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蔓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她不是因為自己傷心難過，而是因為齊子昀的低聲下氣。

曾幾何時，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將軍也會這樣求著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她不值得，她真的不值得。

混雜著後悔和難過的聲音在齊子昀的胸口再次傳出，張小蔓好心痛，“對不起……”

齊子昀知道張小蔓這是原諒他了，放下了心，捧起張小蔓的腦袋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蹙眉：“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在哭？”

張小蔓抹了一把臉，手心全是眼淚，她怔忪的說道：“我是不是很無理取鬧？要是下次我再這樣，你不用管我的。”

“說什麽傻話，你是我的夫人，我不管你我管誰。”齊子昀道。

張小蔓腦子一抽，說道：“管秦婉啊，她肯定很喜歡。”

齊子昀斜睨張小蔓，“你說真的？”

“哼。”張小蔓推開齊子昀，掃了一眼他裸露的上身，“還不快穿上衣服，給別人看見了不好。”

齊子昀沒好氣，“有什麽不好的，你剛剛又哭又鬧還怕被傳出去。”

張小蔓哂笑，瞪了一眼齊子昀，“你想怎麽樣？”

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齊子昀妥協，“那你是答應了，我讓秦婉來見見你？”

“你安排就好，我不想見她。”張小蔓說道：“反正齊府那麽大，隨便你讓她住在哪，但是不能讓我看見了，否則我會不舒服。”

“可是，秦婉懷孕了。”齊子昀一個炸彈爆出來。

張小蔓驚訝。“之前不是懷過一次了，怎麽這次又懷上了。”

“那個孩子沒留住，她也因為那件事情沈悶了很久，這個孩子好不容易又懷上了，為了不出意外，王爺讓我帶她回來住一段時間，等孩子生下來了就送她回去。”齊子昀提及秦婉。語氣一片唏噓。“那家人對她很不好，她也不是伏低做小的，總之這幾年過得也不是很幸福。你……你就讓一讓她，等她走了就好了。”

聽齊子昀的語氣確確實實沒有半點喜歡在裏面，張小蔓放下心來，想到端王爺。她看著齊子昀，“端王爺應該答應你什麽事情了吧。否則你也不會那麽麻煩的把秦婉帶回來。”

齊子昀眼神閃了閃，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那就是有一點點被說中了。

到這裏，事情與齊子昀的大事有關，張小蔓也不好再揪著不放。“你放心，只要她好好的養胎，我不會對她怎麽樣。只是你要小心了，不要被別人暗中做手腳。壞了與端王爺的關系還是小事，若是傷及孩子那就是造孽。”

她還是這麽善良，齊子昀心裏很驕傲，喜歡的人美麗善良，那是作為男人的一種幸福，他不要她有多麽厲害，只要她永遠保持這麽一顆真摯的心就夠了。他攬過她抱在懷裏，“我們一定會幸福的，你相信我。”

“恩。”我相信你，就像一開始我相信你會回來娶我，到現在我相信你會給我幸福，我永遠都會相信你。

一切風平浪靜，九姑聽著裏面沒有大吵大鬧，走過來敲了敲門，“將軍，夫人，餃子煮好了，是不是現在開席？”

張小蔓和齊子昀同時望向對方，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一些不自在，他們差點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按照張小蔓的要求，過年這天早上吃餃子，晚上準備豐盛的飯菜好好慶祝，早上這頓餃子沒有讓一個人失望，就連擡去房間照顧秦婉吃飯的丫環都說，秦婉吃了好多，張小蔓更有信心，晚上也加入了好幾種這裏沒有菜色，讓每個人都酒足飯飽。

因為今年不同往年，齊子昀回來過年，那麽必定是要祭祖的，附近的官員也陸陸續續給齊子昀拜年，還有很多想接近齊子昀的商人終於找到機會，金銀珠寶不斷的送往齊府，被齊子昀一一拒絕……

三日來這種情況只增不減，齊子昀應付的很不耐煩，終於決定出門避避風頭，和張小蔓踏青去了。

出門游玩自然是人越少越好，齊子昀就只帶著齊二，張小蔓帶著九姑，還有兩個小廝，阿千留在府裏掌握大權，一行人從北邊走到南邊，見到了大海，又停頓了三天，差不多過了半個月才回府，這一回去卻出大事了。

秦婉被查出被人下藥，差點一屍兩命，阿千嚴格查看了所有人，卻一個疑兇也沒找到，齊子昀和張小蔓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知道這件事情後，張小蔓和齊子昀對視了一眼，倒是被他們都猜到了，只是苦了秦婉遭罪，張小蔓道：“我去看看她，看她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齊子昀點頭，加了一句，“如果她說想見我，你直接回絕吧，就說我幫不了她，一切都要看她自己。”

“我可做不了主，別人不知道還說我吃醋故意不讓她見你，那我不是冤枉大了。”張小蔓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我看她要是真想見你，你就見見她也無妨，說不定她什麽都對你坦白了呢。”

齊子昀沒說話，想了一下點頭：“也好，總之這是不能拖下去。”

張小蔓領命而去，見到了一年多沒見的秦婉，她的變化讓張小蔓感到了震驚。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張小蔓做到秦婉的床邊，聽她壓抑的咳嗽，心裏不知道如何感想，“是不是那家人虐待你了？”

現在這個秦婉那裏還看得出當年光彩照人的模樣，消瘦的臉頰，蒼白的皮膚，烏青的嘴唇，特別是臉上那麽多的皺紋，還有晦暗無色的一頭長發，她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眼睛不在楚楚可憐，呆滯的看人都似乎認不清了。

張小蔓心裏不是滋味，她也不是很想秦婉過得不好，只要秦婉沒有和齊子昀不清不楚，就算秦婉被高高供著那也是各人的造化，可是看現在這樣子，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讓秦婉這麽悲慘。

秦婉低低的咳嗽一聲，用帕子捂住了嘴巴，認出是張小蔓就在她眼前，她冷笑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那真是如你所願，看我這樣你很高興吧？”

“你多心了，要是我只為了看你笑話，也不會同意你住在齊府。”張小蔓嘆一口氣。道：“總之都這樣了，你好好保重，要是有什麽話想告訴齊子昀，你要見他也是可以的。”

“齊子昀……”秦婉念了一遍這個熟悉的名字，臉上慢慢露出甜蜜的表情，“昀哥哥……”

“對，你的昀哥哥也希望你好好的，他把你當做妹妹，我把你當做姐姐，你不要想不開。”看著秦婉五個月大的肚子卻只突出來一個小小的弧度，比去年見到她的時候簡直是天上和地下，要不是她自己想不開，哪裏至於這麽淒慘。張小蔓給秦婉壓了壓被子，又道：“你想想你的親人，他們都是關心你的，所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被小人得償所願。”

“親人？小人？”秦婉咯咯直笑，語帶嘲諷，“他們恨不得我死了，哪裏會希望我好。你不會懂，我從小生活的地方，到處都是豺狼虎豹，一不小心，骨頭都剩不下一塊。至於你說的小人，你是說你自己？”

她又不可抑制的大笑，張小蔓想著秦婉對她的恨意，看她這種瘋狂的樣子，哪裏還會介意她耍一下嘴皮子。

看來今天是問不出什麽來了，張小蔓站起身想要告辭，“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你不問我到底藏著什麽秘密，你不感興趣？昀哥哥可是很想知道的哦，可是我不告訴他，我就是不告訴他，誰叫他不要我的，我要讓他後悔！”她眼裏的恨意讓張小蔓看的心口一跳，秦婉又說道：“你走吧，告訴那個小丫頭，我知道她幹的好事，我配合她是因為我喜歡這種痛苦的感覺，只有痛著我才知道我還活著，現在我不喜歡了，你讓她消失好不好，從這個世上消失。”

她明明知道有人要害她，可是她不說出來還配合那個人，現在想要一個人死言語中像是說今天的天氣不好那般輕賤，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麽。那是兩條人命，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了，她這麽壓抑，遲早會出事情。

“這事是我們疏忽大意，你放心，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你好好的安胎，其他的不要多想，一切都會過去的。”張小蔓想給秦婉順一下頭發，可是看她惡狠狠的目光，她還是放棄了，“你以為齊子昀是因為有利可圖才帶你走？你太小看他了，如果不是他自願的事情，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妥協。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張小蔓出門就望見了齊子昀，他等在院子裏，看不見裏面的情況，但是只要有人出來就可以一眼望到。張小蔓出來的時候他在發呆，眼睛裏是無法掩飾的悲傷。或許張小蔓明白，有些人就算他給不了她幸福，他也希望她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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