續保持“死物”狀態。

看他的狀態倒是越來越好了,若是沒有人暗中相助,短時間不可能有這樣的效果,那麽會是誰有能力幫助齊子昀?

花爺爺負手站在樹下,張小蔓和他一起站在樹蔭裏,這樣更有利於避開齊子昀時不時射過來的殺氣,此時看見的情景和兩人想象的殘肢斷臂的人間地獄差距太大,花爺爺思慮良久想不到可能性的人,身體不動腦袋微微側了側,詢問張小蔓:“你還認不認識另外可以幫助齊子昀的高人?”

張小蔓想了想,搖頭:“不知道,暫時只有你。”

因為他們輕微的互動,齊子昀往這邊撲過來,到了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又迷茫的停下,毫無焦距的眼神探視一會兒,轉身飄著離開。

張小蔓給這一嚇差點沒叫出來,近距離看齊子昀的眼睛更是印象深刻,她差一點陷入他的眼神出不來。

正在她無限回想的時候,花爺爺冷不丁的說了一句,“聽你之前的話,我要不是還算能幫一幫齊子昀的人,你都不打算理會我嗎?”

這都哪跟哪啊?看著齊子昀鬼魅的身形,難不成花爺爺所能想到的只是如此?張小蔓又看了一眼齊子昀飄飄欲仙的紅袍,他衣服太長下擺纏到夜裏綻放的花徑上,紅賞百花,相映成趣,向上飛躍撩而起的時候漫天的花瓣紛飛,他像一個天神降臨,“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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