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大第鳥

關燈
如果裏格早知道與查理慪氣的後果是被提著腳踝抓到離地千尺的高空中被狂風吹的頭昏腦漲亂七八糟的話,他可能會在做一頭幼崽跑出門這個決定之前慎重再慎重的。

讓我們把時間退回到十分鐘前。

哪怕睡一覺醒來,昨晚查理那種不講義氣的行為還是讓裏格氣到不行。

不過與其說氣查理沒有陪他同甘共苦,裏格更氣的點還在於查理早就知道爸爸們要幹什麽,卻一點口風都不透露給他,明明無論從哪方面講,他從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跟查理在一起了,他們應該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啊,查理竟然有事會瞞著他,哼哼,絕交了。

這麽想著,裏格特意起了個大早,偷偷溜出部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他想著,今天到太陽下山為止,查理休想找到他。

為了切實地達到“讓查理找不到”這個目的,裏格特意繞開了幼崽們日常會跑去的地方,又避開幾處曾跟查理一起走過的路線,後來裏格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找到處絕佳的隱蔽場所。

他躺下來,背靠著柔軟的高草堆,嘴裏還嚼著一根多汁的茅草,看著白白的雲朵從藍藍的蒼穹一點點飄過,打了個哈欠,裏格準備補眠了。

今天裏格大爺心情不好,礦工一天,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然而下一秒——

愉快——愉快個p啊,本大爺恐高啊啊啊啊啊!

裏格只感覺腳踝一緊,下一秒他已經呈頭下腳上的姿勢被抓上了天空。

清涼的風直往肺葉子裏竄,裏格想咳嗽,但持續的失重感讓他無法真正咳出來,他只覺得耳邊風在呼嘯,而屬於九方部落那片堪稱恢弘的小型建築群在他的視野裏越變越小,很快就縮成一個黑點,看不見了。

裏格不知道他自己被倒提著在半空中飛行了多久,大地呈現出來的色澤告訴他,抓著他的這只巨大生物,已經將他徹底帶離了他所熟悉的那片草原。

他覺得有一瞬間他被帶著在雲層裏穿行,雲層裏的溫度很低,陽光卻很強烈,裏格用盡力氣擡起頭往上看了一眼,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抓走了他,然後——

然後他就因為缺氧昏過去了。

裏格是被一陣刺骨的寒冷凍醒的。

他想起了自己剛剛出殼的那個冬天,那時候他還很小,不得不整天窩在兩塊獸皮中間保持體溫。

爸爸們每天都要出去為部落狩獵,無法一整天都守著他們。

查理和他就會特別冷的日子裏擠在一塊兒互相取暖,這種取暖方式,支撐著他度過了最初最脆弱的那些日子。

不過等他稍微長大一些後,就不那麽怕冷了,至少憑借獸人強悍的體質,沒有一種寒冷能讓他產生——啊,我凍透了,這種感覺。

但是現在——

他就在這種被凍透了的感覺裏睜開了眼睛,接著迅速閉上——沒有心理準備的他被一陣極其雪亮的白光刺激到了瞳孔。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記憶回到了他的大腦中,讓他差點蹦起來。

他回憶著昏迷前最後一瞥間見到的那個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只怎樣的大鳥啊,裏格以為奎因那種巨鷹,已經是史前的超級大鳥了,誰知道跟這只鳥比起來,卻勉強只能算個弟弟而已。

想到這兒,裏格忙伸出腦袋張望了一下四周,但是卻不見那只大鳥的身影。

他用力揉了揉還沒有恢覆知覺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從棲身的雪窩裏爬了出來。

他沒有時間耽擱在心算那只鳥的體量上,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被從草原抓來這裏,但既然牢頭不在,人犯自然得趕緊越.獄。

不知他究竟被帶飛了多遠,現在整個部落一定亂成一鍋粥了,爸爸們肯定急壞了,還有查理,查理現在一定在滿世界找他。

果然人不能幹壞事,他只是想躲起來一個白天讓查理急一急,現在好了,他直接成失蹤人口了,這可完全偏離他的初衷了啊。

這麽想著,裏格終於順著雪窩爬到了最邊沿處,把腦袋探出去一看,他整個貓都驚呆了。

這是一個純然由冰雪構成的世界,入眼是連綿起伏的純白山脈,山峰像冰錐一樣插入雲霧繚繞的蒼穹間,千萬道金色的光線刺破雲層射下來,給雪峰鑲上了金邊。

裏格的眼前除了白還是白,日光耀眼,卻沒有一絲溫度,他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九方部落族地的那個冬天。

但二者又有不同,這裏沒有植被,沒有裸露的地表,沒有凝固的森林,這裏是只由冰和雪構成的琉璃世界。

他看清了自己的處境,他被盛放在一個半圓形的冰碗裏,冰碗架在高高的冰柱頂端,四周沒有任何可供踩著爬到地面的借力點。

裏格看一眼冰柱的高度,就開始麻爪,他是真的有恐高癥。

如果要他在這種高度爬出冰碗,扒著冰柱滑下去,那還不如直接鯊了他幹脆,他只好嘆了口氣,暫時放棄了越.獄計劃。

嘆息間,一朵濕潤的雲從他鼻端悠悠飄了過去。

縮手縮腳地,裏格順著碗壁滑回了碗底,雙手抱膝,瑟瑟發抖——一半是怕的,一半是凍的。

同時,還有點心焦,畢竟這萬籟俱靜中,他是唯一的活物,由寒冷和空曠織就出巨大的空虛很快就會籠罩他,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渴了,也餓了。

裏格舔了舔被冷風吹的有些幹燥的嘴唇,雖然身下的冰碗融化了就是液態的水,但是他知道在這種溫度下,如果他不想上演嘴舔鐵欄桿的悲劇,最好就不要嘗試去舔這裏的任何東西。

原地趴了一會兒,饑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又過了一會兒,他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了,明明身體凍得像冰雕,嗓子眼卻渴得要冒煙,他難受地趴在碗底蠕動著,蠕動著,意識開始模糊……數分鐘後,碗底的小正太砰地一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色煙灰帶白條紋的黑眼睛奶貓趴在了碗底。

變成了獸形的貓咪,身體按理來說是進行了一次更大的能量消耗,但裏格意外地覺得好受多了,身體裏沒有了抓心撓肝的饑渴感,頭腦也變得清醒了一些。

許是太久沒有用原形走路,裏格剛擡起爪子試探著走了幾步,就滋溜一聲圓臉貼地,摔了個狗吃屎。

用軟綿綿的爪墊捂住撞疼的鼻子,裏格在心裏豎了個中指,碼了句臟話。

這幅情景真是滑稽極了,眼睛濕漉漉的小奶貓摸著鼻尖,圓潤下垂的外眼角造成一種要淌出淚來的委屈感,如果現場還有別人的話,一定會仍不住把它舉起來貼到心口,用最溫柔呵護的動作在他粉紅的鼻尖上輕輕呼一呼,說句類似“痛痛飛走了”之類的話。

可惜這種百分百貓奴擊倒的效果落進那只剛剛飛回來的巨大猛禽的眼裏,卻只能得到一個不讚同的輕嗤。

當然這種外露的輕微不屑也許並不能完全代表那只觀看者的真實心思,因為伴隨著那聲輕微的鼻息之後,一顆圓溜溜的紅果子被放到“碗沿”上,咕嚕嚕地滾到了碗底小動物的爪子邊,那是恰好伸爪就可以捧起來的距離。

裏格對此的反應則是,瞳孔縮成一條線,渾身軟毛炸開,蹭地一個閃身,躲開了那顆意味不明的果子。

大鳥似乎對此有些不滿,爪子下又出現一顆果子,像彈彈珠一樣飛向裏格。

裏格趕忙又是一躲,避開那顆飛來的彈珠,不過由於他對自己的四肢控制得還不是很利索,雖然避開飛來的那顆,卻沒留神腳底的那顆,像貓踩中臺球似的,後腳一抖摔了個屁股墩兒,而那顆果子也被踩破了一個小口,從破皮處淌出一點兒甜蜜的汁液來。

嗅嗅可愛的小鼻子,裏格的視線不由自主瞥向那顆果子,咕咚一聲,他又咽了下口水。

看看果子,又看看大鳥,看看大鳥,又看看果子。

裏格最終向糖衣炮彈屈服,抱著果子用力吸起了裏面的汁液。

吃完一個大果子,裏格的小肚皮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饑渴一掃而空,他就不介意大鳥一顆一顆拿果子丟他的玩的行為了,反而放任大鳥把果子丟在他軟綿綿的身體上,來者不拒地把它們都圈進了自己在碗底劃出來的地盤裏。

吃飽了,他就有力氣觀察了。

他偷偷打量著這只猛禽。

它不同於他在世間見過的任何一種鳥,它的身形十分巨大,如果沒有看錯的話,當它的腦袋和爪子伸到冰柱上方的時候,它下面的腳是牢牢站在地面上的,一身著曜黑色的披羽吸收了太陽光,隱隱泛著一種淡金色的光澤。

它的眼眸狹長而上挑,像畫著天然的眼線,眼珠則是冰藍色的,泛著點無機質的光,讓它看東西的時候,視線總是在睥睨似的。順著眉心往上,三道泛著火彩的翎毛威風地立於頭頂。

這大鳥的樣子,不像裏格在現實世界中見到過的任何一種鳥,裏格腦中閃過大鳥在雲端展翼滑翔的樣子,如果非要找個類似的話,他想起曾經在一張古老的織物上看到過的鳳凰圖騰的樣子。

沒錯,這只威風凜凜的鳥,體型和神態,的確就像傳說中的神鳥鳳凰。

裏格不由自主地湊近些,想仔細看看那三簇翎毛的色澤,卻被它一個眼神釘在地上,不敢造次了。

在裏格打量著的大鳥的同時,大鳥也在打量著他。

蒙著水霧的黑眼睛,粉嫩嫩的弧鼻頭,軟**的小肚皮,四個爪子雖然不短,但看起來並不是很好使的樣子,水紅色的小舌頭磕起果子來還一舔一舔的,渾身上下沒有一根可以被稱為氣勢的絨毛,整個看起來就一副好捏又好欺負的樣子,簡直讓人看不下去。

用淩厲目光挑剔了一會兒貓崽子,忍住內心想伸個爪子去戳一戳的沖動,大鳥翅膀一扇,巨大的氣流從肋下生起,托著它沖上雲霄,很快就在雲霧繚繞間失去了蹤影。

強烈的氣流把裏格推了個跟頭,第一次直面大鳥在天空中翺翔的姿態,神秘、優雅、流暢又毫不費力,真的好像鳳凰啊——

不過他馬上就回過神來:

餵,我說,你要去哪裏,把我送回去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裏格被大鳥抓走了,官配散了,cp完了——作者跪在榴蓮上如是說道。

感謝在2019-12-10 23:55:06~2019-12-12 23:16: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幽苬、噠噠噠噠噠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心塞的不要不要的、萌耳 20瓶;漠.然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