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五章 毒性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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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萬貫家財交換一個女人是一件大事,足以引起天下人的嘩然。

齊子昀卻不這樣想,心裏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也許像他這麽強大的人也需要解脫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人就會有極點,在最強大的齊子昀跟前,他有多麽的高高在上,內心深處就有多麽的極度脆弱,很多東西都需要一個介點,介點把隱藏的東西點燃,該燃燒的就開始燃燒了。

齊子旻永遠也猜不到齊子昀現在的內裏世界是什麽樣,他以為大哥永遠都不會感到疲倦,永遠都熱衷於戰鬥,並且永遠都會在戰鬥中勝利,但是他沒有真正的了解齊子昀,所以並不知道齊子昀說的想用寶藏換人是真的。

齊子旻極力想要讓大哥說出真話,即便大哥對他說他真實的想法其實不是舍棄萬貫家財,而是想引誘敵人,齊子旻也不會覺得大哥冷血,相反,這樣的大哥才是齊子旻內心深處印象裏的大哥,才是那個屹立不倒永遠都站在高處的大哥。他不能說出他自己真實的想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對齊子昀說道:“您真的想好了嗎?若是事情中途出現了變故,寶藏可就永遠失去了。”

齊子昀總是會微笑著對齊子旻說道:“二弟,你要知道,寶藏失去了還可以再掙回來,人失去了可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什麽時候大哥變成這麽仁慈的樣子,齊子旻一點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哥真的不是以前的大哥了,看上去已經成功的變成了一個深情款款的男人,這是他以前最期待的事情。但是現在齊子旻反而希望大哥沒有變,不會受任何人影響,即使是他也喜歡著的張小蔓,大哥也不用突然想明白要好好對她,如果大哥的選擇是拒不接受條件,永遠把齊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齊子旻想。他或許會更開心一點。

“但是那是齊家留下來的東西。或許父親是留著有很大用途的,大哥現在把寶藏拋開,會覺得對不起父親母親嗎?”齊子旻這兩天的心情很覆雜。因為那邊自從傳了一封書信,之後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這邊兩人只能等著,在等的過程裏。齊子旻想了很多事情,他不希望大哥是一個絕情的人。但是他也不希望大哥變成兒女情長的人,有些人的確很無辜,比如張小蔓,但是如果是因為大哥的霸業而犧牲。他自己都願意何況只是外人。

終究張小蔓在他眼中已經成了微不足道的人,或者在很多事情的對立面,事情出現選擇的時候。很多東西就必須拋棄了,雖然很無奈。但是齊子旻很快就能接受,過去的就是過去,這是三年在深山裏他學到的最深刻的東西。

“二弟的意思是?”齊子昀包容的看著齊子旻,點頭示意他可以說下去。

齊子旻有些不好意思,不但是因為不習慣齊子昀的稱呼,更因為他接下來的話可能連他自己都覺得不恰當,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大哥究竟是怎麽想的,“我認為大哥應當先迷惑那些人,等見到小蔓的人,再想其他的辦法,不必真的把寶藏帶出去,那樣太危險了。”

“哦?”齊子昀不置可否。

“大哥您想一下,若是那些人只是欺騙我們,小蔓並不在他們的手裏,那我們豈不是上當了?到時候寶藏還能帶回來嗎?別中了別人的圈套。”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低著頭的,所以他不知道看著他的人眼神冷了一下,繼而很快恢覆了一派溫柔的表面,“如果大哥相信我,這件事情可以交給我去做。”

齊子昀的嘴角扯了扯,處著手臂饒有興趣的問道:“你想怎麽做?”

齊子旻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就告訴大哥,大哥一定會同意我的辦法。”

也就是說,齊子昀還未答應齊子旻,他卻自作主張的認為齊子昀同意了他的說法,並且很開心的捉摸著怎麽將寶物留下。

齊子昀第一次非常正式的看著弟弟,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谙世事的少年也生出了這麽多的想法,還記得那時候他那麽喜歡她,現在他又這麽輕易的將她放棄,可見很多齊子昀自以為在弟弟心裏是很重要的東西,看起來也沒那麽重要。

“那就勞煩二弟了。”齊子昀依舊笑瞇瞇的說道,一點情緒也看不出來。

齊子旻不知道齊子昀前後的心裏變化是什麽,但是大哥對他親近是他很久以前就期盼的事情,所以他也沒有具體研究事情的前因後果有哪些出錯的地方,只以為大哥聽取了他的建議,這還是大哥第一次聽取他的建議改變了想,他一定要相處一條萬全之策,讓大哥刮目相看。

齊子旻興奮極了,研究笑成了月牙,拱手道:“大哥放心,弟弟一定不負所托!”

“不必給自己壓力,盡力就好,我相信你。”齊子昀如同每一個愛護弟弟的大哥,狀似擔心弟弟會太認真而失望,又加了一句,道:“如果失敗了我也不怪你,畢竟你還小,以後還有很多這樣的機會。”

“明白!”齊子旻擲地有聲的回答,接著就想下去,他太心急,毫不掩飾他眼裏的炙熱。

齊子昀叫住弟弟欲要離去的身影,停頓一下說道:“大哥這段時間身體不好,可能長時間都要休息,如果把別院的事情全權交給你,你能保證不出亂子嗎?”

這是要放權?

以前齊子昀也說過累了,想要休息了,齊子旻還以為只是大哥一時糊塗隨便說著玩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大哥還那麽年輕,還不到而立之年,還有那麽多的抱負沒有實現,現在就叫出了主權,真的舍得?是真心的?

齊子旻激動地顫抖起來,全身都開始抑制不住的晃動。他極力想要表示他一定會把齊家治理的好好的,一定不會讓大哥失望,可是說出口的話還是因為他的心情太激動變得斷斷續續,聽上去就沒有很可信,“我,我一定……呼……齊家,治理好。”

這完全不是齊子旻想要表達的意思。他懊惱的無以倫比。真想把腦袋劈成兩半。

齊子昀欣慰的說道:“這樣就好,如果這件事情你辦好了,以後的齊家也就交給你了。”

之前說的是別院。現在說的是齊家,越來越大,越來越證明真正的想要放權了,所以不是開玩笑。

齊子旻握拳。目光炯炯有神的望向齊子昀,喊道:“我這次一定會找到辦法。如果讓大哥失望了,任由大哥懲罰!”

“恩,下去吧。”齊子昀臉上的笑意減少了幾分,隨意的擺了擺手讓齊子旻可以回去了。

直到走出大哥院子。齊子旻依舊心裏久久不能平覆,他想要發洩一下,不然他一定會憋出病。快速出了別院,他使出所有的輕功像山林跳躍而去。

齊子昀看著齊子旻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

周明義與阿千出現在他的身後,周明義低頭沈默,阿千則表示懷疑的說道:“將軍真的要把齊家交到二爺的手裏?”

齊子昀呵呵兩聲,其他的一句話也不說。

十有*這件事情沒這麽簡單,周明義在心裏給自己警告了一番,還算聰明的說出來齊子昀當前的想法,“二爺的功夫看起來花了很多心思,不再是以前的花拳繡腿,也不像平日表現的那麽不中用。”

阿千毫不知情,想到齊子旻興奮到極致的爆發,不禁喃喃自語道:“是啊,沒想到二爺也那麽厲害了,看上去卻看不出一點破綻。”

齊子昀背對著兩人,兩人不知道將軍聽到這些話的面部表情,但是從將軍僵硬的背影看來,他現在充滿了防備,可想而知這件事情並不是讓將軍很高興。從小將軍就與二爺關系不好,二爺看上去沒心沒肺的樣子,以前沒本事將軍討厭還說得過去,現在好歹也進步那麽多了,將軍還是不喜歡的樣子,又是因為什麽?

周明義在心裏猜測,想著世家大族背地裏很多齷齪的事情,不敢再猜下去。

齊子昀淡聲道:“行了,這件事情就到這裏,二爺的事情多看著一點,不用太管他,他想做什麽都可以放開給他做,只一點,如果二爺想要進入禁地,讓人及時給我報告。”

“好的。”兩人應答。

齊子昀又說道:“那邊如果再傳來消息,都不用通知二爺,他做他的事情,我們解決我們的難題,放手讓二爺玩,但是他不能參合,明白嗎?”

也就是說要架空二爺了?那麽又怎麽可能把齊家的大權交出去,果然只是陪著弟弟玩鬧啊,可憐的弟弟卻當真了,到時候不管有沒有想出很好的辦法解決這件事情,將軍都會找借口又把二爺送走吧?

難怪將軍怎麽也不願意把齊家交給二爺,就憑二爺輕而易舉就中了將軍的圈套,還是太年輕太外漏了。齊家即使落敗也是世家大族,怎麽可以把一家之主的位置交給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如果齊家真到了二爺手裏,可就真的沒希望了。

周明義一時想清楚這一點,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禁納悶,將軍這樣耍著二爺玩,這的沒事嗎?

“除了她的事情,其他事情你們兩個自己決定,不要來打擾我。”齊子昀轉身回到桌案坐下,寫了一封信交給周明義,“把這封信給公主送去,一定要派最親近的人,親手送到公主的手裏,公主想清楚了,會寫一封回信,這件事情決不能給第五人知道。”

周明義阿千心頭一跳,趕緊躬身答道:“是。”

齊子昀疲倦的揉按眉心,冷漠道:“接下來我要療傷,在沒有我的允許之前,誰也不許靠近我的房間,明白嗎?”

“是。”

“下去吧。”

齊子昀好不容易等阿千和周明義都出去了,關上門,才頹然的趴到桌案上,一下子打翻了桌案上面的硯臺,墨汁潑灑在桌面和地上,看上去淩亂而不堪。他生生忍受過去那一刻的心悸,後來的疼痛過程再也沒有失手,幾次想要把懷裏的東西拿出來喝下去,齊子昀都忍了下來,他知道以後他還要忍受更多這樣的事情,所以現在這種刺痛緊緊只是開始。

不能妥協,不能變的虛弱,只要堅持忍下去就可以了,就不用擔心以後再也回不來,是藥也是毒藥,他一定不能喝下去,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在那種罪惡的血液當前,如果解脫是以後都要靠著這種東西續命,他簡直枉為了這一世為人。

神志不清的齊子昀不斷在心裏叫囂著想要解脫,又不斷克制著要忍耐,兩種不同的極端折磨得他痛苦萬分,特別是解藥都在懷裏,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喝下去就可以治愈鉆心的疼痛,但是喝下去也等於以後都不能回到正常,他不知道他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好堅持的,但是就是有一些原因讓他不得不一定要保持本心一直到底,撐下去就可以了,戰勝之後一定有他想要的東西在等著他,期待他的回歸。

“小蔓……”齊子昀不由自主叫出一個人的名字,很久很久沒聽見從自己的口中叫出這個名字,他自己怔忪了好一會兒,像是疼痛已經讓他忘記這個人是誰,為什麽這人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為什麽會期待想要見到她,她又在哪裏,為什麽不出現在他的面前?在他最希望她出現的時候,在他最脆弱最狼狽不堪的時候,他那麽想要見一見她,可是他在哪裏?究竟在哪裏?

齊子昀疼的牙齒打顫,嘴角流出鮮血,那是他不知道咬到哪裏受的傷流的血,他卻只當是水,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圈,邪惡的將那些東西咽了下去,眼睛一下子紅了一下,瞬間又黑了一下,很快又變得紅艷,再也消退不了。他明白不能這樣下去,可是身體裏那些蠢蠢欲動的東西根本控制不住,他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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