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心思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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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小姐,您來啦?”

“遙遙呢?”

院中的那顆月桂樹棲了好多的鳥兒,入了春,天剛蒙蒙亮,就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惹的謝遙半睡半醒,實在窩火,滿腦都在轉著要端鳥窩,端鳥窩;這個時候,又聽到外面有人咋咋呼呼的說來說去,忍不住抱著被子跑到門口,怒道:“你們還讓不讓本小姐睡覺。”

“你還好意思昏睡……”沒想到有人嗓門比她還大,哪個不要命的。

謝遙揉揉眼睛,仔細一看,洩了氣的道:“伊香,你這麽早來找我幹什麽?”

“你這幾日都跑到了哪裏,怎麽答應李恪的事情,就突然杳無音訊了。”

李恪?謝遙甩甩頭,啊,確實有這麽一件事情,頓時轉過頭,滿臉歉意的看著伊香,“我把這事給忘記了,李公子現在在哪裏?”

“你啊你。”伊香瞪了一眼謝遙,“人家苦巴巴的等你好幾天,他現在在我家裏,你趕緊梳洗了,我帶你去見他。”

“別,我去了也沒用,你晚上直接帶他來我家,我稍後和我爹說一聲,我爹晚上在家。”

伊香想了想,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對了,聽碧雲說你這幾日和肖哥哥一起出去了,怎麽你們一起玩,也不帶上我。”

謝遙尷尬的笑笑,道:“我們是去辦大事。”

“什麽大事,遙遙,你就是這樣,小時候也沒見你和我多好,以前和羽笙哥哥好,現在和肖哥哥好,反正就不和我好,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怎麽總是和男的好。”

這兩者有關系嗎?

“我和你也很好啊,自從從清風山回來,我陪你的時間明顯要比肖玄多啊,以前那是沒有辦法,你也知道我和他一起在清風山學功夫。就那麽一座山,每天12個時辰最起碼五個時辰都在一起,著實是山小,開門就得照面啊。”謝遙無奈的道。

伊香臉色才好了一些,道:“那就好,我倒是擔心你會喜歡上肖哥哥。”

“怎麽會?”謝遙皺著眉頭,抱著被子回到屋中。

“你不喜歡最好。”伊香跟著進去,在屋中找了個位置坐下。

“伊香啊。”謝遙納悶的道:“你難不成喜歡小玄子。”

“這倒不是。”伊香平靜的搖搖頭,“我只是聽我爹說了,當朝的輔國公想將女兒宇文紫玲嫁給肖哥哥的,你要是喜歡肖哥哥,不就要和別的女人搶肖哥哥了嗎?”

“輔國公的女兒?”她怎麽沒聽說過,謝遙不讚同的道:“這種道聽途說來的,有什麽好擔心的,再說了,小玄子娶誰,也是他自己定的,又不會是輔國公給定下來的。”

“說你不懂,你還真是什麽都不懂。”伊香鄙視的道:“輔國公現在掌握朝中實權,若是肖玄真的娶了輔國公的女兒,以後可是前程似錦,青雲直上的。哪個男人能拒絕這種好事,再說,輔國公的女兒聽說是南國第一美女,就算沒有功名利祿擺在哪兒,娶她的人也是排著隊的。”

謝遙的心裏頓時感覺不太舒服,悶悶的道:“也是,男人都是好美色的。”

“哎……”伊香一本正經的搖頭晃腦的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不過,知道你不喜歡肖哥哥,我也就放心了。”

伊香站起身,拍拍謝遙的肩:“我走了,晚上帶李恪過來。”

不開心,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

都怪伊香,好好的清晨壞了她的心情。待在房中,都快透不過氣了。

“出去,喝酒。”

謝遙收拾好,就跑了出去。卻莫名其妙的走到肖府來了,盯著肖府的大宅,心情更加郁悶,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剛轉身想走,腦海中又莫名其妙的道:“既然來了,不如偷偷的看看小玄子在做什麽?”

身子就轉了過去,偷偷摸摸的跑去翻墻。

肖玄住的流風園,也種了一片竹子,曲直青翠,肖玄總愛在竹林中擺著石桌之類的,方便閑暇時候,下棋,煮茶。

而此時,謝遙正好看到肖玄坐在竹林中,因為隔著不太遠,看著比較清晰,肖玄的旁邊坐著一名女子,身著華麗的衣裳,頭發如同瀑布一樣垂在背後,烏黑光亮,極其好看。一看就不是香書,難道真的是宇文紫玲。

她沒有見過宇文紫玲,但是看著背影就很動人,長的肯定是很好,小玄子不會真的喜歡上這個宇文紫玲吧。

想到這裏,心裏頓時又開始悶了慌,趕緊甩甩腦袋,從墻上跳了下來,“哼,他喜歡誰,和我有什麽關系。”

淺風穿林而過,肖玄偏過頭,目光透過竹林剛好看到墻上藍色的影子消失了,嘴角不禁加深笑意。

惹的宇文紫玲跟著望去,卻不見墻上有任何東西,不禁問道:“肖公子,你在看什麽?”

“在看一只調皮的貓。”

“貓?紫玲怎麽沒看到。”

肖玄只是淺笑,並未接話,紅木茶桌上的茶散發淡淡的香味。

斜陽卷過天際,落下最後一點餘暉,她已經在酒樓裏,看著百裏街上的人來人往,呆坐了一下午。一壺酒喝了半壺,好在酒勁不大,她喝到現在,只是有一點點暈。

天一黑,她才想起今夜伊香要去她家,著急的往家中趕去。

天氣慢慢的暖和起來,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多了,穿梭在人群中,謝遙猛然看到兩名行跡可疑的黑衣人。心裏頓時警惕起來,跟在兩人身後,他們似乎也在跟蹤什麽人。

過了片刻,才發現,黑衣人跟著的人竟然是伊香和李恪。

伊香在前面毫無察覺,自己已經身處危險,玩的不亦樂乎;而李恪神色凝重,不時地的回頭朝身後看看,突然猛的一拉在伊香的手,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

那兩名黑衣人見到他們二人動了,趕緊追了上去。

謝遙也緊緊的跟在身後。

“李恪,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拉著我跑幹什麽。”伊香喘著氣,不滿的問道。

“噓!”李恪讓伊香禁聲,朝著街上看看,沒有跟上來,才松了一口氣,道:“剛剛有人跟蹤我們。”

“有嗎?”伊香一驚,不由得又疑惑道:“為什麽會有人跟蹤我們。”

“我以後會和你解釋,現在,我們得趕緊趕到謝府去。”

李恪話音剛落,卻見眼前的光芒被擋住,兩名黑衣人朝著他們慢慢的逼過來。

伊香擋在李恪身前,“我來對付他們。”

卻聽見刀慢慢拔出劍鞘的聲音,伊香嚇了一跳,才感覺這兩人身上的殺氣很重,肯定不是什麽普通人,頓時後悔自己站在前面。

那兩個人故意把他們往裏面逼,裏面是個深巷,昏暗暗的一片。

難道今天就這麽死在這裏了。

李恪將伊香一把拉到身後,道:“你要殺的是我李恪,放過這位姑娘。”

黑衣人像沒有聽到他的話,橫刀劈了過來。

正在此時,黑衣人悶哼一聲,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了下來。

謝遙已經飛到兩個人的面前,道:“你們快走。”

伊香開心的叫道:“遙遙。”

“李公子,快帶伊香走。”

“謝小姐小心。”李恪說完趕緊拉著伊香跑了。

另一名黑衣人舉刀劈了過來,謝遙退了好幾步,穩住道:“你們是誰?”

那兩人並不回答,再次舉刀劈了過來,謝遙摸出幾根銀針,剛剛出其不意,才傷了其中一人,這一次,兩人都輕松了避開;謝遙知道這二人武功不弱,她不是對手。心中計算著伊香大概已經跑遠,便轉身朝著深巷中隱去,準備遁走。誰知,那兩人纏上了她,昏暗暗的瞎打一氣,左閃右避,還差點被刀砍了,謝遙揣著一顆嘣嘣直跳的小心肝,撒腿施展著自己的絕頂輕功,準備逃出生天,誰知,一腦門撞上一個堅硬的東西上,摔倒在地。

“誰攔本姑娘的路。”謝遙擡頭一看,昏暗的巷子口站著一名男子,看著身影倒是挺熟悉的。

那人輕輕的咳嗽了一下,謝遙猛的跳起來,著急的道:“向子期,快走,有人在追殺我。”

“他們已經走了。”聲音冷淡帶著嘶啞,又輕輕的咳嗽了幾聲。

謝遙轉身一看,不知何時,她的背後也站著一名背對著自己的黑衣男子,是向子期的馬夫。

謝遙歪著身子看看前面,果然,已經不見兩名黑衣人了,暗暗的松了一口氣,“真是多虧了向公子。”

“他們為什麽追殺你?”

“我也不知道。”謝遙尷尬的笑了幾聲,接著,趕緊轉移話題,問道:“向公子這麽晚了還出來,是出來逛夜市嗎?”

“謝小姐不也是這麽晚還在外面嗎?”天色雖然黑,謝遙也能想象出向子期那張冷硬的臉,冰冷的目光,看人的時候,讓人不寒而粟。

“哈哈,我正準備回去呢。晚上的天氣有些涼,向公子身體不好,還是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後會有期。”謝遙心裏還著急著伊香,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謝遙剛想拒絕。

向子期接道:“若是那兩個人還在附近,謝小姐很危險,我送你回去。”

盛情難卻啊,謝遙磨磨腳,不好意思的道:“有勞向公子了。”

一路上,謝遙都收斂住氣息,馬車中散發著淡淡的沈木香味,對面坐著的人偶爾傳來幾聲咳嗽,便無聲息。氣氛十分沈悶,謝遙幾次想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祈禱著早點到達謝府,在漫長的內心煎熬中,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

“向公子,我到了,多謝向公子相送。”謝遙趕緊客氣幾句,弓著身子,手剛揭開車簾。

卻聽見後面極輕的聲音道:“遙遙,謝將軍現在可好?”

謝遙聽的不太清晰,只聽到後面一句,沒多想,就回道:“我爹挺好的。”

下了馬車才納悶,他問我爹做什麽?而馬車已經慢慢走遠了。

“小姐,你回來了。”剛走上臺階,就看見孫管家帶著一批人,手裏還拿著武器,將謝遙嚇了一跳。

“孫叔叔,這麽晚了去哪裏打群架?”

“哎喲,謝小姐,你胡說什麽啊;剛剛伊小姐過來,說你被人追殺,老爺派我去救你,小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孫管家一掃臉上的緊張神色,激動的道。

謝遙道:“孫叔叔,謝謝你,伊香已經來了嗎?”

“是啊,正在客廳,還帶著一名男子過來了。”

謝遙趕緊跑進客廳,客廳中燈火通明,正好看到三個人坐在那裏。

“伊香。”謝遙跑了進來,伊香一看到謝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松了一口氣,道:“遙遙,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別小看我,就兩個小毛賊,能奈何我。”謝遙揚著下巴,狂的沒邊了。

氣得謝溫一拍桌子,吼道:“讓府中上上下下為你提著心,你鬧夠了沒有。”

謝遙心虛的看了一眼他爹,委屈的道:“對不起,我只是出去玩玩,我也不想被人追著砍啦,真的是今天忘記看黃歷了。”

“還敢耍嘴皮子。”

“大將軍。”一旁的李恪突然站了起來,跪到地上,道:“這件事情都是李恪的錯,與謝小姐無關,謝小姐只是為了救李恪,才會身陷險境。”

“你別跪啊。”不要動不動就跪,謝遙無奈的道:“這不關你的事情。”

謝溫看看李恪,壓下心中的怒火,沒有說話。

隨後,李恪向謝溫磕了個頭,道:“大將軍,李恪有事情要和大將軍稟報。”

謝溫盯著李恪看了一會兒,隨後,對著伊香和謝遙道:“你們先下去。”

臨走,謝溫還狠狠的瞪了一眼謝遙,那眼神好像再說,你給等著,稍後拿馬鞭收拾你。

謝遙心裏一個哆嗦,趕緊跑了出去。

“真搞不懂,李恪要說什麽,總是神神秘秘的,就是一個悶葫蘆。”

謝遙和伊香兩人坐在外面的臺階上,望著天空的明月。

剛剛出了一身冷汗,現在被風一吹,涼颼颼的,謝遙抱著雙臂,道:“大概是個秘密吧,好冷。”

“大將軍,請看看這個。”李恪已經站起來,從包裹中掏出一份書信,遞給謝溫。

謝遙狐疑的接過,打開信,信寫的很厚,看完信,謝溫的眉頭皺的很緊,信的後面幾頁,還沾了點點血跡,良久才道:“這些可是真的。”

李恪面目嚴肅,道:“千真萬確,這是我的恩師李階冒著生命危險寫下的絕命信,裏面記載著晉王種種叛亂不法的行為,還希望大將軍想想辦法,若是遲了,這天下恐怕又要生靈塗炭了,萬民將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你的恩師……”

“恩師,已經被晉王殺了。”李恪帶著悲痛,繼續道:“晉城中的官員,聽話的,已經被晉王控制;不聽話的,基本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晉王在找這封信,後來得知在我手中,一路上派人追殺我,今夜讓謝小姐深陷險境的正是追殺我的。”

謝溫收起信,道:“這幾日,你就在我謝府歇著,不會有人敢傷你,你先下去歇著吧。”

“大將軍……”

“這件事情,我需要稟告皇上,定會調查清楚,你先下去歇息吧。”說完,謝溫喚來孫管家,“準備一間客房,帶李公子下去休息。”

“是。”孫管家轉身有禮的道:“李公子,請隨我來。”

李恪朝著謝溫躬身行了個禮,邁著沈重的步伐跟著孫管家下去了。

他相信大將軍,但是他也在賭。

接下來,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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