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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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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屋子,謝遙擡腳使勁的跺了肖玄一腳,突如其來的一擊,令肖玄眉頭輕鎖,低頭望著謝遙妙目含怒的瞪著自己,道:“師兄不知哪裏得罪遙遙,可否解釋一下。”

“我為賜婚的事情,急的夜不能寐,你竟然說出什麽我和向子期很般配的話,你是不是後悔喜歡上我,後悔沒有和宇文紫玲成婚了。”謝遙怒氣沖沖,沖口逼問。

不料,肖玄面上沒有半分的歉意之態,反而笑意深了,連著眼角也似乎染上了弧度,生了幾分柔情,“吃醋了?”

“誰吃醋了。”謝遙皺著眉頭,伸出食指點著肖玄的胸口道:“我就是覺得你對賜婚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關心。”

肖玄順勢抓住謝遙的手,輕聲的道:“我怎麽會不關心,我只是氣你這件事情不和我說,卻擅自離家出走,找到你的時候,你竟然和向子期在一起。遙遙,我吃醋了。”

謝遙一楞,道:“我和他只是半路遇見。”

“嗯。”肖玄點點頭,又認真的道:“遙遙,你是我命中註定的妻子,誰也搶不走。”

春風化細雨,潤入了謝遙的心田間,望著那雙虔誠認真的眼,心口仿佛註入一股熱流,這樣溫潤如玉的男子,他的一笑一語,就像在蠱惑著她的心,一點一點的侵蝕著她,將她的心一點一點的吞噬掉。

看著謝遙癡癡的樣子,肖玄伸手揉揉謝遙的頭,柔聲道:“時候不早了,今夜我在主屋守著,你去屋中歇著。”

謝遙拍開肖玄的手,轉身抱臂,別扭的哼了一聲,“知道了。”

然後大步邁入另一間屋中,又匆匆跑出來,懷中抱著薄毯子,“給你,山裏夜裏冷,你不能著涼了,著涼了就照看不了師父了。”

“領命。”肖玄清朗的應聲,接過毯子。

謝遙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心情不錯回屋歇息。

清輝照過深谷,偶爾夜鶯低鳴,一夜安然無事。

“他們已經到了清風山,接下來要怎麽做?”

昏暗的燈光下,一名男子抱著劍斜靠在一旁的墻角邊,頭發有些淩亂,衣服灰黑發暗,低著頭,看不清面容,聲音冷澀。

“不要傷害那個男的,這個,你拿著。”聲音是隔著屏風傳過來,屏風後走出一名秀氣的少年,手中捧著十字弩。

那男子拿起十字弩,隱約看見男子眉眼間有一條很長的傷疤,男子拿著十字弩在手中觀賞一番,冷冷道:“我只善於使劍,這個,沒必要。”

“十字弩上的箭就是你要完成的任務,你若是完成不了,別說你拿不到重金,你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聲音冷然帶著一股威壓。

男子冷笑一聲,“你真是小看我衛霸天了。”

“那好,這事情就交給你了,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那男子冷哼一聲,推門而去。

山頂迎來第一縷陽光,陽光透著格子窗照進屋子,屋外鳥語蟲鳴,睡夢中的謝遙隱隱聽見屋外有人交談。翻了個身,坐起來,整理好衣服。走出屋子,剛好撞見肖玄正陪著師父往迎風崖走去,門前的松樹如同雲蓋一樣聳立。

謝遙伸了個懶腰,也跟著朝迎風崖走去,遠遠的就看見,玉德玉龍玉軒三人執劍在練習早課,白衣少年,如松而立,如龍而動,山間雲霧飄渺,如入仙境。

如此良景,不禁心情大好。

“師父,師兄,三位師弟,早啊。”謝遙開心的跑過去。

似乎一下子回到往日在清風山,師徒幾人一起習武學習詩詞書畫的日子。

哪知,跑的太快,腳下不穩,一下子絆倒向前傾去。

“啊……”驚呼卡在喉嚨中,本以為肯定摔的難看,誰知,前面的肖玄手腳極快,立刻站在她面前,謝遙剛好撲到他懷中。

頓時,周圍訝然一片,三個練武的,擺著金雞獨立楞楞的站在那裏。

“為師交給你們的東西都忘記了,君子之禮,非禮勿視。”徐鶴一本正經的瞪了三人。

“師父,師姐這樣是不是投懷送抱。”玉軒是三人中最活潑的,口沒遮攔的就問出來了。

謝遙面紅耳赤,惱羞成怒,“玉軒小師弟,師姐許久沒有教訓你,你是不是任督二脈未通,連腦袋也廢了。”

玉軒這才反應自己失言,立刻看向玉德玉龍,發出求救信號,誰知,玉德玉龍根本沒看他,自顧自的繼續練武。

謝遙將自己的手指頭捏的‘咯吱咯吱’的響,兇巴巴的朝著玉軒走去。

玉軒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玉軒,你給我站住。”

留下一幹人等哈哈大笑。

“瞧著臺上女子沒有,那就是醉月閣新來的花魁牡丹,瞧那身段,長相,跳起舞來可是妖媚的不得了。”

“醉月閣最近可不得了,來了一個孟飛雪,又弄來了這麽美的舞姬,這地方,都讓人舍不得離開了。”

臺下人議論紛紛。

臺上的女子濃妝艷抹,穿著枚紅色的舞裙,目光清冷的看著臺下一切。

二樓之上,孟飛雪抱著琴,看著臺上那女子,然後緩緩走下樓,登臺盤膝坐到琴師的位置。

立刻引起下面一片嘩然。

“飛雪公子從未給舞姬伴奏,今日真是怪了。”

“不是不給舞姬伴奏,也要看這個舞姬有多美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別看孟飛雪平日中冷若寒冰,他呀,肯定是看上這位牡丹。”

牡丹側身看了一眼低頭調弦的孟飛雪,面上沒有絲毫驚訝和歡喜。

隨後,琴聲起,牡丹隨著琴聲而舞……

在這胭脂味兒撲鼻的樓閣中,多少人,活在醉生夢死的酒色之中,不知道今夕何夕,虛浮不定,真真假假,又有誰知?

銅鏡微暗,牡丹看著鏡中卸去濃妝之後,那張陌生的臉,癡癡的坐著。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牡丹沒有動,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綠衣……”

鏡中的女子無神的眼中,猛的驚訝的張開,轉身擡頭看著站在身後的男子,慢慢的,眼中蓄滿了淚水。

孟飛雪俯身伸手觸碰著綠衣的臉,“綠衣,為什麽帶著這張面具?”

綠衣像是想到什麽,偏過頭,“你認錯人了,我是牡丹。”

“牡丹。”孟飛雪輕輕的念著,道:“若是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個名字,你便能回到我的身邊,怎樣都可以。”

“牡丹不過是個青樓女子,怎麽配得上飛雪公子,牡丹累了,請飛雪公子回吧。”強忍著喉中的澀意,把話說完。

“嗯,明日我再來看你。”飛雪並未多說什麽,走了出去。

屋內紅燭已燃燒大半,火光微暗,一滴淚悄無聲息的滑落臉龐。

她這樣的人,怎麽配的上他,更何況,這次是……

“我知道師姐幹的最壞的事情就是有一次師兄生病了,不能陪師姐玩,然後師姐拿著彈弓直接射碎師父送給師兄的玉枕頭,那時候,師兄剛好枕著玉枕頭睡覺那。枕頭碎了,師兄的臉也被劃傷了。師姐為了賠罪,就給師兄做了個劍穗,就是這個。”說罷,玉軒還指了指肖玄佩在腰間寂雪劍上的劍穗,笑哈哈的道,“這麽醜的劍穗,也只有師兄敢戴在身上。”

謝遙抓起桌上的一個饅頭,一把塞到玉軒的嘴裏,玉軒嗚嗚大叫。

“哼,你小時候還不是一樣,師父教導你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和玉德師弟打架,二話不說撲上去咬著玉德師弟的手臂不放,美其名曰,君子動口不動手。”

坐在桌上的其他三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徐鶴道:“你們兩個鬧騰了一天,不許在吵了,老頭子我的傷還沒好,再被你們鬧騰,就要受內傷了。”

“嗯,聽師父。”謝遙和玉軒難得乖巧的點點頭,大概說的也累了。

謝遙朝外看看,納悶道:“玉龍師弟的羹湯怎麽還沒有做好。”

“我去看看。”玉德道。

“我和玉德師兄一起去。”玉軒緊跟著出去。

屋外的月光皎潔明亮,不遠處的山林中卻一陣陣的傳來夜眠的鳥兒被驚起的怪叫聲,謝遙的心中莫名的感到幾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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