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戚濟民就坐不住了，一定要去看望張小蔓。

這裏雖然是公主府，但是公主攔了幾次沒攔住也就由得他去了。

張小蔓不想見戚濟民，所以一直避而不見，戚濟民碰壁半個月，今日本也是不抱希望認為張小蔓還是不願意見他，沒想到她居然站在院子裏，看著他來的方向，像是等的就是他。

戚濟民心裏一喜，快走了兩步，到了張小蔓身邊道：“今天心情好很多，終於願意見我了。”

張小蔓對戚濟民笑笑，“哥哥說哪裏的話，之前病歪歪的整天又在胡思亂想，不想麻煩你們罷了。”

“現在又開始客氣了。”戚濟民斜睨一眼張小蔓，大咧咧的坐下，道：“還不快給哥哥倒一杯茶，這一路上跑得我都快渴死了。”

張小蔓乖巧的倒了一杯茶給戚濟民喝下，嗔怪的說道：“哥哥不要死不死的，我都還想好好活幾年呢。”

戚濟民摸了摸鼻子，自知說錯話了，轉移話題道：“說吧，今天願意見我是不是又要求我什麽事啊？”

“哥哥真是太了解我了。”張小蔓笑瞇瞇的在戚濟民另一邊坐下，想了一下說道：“外面最近沒什麽事吧？”

“這個……”戚濟民眼睛轉了兩圈，打哈哈說道：“沒事沒事，能有什麽事。”

張小蔓仔細的看了兩眼不自在的戚濟民，沒再追根問到底。

兩人坐著不言不語沈默了好一會兒，戚濟民無奈坐不住了，剛要開口，張小蔓先他一步說道：“齊將軍最近不在公主府？”

“你知道了！”幾個人商量著一定要瞞住張小蔓的事情。沒想到張小蔓早已經知道，戚濟民也不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說道：“的確，他已經消失好幾天了，你是不是還在擔心他？”

張小蔓搖了搖頭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知道他是因為什麽事情離開的嗎？”

“聽說是因為大歷那邊來了人，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會遇到危險。畢竟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戚濟民喝了一口茶。低頭的姿勢看不清他的面容，“我現在的身份很尷尬，要不是你還在公主府。我可能就要去逃亡了。”

“逃亡？”在她不清楚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張小蔓皺著眉頭，死盯著戚濟民的表情看，一定要看出一點苗頭，“我聽說戚老爺子還沒死？”

戚濟民渾身一震。後來又慢慢平覆下來，卻是沒回答張小蔓這個問題。

張小蔓松了一口氣。還算值得笑一下的笑道：“沒事就好，總之還活著以後就有機會。”

戚濟民冷哼了一聲，道：“機會？再也沒有機會了，我也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機會。”

“看你的樣子戚老爺子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你一直沒跟我說過當年發生了什麽，我知道我自身難保了不應該多管閑事，但是我也想聽聽你的煩惱。就算我不能幫你什麽，但是總能陪著你一起面對。總比一個人強吧。”張小蔓說著說著有一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總覺得戚老爺子的事情與我的事情有關聯，我都不知道還能牽扯到哪些人。”

已經牽連到的這些人一個比一個還藏著深，張小蔓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魅力，把這麽多的人聚集在了一起，居然是為了一個很可笑的理由，就算是她搶占了“張小蔓”的身體，但是誰知道她走了之後那個“張小蔓”就會回來，他們也未免想的太簡單了。

不管是穿越還是借屍還魂，又或是重生，張小蔓都不認為現在就可以下定論，當初她因為許多穿越小說的影響，根本沒想到一輩子的問題，以為好好的活下去也就可以了，但是現在明顯不行了，這個時代不允許光怪陸離的東西存在，而她就是那個東西，還是一個寄托了別人感情和生命的東西，她何德何能有幸成為了這一個人，又何其悲哀居然成為這樣一個人。

如果事情只單純是這樣也就罷了，沒想到還牽扯著神秘莫測的金家，以及李月嬋過去的感情，她現在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能確認，是卑微的張家村村姑，還是金家的血脈繼承人，或是齊子昀的救命良藥，再或者又是一顆棋子，只是沒擺出來被人利用，其實她什麽也不是。

“之前沒聽爺爺提起過，應該與你沒有關系吧？”戚濟民也不確定的回答，“我覺得你只是被推出來給人利用了，前前後後你的事情哪一樁不是莫名其妙的。”

張小蔓點頭，“我也這樣想，所以我想請哥哥幫一個忙。”

“好麽，繞了那麽大一個圈原來還是因為要我幫忙，說吧，什麽事？”戚濟民故作生氣，但是看著張小蔓的眼神充滿了包容。

張小蔓嘴角向上翹，她的哥哥還是她的哥哥，只有他不會變。“也沒什麽事情，就是希望哥哥幫我問一下齊將軍趕往那裏？什麽時候回來？”

“就這事？”戚濟民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好歹張小蔓說出來一句她想逃逃跑，戚濟民都不帶猶豫就下去準備。

“就這個，哥哥能幫我盡快辦到嗎？”張小蔓在心裏偷偷笑了一下，開玩笑的語氣半點沒聽出她很著急的意思。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問這些做什麽？你真的打算等著他回來？”等齊子昀回來，不知道又有多少變化，在戚濟民看來，現在趁著齊子昀不在公主府，他們所有人要走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就憑齊子旻那個蠢貨，怎麽可能守得住這一群人。但是張小蔓的想法與他們的想法差距太遠了，就連公主私下也表示可以放他們走，現在張小蔓不走了，他們怎麽還可能自行離開。

不行，得想一個辦法。

張小蔓又道：“哥哥一定要幫我，一定要打探清楚了齊將軍的動向，但是記住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說。”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有些神秘兮兮的湊近戚濟民，低聲說道：“相信我，哥哥若是知道齊將軍去幹什麽，一定也不會失望。”

戚濟民似笑非笑，壓根不相信張小蔓說的話，但是他已經偏袒了她那麽多次，這次又怎麽會例外。“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關心自己的身體，不要那麽拼命。”他有意無意看了一眼張小蔓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臂，上面有一些很明顯的傷痕。

即使張小蔓不說，關心她的人依舊能看見她刻意隱藏的傷口。

張小蔓半是感動半是感慨，眨眨眼睛：“我最近感覺好多了，哥哥放心，我不會傷害自己的。”

她這兩天確實好很多了，戚濟民雖然看見傷痕的時候心裏不好受，但是傷痕總會變成傷疤脫落，只要她的心上沒有傷痕，皮外傷不是他看不過去的程度，就由她吧。

“那我先回去了，待會兒還要去看看虎子。”戚濟民站起身告辭，其實是希望張小蔓能和他一起去看望虎子。

張小蔓也站了起來，像是一點也不知道戚濟民的等待，將戚濟民送到了院子外面，“哥哥好走，如果齊將軍那裏有消息了，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她現在都改叫齊子昀為齊將軍了，看來她也不是完全沒聽進去話，戚濟民不能把她逼太急，略嘆一口氣背著手離開了。

張小蔓交代給戚濟民的事情，他總是很盡力的去做，沒幾天張小蔓就知道了齊子昀行走的方向。

“你說他是往張家村的地方去的？”張小蔓疑惑的看著手裏的信條，是戚濟民的人在外面傳回來的消息，張小蔓到現在也不知道戚濟民的實力有多大，但是看他辦事的效率來看，之前她那麽擔心他，著實是白費心思了。

“是的，張家村往前走不遠就是齊家的別院，應該是到那裏去了。”戚濟民猜測道：“過兩天就是齊王妃的忌日，聽說齊王妃以前在張家村住過一段時日，該是回去紀念母親吧。”

“不對。”張小蔓直覺這件事情有問題，“就算他是為了齊王妃去的，可是以往他都不提過逝的齊王妃，更沒有說想要祭奠，怎麽偏偏今年就想起來回憶親人了？”

在張小蔓和齊子昀生活的日子裏，真的太簡單太平常了，什麽都沒有只有他們的家，張小蔓是孤身一人到了這個地方，平日裏不會主動提起別人，齊子昀就更不會了，真的就像卸甲歸田的老將軍，兩人都只等著死，卻不知道他們的人生才過了一小段，往後那麽長的日子，總是能發現很多那三年的不同尋常。

“你想到什麽了？”戚濟民見張小蔓面容變得痛苦，趕緊出聲打斷她的遐想。

“我，我想到，他……”張小蔓撫了撫胸口，憋著一口氣把話說完了，“有一次半夜我發現他沒躺在身邊，出去尋找的時候我看見他站在院子裏望著月亮發呆，半夜三更白衣飄飄，我不知道他看著月亮在想什麽，但是第二天我知道了那晚是他娘親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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