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莫那天回去之後想了很多。

雖然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在想，但是那一天他完全的沈下了心來，一點一點的捋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

向安安和向晚白的臉不斷交替著在他眼前出現。

向安安是他的初戀。

可是現在向晚白在他的心裏的地位卻更加重要了。

或許不是從現在開始。

而是很久很久以前。

她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無數次的妥協退讓，永遠的溫柔體貼。

一點一點的讓他不斷淪陷。

就像沼澤一樣，一點一點的，把他溺斃在裏面。

顧景莫點燃了一支煙含在嘴裏，深深吸入又緩緩吐出，煙霧朦朧了他的視線。

他已經很久沒有抽過煙了。

有多久呢？

好像是知道她懷孕以後吧。

你看，人就是這麽虛偽的。

明明那個時候恨不得她去死，但卻連一根煙都不敢抽。

他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矛盾糾結。

明明那個時候都快要置她於死地，卻會顧忌到這一根煙的危害。

顧景莫低低的笑。

他當時到底為什麽要那樣對她呢？

明明她從來不曾傷害過他，甚至沒有做過一丁點對他不好的事。

她傷害過安安，但也只是因為太愛他。

或許對安安是殘忍了，可他卻不得不承認，他的心確實是遺失在了向晚白身上。

如果硬是要辜負一個人的話，那麽

顧景莫坐在床邊，抽了一晚上的煙。

“是嗎？眼角膜？”向林南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驚喜的道，“能找到嗎？”

“可以的，我一直在留意這方面的消息，畢竟晚白一個姑娘家，又不是先天性失明，還是有機會重新看到這個世界的。”女人笑著道，“你也不可能照顧她一輩子，對吧？”

向林南想到便嘆息：“可是我也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能照顧她”

“只要晚白能重見光明，晚白這麽漂亮，你又愁什麽？”女人笑，“我看呀，估計要娶她的男人得從街頭排隊到街尾吧？”

向林南只是笑：“有很多事情你不懂的，可是我也不方便講，至於眼睛的事”

他突然想到，做手術是需要很昂貴的一筆費用的。

而他留下來的錢，或許不夠。

女人似乎是立刻就能看穿他的心思，便道：“價格這點你不用擔心，我認識一個醫生，他會願意幫忙的。”

“這怎麽行？我知道這樣的手術花費有多大，我們”向林南連忙拒絕。

“難道你就寧願讓晚白一直這樣失明下去嗎？”女人皺了眉，“我對那個醫生有恩，他一定會幫的。至於你不用擔心，這也算我們的緣分，更何況，晚白陪伴了我那麽久，我也是要好好感謝她的。”

向林南抿抿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或許我可以幫你墊著，你分期付款給我也行，這樣你總能接受了吧？”女人無奈的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讓晚白多陪陪我，讓我去你們家多蹭幾頓飯，也可以減去一些金額。”

向林南的眼眶裏幾乎是要有淚流下了，他吸了吸鼻子，慢慢的點了點頭。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醫生對著向林南和女人道，隨即把手術室門給關上了。

向林南和女人守在手術室門口，兩人只是沈默。

向晚白躺在手術臺上，對未知陌生的一切有些恐懼。

可是為什麽，這樣的感覺會有些熟悉呢？

冰冷的、黑暗的、痛苦的

仿佛還能聽到器具碰撞而響起來的聲音。

又或者是，器具穿透皮肉的痛苦。

難道，她以前經歷過這些嗎？她以前，也在這樣的環境裏呆過嗎？

向晚白驚慌失措的四處轉動著眼珠，可仍舊是漆黑一片。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立刻就有一雙熟悉的溫暖幹燥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接著顧景莫的聲音就在她上方響起：“是我，晚白。你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景莫”向晚白聽到他的聲音，眼淚幾乎是立刻就要流下來了。

“噓，不哭不哭，乖乖的，就睡一覺，睡一覺之後，你就可以見到我了。”顧景莫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的，我在。”

“真的嗎？就只是睡一覺，醒來就能看到你了嗎？”向晚白得知這個消息立刻興奮起來，她伸出手摸索著，想要去摸他的臉。

顧景莫抓著她的手，引導著她摸上了他的臉，笑著嗯了一聲：“嗯，不騙你，拉勾勾。我不是說過，我會實現你的願望的嗎？”

向晚白就在顧景莫低沈溫暖的聲音裏逐漸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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