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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風波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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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南部大旱,稅收卻有增無減,恐將激起民憤。”

“北國新帝登位,但撕毀兩國和好的協約,要對邊關進犯,還請皇上早做防範。”

“皇上……”

“又是何事?”剛上早朝,便是丞相,兵部,各大臣陸續上奏這些勞心的事情,讓宇文彥十分疲乏。

“皇上,各地百官以及駐守在他城的幾位王爺,聽說收到先帝遺旨,說……”

“說什麽?”宇文彥瞪著上奏的瘦小的大臣。

“說,皇上乃是篡位之人,正在召集兵馬往百裏城趕來。”那位大臣戰戰兢兢的說完,全身抖的跟篩糠一樣。

“那個癡傻之人會留什麽遺旨。”宇文彥拍著龍椅站了起來,“我有‘王令’在手,他們是反了不成。還有你們,這些事情你們都處理不好,要你們何用。”

“皇上息怒,皇上乃是天命所歸,有上天庇佑,又有何懼。”丞相肖凱上前道,“南部旱災,我們減免賦稅,著國庫撥一些錢財下去;北國與南國國力相當,我們又有何懼;‘王令’可號令群臣,那些對皇上有異心的人,自然視為叛臣,剿殺即可。”

宇文彥臉上的怒容緩和了一些,“對,這些對朕有叛亂之心的人,殺無赦。”

“若是讓他們知道你我坐在這裏喝茶,會怎麽想。”

屋內燈火通明,兩人對面而坐,手持一枚棋子,肖玄笑呵呵的道,“我學下棋,還是你教的,如今,你早已經不下了,而我的棋藝卻進步很多。”

“事事再變,捉刀的手又怎麽拿得起風雅二字。”向子期手執黑子,招招一股殺法。

肖玄卻不緊不慢的化險為夷,嘴上掛著笑道:“風雅之間定奪天下,棋局之中也不過是看一個人心境,若是在乎這一輸一贏,遲早會輸;若是步步請君入甕,這盤棋局早晚勝的都是我們。”

向子期冷笑一聲,“一步走錯,滿盤皆輸,即便計劃的再完美的東西,也是有漏洞的。”

“說的沒錯,所以,要做的天衣無縫。”

向子期擱下手中的棋子,道:“如今的形式,恐怕宇文彥是扛不了多長時間,‘三軍營’辦事效率果然很高,這麽快就激起了各地的亂事;更沒想到的是,連北國也趁火打劫一番。”

“宇文彥無道,不過是做了一些小小的手段罷了,他便承受不了。”

“推波助瀾沒錯,可若是宇文彥死了,你覺得宇文德能做的了皇帝嗎?”向子期盯著肖玄。

肖玄毫不掩飾的道:“先帝雖然聖智愚鈍,可他的兒子宇文德從小天資聰慧,又怎麽會接不了大統。”

“是麽?”向子期嘴角輕輕的一笑,帶著一股陰氣。

“是。”肖玄自信的應了一聲,起身道:“不早了,肖玄先告辭。”帶上罩著黑色紗布的鬥笠,肖玄推門而出。

推開窗,向子期臨窗而立,望著肖玄上了一輛馬車,街道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

離目的越來越近,反而越有一種落寞感,那是一種得不到快樂的淒涼。

落寞的孤獨,不知道哪裏是歸處,心裏竟然空落落的。曾經,他至少相信父親最信任的人是不會背叛,有著永遠的忠臣,才會救他,原來,不過是他心裏的那一點點愧疚。

永不會百裏城。

若是永遠不回,他便永遠不知。

但他被烙上罪人的印記,每日忍受著老乞丐的鞭笞之苦,他忍下來的唯一目的就是殺了所有害過白家的人。

如今,那些人一個一個死了。

他抽出別在腰間的竹笛,輕輕摸著上面的斑點,那是母親的血;他橫笛在嘴邊,慢慢的吹奏起來,笛聲本比簫聲輕快,而樂曲是由心生,奏出的曲子,卻是綿長的憂傷之調,盤旋在百裏城的上空,仿若為百裏城奏一曲葬歌……

自從容貌毀去,謝遙心思也變的淡淡的,不愛言語,不愛說笑;因答應肖玄不再管宇文彥之事,便每日窩在房中以看書打發時間。

“你是不是怪我將你的事情告訴肖玄了?”不知道何時,綠衣站在院落中,對著坐在石桌前的謝遙道。

“你這幾日都去了哪裏,怎麽才來看我。”謝遙並未直接回答。

“你怪我嗎?”

“不怪。”謝遙淺淺的笑了笑。

綠衣坐到謝遙對面,道:“我本是狄國的公主,十八年前,白安世帶兵滅我狄國;我與娘親流落南國,茍且而活;可沒過多久,便聽說白安世死了;又沒過多久,聽說白家被滿門抄斬了。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開心,可是我娘卻因水土不服,染病死去了,沒有聽到這個好消息。”

謝遙不知道綠衣為什麽突然對她說這些,但不好打斷她。

綠衣繼續道:“白家所有人身上都烙上罪印記,沒有判處死刑的,被流放到邊荒之地;當時,皇上為了防止白家人偷逃,將這件事情公布天下,若是發現白家逃犯,可告知官府,便有重賞;不知道為何,我第一眼看到向子期身上的烙印,我就知道他是白家的逃犯。但是,那時候我竟然不忍心去舉報他,然後看著他親手將身上的烙印用刀劃去;為了乞討的那些人挨盡了鞭笞,後來是他殺了那個虐待我們的老乞丐。我竟然出現了幻覺,覺得他也許是個好人;也許,他是白家無關緊要的人,可後來,我才發現,他竟然是白羽笙,白安世的兒子,他為了白家覆仇,將我們編入了雲閣之中,去暗殺朝中大臣。”

綠衣臉上透著一絲苦澀,“我的信任和忠誠受到欺騙,我恨,但我已經沒有辦法輕易的殺了他,機會錯過了一次,便不再好尋。”

綠衣望著謝遙,道:“謝小姐,你是一個簡單的人,遇見你我很開心,如果你我身世相同,沒有這麽多仇恨,我們定然能成為閨中密友。可綠衣是個卑賤之人,而且做了愧對謝小姐的事情。”

謝遙沒有說話,她望著綠衣,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綠衣道:“我尋了好久,覺得宇文紫玲是最好的人選,她嫉妒你,喜歡肖公子;我將向子期的身份告訴了宇文紫玲,她查出了你爹是當年彈劾白家的禍首……”

說到這裏,綠衣便沒有說了,她擡起眼,望著謝遙……

謝遙收起臉上的一絲笑容,難怪向子期那個時候突然對她態度變的極差,甚至要殺了她。綠衣大概就是想讓向子期殺了她,挑起肖玄與向子期的恨意,她竟然像一顆棋子捏在別人的手中,“你那個時候,早便知道了我爹彈劾過白家吧。”

“對不起,謝小姐……”綠衣單膝跪地,抽出腰間的短刀,雙手奉送給謝遙道:“綠衣此生做的最後悔的便是此事,謝小姐若是恨我,便一刀殺了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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