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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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釋清楚後,巨龍急吼吼地表示要找出罪魁禍首,堅決不能放過他。

裏格可不管他們要不要去尋仇,或者怎麽尋仇,他也沒時間。

經過恐龍們的一頓踩踏,九方部落坍塌了不少建築物,很多獸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還有帶著幼崽跑走的一大雌性都得派人去找回來,聽起來就要忙得焦頭爛額的樣子。

原本恐龍們要離開,獸人們要善後,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兩邊又沒什麽情誼,分手也幹脆利落。

但眼下卻有一件十分棘手的麻煩事擺在眼前。

就是那頭剛孵出來的小恐龍的歸屬問題,按說這是巨龍的蛋,蛋裏的崽子也理應由他帶走沒毛病,巨龍是這麽想的,裏格也沒有霸占別人孩子的意思,雙方客客氣氣地準備進行幼崽的交接了。

但奈何被交接的“本尊”堅決不配合啊,這個只有裏格手掌大的小家夥,大約是本能意識到了什麽,在被捧著交出去的時候,哀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好像裏格並不是把它還給親爹而是送給什麽怪獸吃掉似的。

在“爹親”裏格的註視下,小家夥完全沒有要裝死的意思,這是頭有點精明的幼崽,很快就認清了場上的形式,他使出吃奶的勁兒抱住裏格的手指,誰敢動他一下他就哀哀戚戚地哼唧,同時用奶萌奶萌的大眼睛濕漉漉地盯著裏格看。

被看得有些受不了,裏格想縮回手捋捋幼崽的毛,但是一想到這是別人家的幼崽,他不能那麽殘忍地霸占它,就只好忍著不想分開的念頭,把頭扭過去不再看它。

於是,巨龍舌頭一卷,就把幼崽卷住帶走了。

聽著巨獸們轟隆隆而去的聲音,裏格捏了捏掌心裏的空蕩蕩,心頭莫名有些失落。

那是頭跟查理小時候毛色很像的幼崽啊,還沒好好摸摸它的頭呢,就分別了。

仿佛是看出了裏格心中所想,查理變回人形,套上他標志性的沙灘褲,用力給了他一個抱抱。

行叭,摸不到幼崽的頭,摸摸查理的頭也是一樣的,裏格發洩般地把查理揉成了雞窩頭= =。

……

接下來就是部落的善後工作了。

被踩破的豬圈羊欄需要修補,散落在外的牛羊豬什麽的也要重新找回來。

坍塌的房屋需要重建,被破壞的田地也需要重新松土補苗。

剩下的就是傷患的安置工作,值得慶幸的是,由於查理他們回來的及時,外圍住的主要是一些小型獸人,變身後的形態又小又靈活,沒有被那些笨重的大家夥一網打盡,大家都只是流血受傷而已。

這次的災禍雖然是有人算計,但裏格自覺自己也有部分責任在裏面,為了彌補愧疚,於是起早摸黑地幫忙治療安置傷患。

不過這也算是裏格的老本行了,經過這些年無數皮糙肉厚小白鼠的鍛煉,裏格處理得一手好傷口,頭幾年只是用藥草清理包紮傷口,後面幾年開采出了鐵礦,裏格又教了獸人們鍛造冶煉的方法,鐵被再次提純,制造出了鐵針。

有了鐵針,一些不容易愈合的撕裂傷和割傷也得以被科學又妥善地處理了。

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這麽做其實是有風險的,好在獸人們體質一個塞一個棒,只要當場能活下來,後續雖然會有發燒感染的癥狀,但都能平安挺過來,於是裏格動起手來就更加有自信了,又因為他這可以把傷口縫起來的手段,很多看著救不活的傷患也能得以活命,還讓他成了遠近聞名的醫師呢。

不過這兩年,培養出了一支外科醫療小隊之後,裏格懶病發作,很長時間不自己動手了,這回不分男女老幼,親手替受傷的獸人治療,可見他的真的覺得內疚的。

但是這樣一來,原本井然有序的“病房”裏就變得亂糟糟起來,原因就是,所有人都爭前恐後地擠到裏格的眼前,希望他能碰一碰自己,摸一摸自己,好讓自己刀槍不入,百病全消。

——這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傳出來的話了,據說九方部落的那個黑發奶膚英俊得不得了的智者,是獸神派來人間的使者,只要碰一下他的手,雌性變得美麗,幼崽變得聰明,連雄性也會更強壯呢。

裏格這些年在部落裏不太公開露面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實在是,這些話傳來傳去傳的太離譜了,甚至還有說摸了他的腳就能治療不孕不育的,搞得那些新婚夫婦天天在部落裏轉悠來轉悠去,就希望什麽時候碰到裏格,然後抱他大腿來著,讓裏格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今天的情況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因為裏格身邊黏著一只人形查理。

看著一窩蜂朝自己這邊撲來,半道卻腳步一頓,不由自主走向查理的男女老少,裏格在耳根清凈的同時,又不免有些檸檬,有些人,生來就是要吸走所有人目光的,裏格酸酸地想。

不過,有查理在前線吸引火力,裏格就更能騰出功夫來救治傷患了。

集中精力忙了一個上午加一個中午,終於處理完了一批比較嚴重的獸人,裏格揉揉酸痛的腰,在屋子裏木盆邊用肥皂搓幹凈手,掏出手帕仔細擦幹,他捏著手帕往出走的時候,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哀怨的眼。

遭了,太專心救人,把查理忘了!

此時的查理,身上都是亂七八糟的手印,頭發也亂了,鞋子都被人踩掉一只,臉上是快要崩潰的神情。

忍著爆笑的沖動,裏格忙走過去趕開幾個躍躍欲試想摸查理嫩臉的少女。

很man地擋在查理身前,放話道:“姑娘們,參觀時間結束了,再不走我就要收費了。”

然後拉著查理,在身後少女們咯咯的笑聲裏,快步離開了那個地方。

等走到姑娘們的視線範圍之外,裏格放開手,在查理火冒三丈之前,先發制人用手帕替他擦幹凈了手,又將他的金發理順,當一切整理好之後,查理又變回那個貴族家的驕矜貴公子樣了。

查理的臉色還是不好,裏格收好手帕,輕輕捏了下查理的臉頰,神情不忿道:“現在的姑娘都太不矜持了,竟然想捏你的臉,不知道只有我才可以捏你的臉嗎?”

裏格這麽說只是想逃避查理的死亡射線,跟他同球敵愾一下,誰知這句話過後,查理的神情就意外地柔和下來了。

現在他仿佛一點也不計較裏格把他留給一群姑娘大嬸蹂.躪的事了,反客為主地牽起裏格地手,他又變回那個沈默但溫柔的查理了。

裏格一臉搞不清狀況,呆呆地被查理牽著往回走,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臥槽,我兄弟不可能那麽好哄!

……

不過回到家,忍耐了一路的查理還是在放開裏格的一瞬間就去洗澡了,他雖然稱不上是什麽有潔癖的龍雀,但是敏銳的嗅覺讓他無法忍受渾身沾滿陌生人氣息這件事。

查理的動作相當快,可見他的忍耐已經到了頭,還沒踏進浴室,衣物就扔了一地。

作為始作俑者,裏格只要任勞任怨地跟著滿地撿,說是滿地撿,其實總共也就是兩件輕薄的布料,上衣是部落出品的亞麻套頭衫,人手一件那種,褲子就是那條沙灘褲了。

大約是材質特別好的關系,這條沙灘褲洗了又洗搓了又搓,竟然沒怎麽褪色,布料也並不因為多次的揉搓而起球變薄,總體來說,看上去還可以穿好久的樣子。

這樣裏格也比較安心了,畢竟這褲子獨得查理恩寵,要是穿壞了,去哪兒再給他尋一條哦。

裏格這邊剛把洗幹凈的衣服褲子掛上晾衣桿,查理就頂著滴水的腦袋出來了。

裏格又趕忙撈了塊幹毛巾追上去要給他擦頭,防止他把地板上都弄得濕噠噠的。

邊擦著查理的腦袋,裏格第一百零一次碎碎念:“都說了要擦幹再出來啊,水滴在地板上的話地板容易發黴,滴到被子上的話被子會受潮的。”

而查理明明被裏格包住整顆腦袋用力擦來擦去,還被抱怨著,臉上卻是笑盈盈的。

“好了,這樣擦幹就不會滴水了。”裏格將沾了水的毛巾從查理腦袋上移開,宣布大功告成。

不過,就在他拿開毛巾的一瞬間,忽然一小片灰色從他眼前一閃而過,藏進了查理掉下來的金發裏面。

裏格咦了一聲,然後說:“查理你別動,背上好像沒洗幹凈,我給你擦掉。”

他拂開查理略微打著卷兒的金發,屋內的光線並不是特別明亮,他用毛巾擦了一下,但是當毛巾移開的時候,那片灰色卻並沒有消失。

什麽汙漬竟然這麽頑固,裏格有些不爽,將毛巾疊成濕潤的方塊,又用力擦了幾下。

但是怪事發生了,查理白皙的肌膚在大力的擦拭下很快紅了一片,但是那塊淡淡的灰,竟然還在!

裏格推著查理的背轉了個對準光線的方向,又俯下身去仔細打量。

過了幾秒鐘,裏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說:“查理,你背上是什麽東西。”

查理精心策劃了好幾天,甚至強忍著不適讓人在他衣服上折騰了半天,就等著洗完澡被裏格發現的這一刻。

不過,他不能表現得太刻意,也不能表現得提前知道似的。

查理於是裝出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樣子,沖著裏格疑惑道:“我背上有什麽東西嗎?”

裏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問查理:“你這兩天受過傷?”

查理繼續裝無辜:“裏格你在說什麽呀,誰能讓我受傷,我很厲害的啊。”

“那你背上這一小片灰色的印記是什麽?”

“啊,這個啊,”查理的語氣有些掩飾不住的歡快,“它是忽然就出現的呢,那個,說不定是胎記呢?”

“胎記是吧。”裏格淡淡道。

“對噠,是胎記呀,就像你背上的那個一樣,你說我們會不會就像故事裏說的那樣,上輩子就認識哦,不然怎麽會都長這樣的胎記呢?”

“查理,請問你背上長眼睛了嗎?”裏格的聲音裏有些山雨欲來的味道。

“沒……沒有啊,背上長眼睛什麽的,想想就不可能,呵呵呵。”

查理本能感覺到一點不妙。

下一秒裏格就爆發了:“那請你告訴我,在我還沒有指給你看的時候,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哪個位置?”

“猜——猜的——”查理有點受驚嚇。

“是嗎,你一猜就中了,可真準呢。”裏格擡起頭,眼裏有些發紅。

“裏……裏格……”查理驚訝地看著他。

“別叫我!”裏格抹了一把臉,用力把毛巾丟在地上。

“我曾經幾乎天天跟這種印記打交道,這是棘草粉灑在傷口上會造成的印記,出門前你背上還光潔一片,回來就帶著這種印子,爸爸說你們出門這些天沒有人受傷,哪怕受傷了,也不會有人再使用這種早就被淘汰了的藥粉,的確你也沒有騙我,沒有人能讓你受傷,但換句話來說,這也意味著,只有你能讓你自己受傷。所以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查理?”

查理還是第一次看裏格對自己翻臉,他被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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