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 錦衣夜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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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姑姑……”虎子趴在九姑的肩頭,泣不成聲:“我想娘親……”

“虎子乖,乖啊……”九姑只能溫柔的拍著虎子的背,安撫虎子柔軟的小心臟。

她心裏卻想的是,這都是些什麽事吶。

一老一小抱著傷心難過,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這又是怎麽了?怎麽又哭上了?”端的是不屑不以為然。

九姑和虎子的身子都不由自主顫抖一下,互相擁抱的手更緊了,仿佛這樣就能對抗來自女人的惡意。

女人走近了,伸出白皙的手擡起虎子滿臉淚水的小臉蛋,嗤笑道:“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後娘每日每日的折磨將軍大人的兒子,殊不知小家夥生錯了性別,活脫脫就是一個水人嘛。”

“婉姑娘。”九姑不輕不重的叫了一聲,行了一禮,擋在虎子的身前看著女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虎子是將軍的嫡長子,婉姑娘就算有別的心思,也該對小少爺客氣一點,再說慕然是不是將軍的女兒還不能肯定,您現在這樣喧賓奪主恐怕不好吧。”

“喲,九姑這是教訓起我來了?”婉姑娘也就是三年多沒出現的秦婉呵呵冷笑一聲,看著九姑眼裏冰冷無比:“慕然也是你叫的?”

九姑昂首挺胸,坦然的面對秦婉。她雖然不知道秦婉三年來過得如何,但是料想不會太好,否則也不會眼巴巴的等著齊府出事了,回來報覆當年的事。

“婉姑娘要是聽得進九姑的話,九姑就多說兩句,要是您覺得九姑太聒噪。九姑以後就不說了。”九姑看著秦婉驕傲的表情,心裏嘆息不已,好好的一個舉止得體的大家閨秀,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會變成如今這般惺惺作態的模樣,她還知道她是誰嗎?“只是婉姑娘須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九姑這是在威脅我?”秦婉眼睛瞇了瞇。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態現在看起來只餘下惡毒,“九姑別忘了是誰將你們帶出來的,現在安全了說些風涼話有什麽用。要是真那麽有骨氣,當初就不應該跟我走不是嗎?既然你們現在都是依靠我才能保平安,就請做出謙恭的態度,別讓我看著來氣。洩露行蹤可就不好了。”

九姑看著秦婉好整以暇的面孔,只得將一口郁氣狠狠咽下。垂下眼睛道:“是九姑逾矩了,以後會多加註意。”

要不是現在還有虎子在身邊,要不是很多人都想要虎子的性命,要不是將軍說了可以相信秦婉。九姑何至於會到這一步,只不過現在後悔又有何用,事情既然無法改變。她只希望能盡快見到將軍,把虎子完整的送到將軍身邊。也算是完成了她的使命。

至於張小蔓,九姑無限唏噓,有些緣分是要靠老天爺賞賜,才能美好圓滿。

秦婉對九姑的話不置可否,走到虎子的身邊,虎子害怕的往後退了一小步,秦婉臉上的笑容便燦爛無比,她蹲下來摸了摸虎子的臉頰,虎子還想讓,秦婉一下子抓住虎子的手臂,直讓虎子“嘶嘶嘶”的抽氣她卻越來越用力,眼看虎子眼眶都紅了,她才笑呵呵的道:“這就是沒有娘的後果,名不正言不順的東西,白白占著嫡長子的身份卻豬狗不如,哪比得上我的慕然。”

虎子抽抽鼻子沒吭氣,握拳的忍了下來。

秦婉又道:“怎麽不說話了?前幾次不是很厲害的嗎?還想跟我吵架,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做齊家的嫡長子?從今往後你記住了,慕然才是齊家的嫡長女,你要是再敢冒犯慕然,小心我把你丟去餵狗!”

虎子抖了一下掙紮著想往後退,秦婉獰笑著越抓越緊,虎子淚眼汪汪的擡頭對九姑道:“九姑姑,疼,虎子疼……”

“疼死你才好!”秦婉一把推開虎子,讓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九姑心疼的上前想要彎腰扶起虎子,秦婉抱胸而立,淡漠的說道:“九姑是想我再推一下嗎?”

九姑默默的收回跨出去的腳,看著小小的一團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的虎子,狠心的別開了眼睛。

虎子小聲的抽泣。

秦婉哈哈哈大笑:“這就是那個賤人的兒子,整天就只知道哭,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還想做齊家的長孫,簡直笑掉大牙。我就等著看你們母子最後落得什麽樣的下場,那時候你們才要好好的哭,越傷心越好。”

說完她嘎嘎怪笑兩聲,揚長而去。

虎子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就擦幹了眼淚,一咕嚕爬起來理了理衣服,對九姑說道:“九姑姑,我們去練劍。”只有把每一次的憤怒當做動力,努力的學習功夫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虎子才能繼續面對下一次的刁難,也才能在面對秦婉的時候知道隱忍,知道他要是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就更不用說保護娘親。

九姑轉過頭慌亂的擦了擦眼睛,轉頭面對虎子道:“哎。”

虎子把手遞給九姑牽著,一老一小慢慢走遠,過一會兒虎子又是活蹦亂跳的虎子了。

“虎子……虎子……虎子!”張小蔓猛地從夢裏驚喜,黑暗中只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清晰的響徹耳畔,心跳“咚咚咚”雜亂無章,一摸臉上滿手心都是淚水,她呆滯的望著虛空不知名的地方,只知道心痛得很厲害。

她的虎子在受苦,在被別人折磨,她夢見了,夢見了有個人一直圍繞著虎子不斷的推搡不斷的辱罵,虎子哭得那麽傷心那麽無助,一聲聲的“娘親”先是刮在她的心口,她感覺快喘不上氣了。

張小蔓雙手抱膝坐在床上,只要一想到虎子在受苦她就再也不能入眠,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虎子望著她哭得那麽傷心,他在向她求救可是她想靠近卻離得越遠,張小蔓快被這些日子無數的噩夢逼瘋了。

她好想見她的虎子,她的大兒,在哪裏啊?

嗚嗚嗚的低泣在房間裏響起,張小蔓哭得不能自己,又怕鬧醒旁邊睡著的小寶,只能緊緊的捂著嘴巴眼淚順著手指滑落,眼前模糊一片,一會兒是傷心哭泣的大兒,一會兒是滿身鮮血的齊子昀,她真的快要等不下去了。

“叩叩。”門外出現一個修長的身影,戚濟民的聲音在外面焦急的傳來:“小蔓,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連他都知道她最近的不安穩,盡管她已經盡量控制聲音了,可還是讓他發現她的失常,張小蔓雙手掩著嘴不發聲,卻因為戚濟民的擔心更加委屈,眼淚流的兇猛而又不可抑制。

他或許聽到她一瞬間掩蓋了聲音,不長不短的距離裏一聲嘆氣傳來,他模糊的身影堅定的立在門外,輕輕地安撫她,道:“我知道你又在哭,不用藏了。都那麽長時間你還是放不下心結,有些時候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非得為難自己,明明就不是一個堅強的女子,你卻一定要愛的清楚明白,你知道很多事實都能傷人於無形,放自己一馬吧,你的心太小了,裝不下那麽多東西。”

張小蔓捂著嘴搖搖頭,不管戚濟民看不看得見聽不聽得到,她在心裏說道:我一定要親自看清楚,不管是好是壞也許等我看清楚了我就能放開了。

戚濟民也在門外搖了搖頭,“你說你是不是傻姑娘,人家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你還硬是不相信,只是這樣你就那麽傷心,要是往後所有不好的預感都成了真,你要怎麽辦?”

“烏鴉嘴。”張小蔓低低的罵了一句,小聲對門外的戚濟民說道:“哥哥去睡吧,我沒事了,馬上就能睡下了。”

戚濟民聽見張小蔓沙啞的聲音,擡頭望了望高高懸掛的月亮,他的心就跟那月亮一樣,清涼而殘缺。

“那你睡吧,哥哥也去睡了。”戚濟民說完披著外袍慢慢的走開,走到門上印不出他的身影,他矗立在張小蔓的房間門外,看著月亮一站就又是一個夜晚。

張小蔓坐在床上,透過窗戶月亮淡淡的光輝傳來,仿佛一眼就能望到一個圓盤,她保持著環抱膝蓋的姿勢一坐就又是一個夜晚。

齊子昀站在窗口,外面黃沙滿地,頭頂一個殘缺不全的月牙,他想起張小蔓圓溜溜的眼睛笑起來就是一個彎彎的月牙,耀眼的像是要吸入一個人的魂魄,可始終他選擇了放棄那片澄澈,一個人走在暗無月光的黑夜,不管是摸瞎前進,還是試圖盲進,總之他都要錦衣夜行。

距離穆國不遠的官道之上,兩匹駿馬飛速前進。

前面年輕的公子哥一臉的心急難耐,後面的小廝氣喘籲籲前俯後仰的緊緊跟隨,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人給弄丟了,可這樣的速度還是讓前面的主子非常不滿,一邊呼嘯著馬鞭劈裏啪啦抽打馬屁股,一邊回頭急急地吼道:“你倒是快一點啊,時間來不了,要是趕不上大哥的婚事,看我不把你生吞活剝了!”

五一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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