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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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最後還是加穆在人王安置在人間的一所住房裏找到的,想來人王一定已經將這事忘了,卻白白讓歐陽幾乎賠上一條命。

歐陽的斷臂已經沒有接回去的可能,從此註定是殘廢。但倔強如他,竟然在住院的第三天就偷偷離開了醫院,連句告別的話都沒說,從此再沒有一點消息。

好在他姐姐身體虛弱,不能離開療養院。歐陽必然會定期去看她。

於是,這天加穆帶著凈砂和襲佑一起去松果山的療養院看他姐姐,順便希望能碰上歐陽那小子。

歐陽那樣粗魯的一個男人,居然有一個細致柔弱的姐姐,話說起來都是小聲小氣的,吹一口就會倒似的。

一見他們來,她特別開心,拉著凈砂說了好些話,卻不提歐陽。

“對了,聽說你們將白堊時代轉讓了,難道凈砂你不想再開店了麽?”

歐陽姐姐輕聲問著,一邊接過襲佑端過來的水,對他溫柔地笑。

凈砂點了點頭,“我和加穆打算離開這個城市,去別的地方看看。反正我們法師總是居無定所,我們也習慣了。多見見世面也好。”

她只是,不想再待在這裏而已。

從妖界回來人間,她第一件事就是沖回臥室看澄砂。

但是事情果然如同紳罡所說的那樣,澄砂的身體居然消失了!

那張安放身體的小案上,她用血寫滿的符紙全部碎裂,好象是被什麽更高深的法術撞破的。

案上的那個人再沒有蹤影,只留下一根淺金色的長發。

她將那頭發小心珍藏了起來。

她的妹妹,註定要回去屬於她的時代,就算自己再傷感再不願,也沒有辦法。

這個城市,她決心拋棄,忘記,永不回來。

有她的回憶,放在心底就好。

“這樣說來,你們都不打算再留在這裏了,對麽?”

歐陽姐姐有些失落。

凈砂奇道:“襲佑和歐陽都在啊,等你身體好一點,也可以去看我們啊。我給你留下我的永久聯系方式。”

她低頭就掏筆和紙,卻聽歐陽姐姐說道:“襲佑也打算離開呢,你不知道麽?”

凈砂一楞,望向面無表情的襲佑。

他點頭,“我去國外,可能不回來了。我要繼續做我的靈媒。”

凈砂沒有說話。

這個孩子,他選擇離開,也是好的吧?她沒有忘記,當時發覺澄砂的身體不在了,他幾乎瘋狂的模樣。

剛剛萌芽的情,被生生掐斷,一點希望都不留。

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加穆推門走了進來,他剛一直在門口等歐陽,現在黑著臉進來,肯定是又沒等到人。

“歐陽那小子到底做什麽啊?!自己的姐姐也不來看看!我們是瘟神嗎?幹嗎這樣躲著不見?!”

他恨恨地說著,一肚子氣。

歐陽姐姐急忙笑了,一邊拍著腦袋說道:“我都忘了!歐陽前兩天來過啊,他最近接了任務,非常忙,所以一時不會過來了。他給我一封信,還讓我轉交給你們呢!我都忘了!真不好意思!”

說著就拉開床頭櫃子的抽屜,飛快取出一封信,遞給了凈砂。

三個人湊過去一起看,卻見信封很大,打開之後裏面卻只有一張巴掌大的便條紙!

上面用圓珠筆寫著幾個拙劣的字,顯然他失去了右胳膊還沒習慣用左手寫字。

『人情已還,就此告辭。日後如再有需要幫忙之處,必然舍命陪君子。』

加穆苦笑一下,“還真像他的個性,就這麽幾個字。”

歐陽姐姐笑道:“他這孩子一直都這樣,從來不知道怎麽和人說軟話。你們別擔心他了,他很會照顧自己的。現在說不定在什麽地方吃香的喝辣的呢。”

凈砂不由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坐在高級的純羊毛地毯上的模樣。

他姐姐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個很懂得享受的人,到什麽地方都不會虧待自己。

只是……為了她,他失去了一條膀子,之後連一句話也沒和她說,就這樣走了。這樣讓她怎麽自處呢?

哪怕他再罵她幾句笨女人,說自己好不劃算廢了條膀子就為了救她,也比什麽都不說連面都不見來得好啊。

悠揚的和弦樂突然響了起來,加穆急忙接通手機,走出去說了一會。

然後他很快走了進來,對凈砂笑道:“走吧,老婆!這個城市的最後一通生意,我們可要努力完成啊。”

凈砂問道:“什麽類型的?”

加穆給她套上外衣,一邊替她扣扣子,一邊說道:“有鬼作祟,聽說是一只一天到晚只會哭著喊主人的大鬼。”

她呆住了。

大鬼?!

她原以為它被歐陽收走之後就消失了啊!

加穆對她眨眨眼睛,拉著她打開房門。

“這下放心了吧?歐陽姐姐,襲佑,我們走了!再見哦!”

襲佑急忙跳起來,“我也要走了!下午要趕飛機啊。歐陽姐姐再見!”

三個人一起出了屋子,房門被輕輕合上。

歐陽姐姐輕嘆了一聲,良久,才說道:“人都走了,你還不出來麽?”

話音一落,一個高大的身影頓時如同影子一般冉冉出現在床邊。

那人半趴在床上,頭靠在她身上,右邊的胳膊已經沒有了,所以姿勢很有些怪異。

歐陽姐姐伸手撫著他漆黑的發,柔聲道:“為什麽不要見她?你不喜歡她麽?”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笑,一直微笑,碧綠的眼睛仿佛最好的綠寶石,清澈透明。

歐陽姐姐輕道:“你一直在笑,有什麽開心的事嗎?說出來聽聽啊。”

他眨了眨眼睛,有兩顆巨大的淚珠掉了出來,滑過他微笑的唇角。

他什麽都沒說,只有笑,一直笑。

笑到淚流滿面。

只是這樣便好了,這樣便好……

(全文完)

35.黃金手鐲封(番..

他有一個秘密,一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習慣。

每個星期都有那麽一天,他都會將自己關進西廂的小屋子裏,關一整天。

手裏拿著那枚璀璨精致的黃金手鐲,看很久很久。

這是一只純金的鐲子,以百股頭發絲粗細的金絲絞成,其上點綴紅寶石。

鐲子是她天家家傳的古物,是她祖父送給她祖母的定情物。

對,其實這就是定情物,現在是他和她的。那年,她二十,親手將鐲子戴上了他的手腕,笑吟吟地拉著他看風景唱情歌。

天家一直都是非常著名的法師世家,即使黃金手鐲這般小東西都可以做法器。

黃金手鐲作為愛情的信物,裏面本可以存著兩人最珍貴的記憶。

但,他不同。

推開門,一個小小的房間,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日光透進來的時候,好象細碎的鉆石。

空氣裏漂浮著甜蜜的香氣,但靠近一些,卻又有一種隱約的惡臭含在其中,中人欲嘔。

屋子靠角落有一張床,血色的床單,妖異的紅。

有淡淡的歌聲傳出來,聲音是沙啞的,音調卻是甜美的。

他恍若不聞,徑自往裏走去。

床上半靠著一個人,影影綽綽,看不清面容。只有枕上一彎秀發,烏黑油亮,甚是美麗。

揭開帳子,迎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單純地看著他。

是個小小的丫頭,他的女兒,天凈砂。

小丫頭紮著辮子,穿著白色的球衣,現在白色已經被殷紅的血染得斑駁。

她腰上卡著一雙手,白骨森森,腐肉模糊。

見他來了,那雙腐爛的手微微一顫,卻不動。歌聲不停,越發甜美起來。

他看了一會,終於還是擡手將小丫頭用力拉了出來。

蒙上她的眼,他一手用力絞入那腐屍的腹內,捉住某個隆起的東西,沈聲道:「妖之果在什麽地方?這次應該是了吧!」

那人痛到渾身發抖,雙手雙腳仿佛離了水的魚的尾巴,啪啪地在床上拍著。她卻不叫,始終沒聲音。

「是你逼我的,凈妖!為什麽騙我?!為什麽背叛我?!」

他的聲音漸漸淒厲,手卻漸漸從那人腹中退了出來。

沒有血,傷口在他手退出之後自動愈合。

那人卻還在發抖,半晌忽地大笑起來,狠厲,歡暢。

她再沒對他說過一個字,一句話,除了笑,便是唱歌。

那歌啊,清亮悠遠,好象飄過重重時光,穿越千山萬水,是一個夢。夢裏,天是藍的,水是綠的,風是香的。

那樣一個倔強的小姑娘,喜歡了就喜歡上,誰說她也不聽,跟定了他。

兩個人就喜歡拉著手跑去郊外的山上看風景,從早晨坐到晚上,從日出看到日落。

所有的情話都說遍,所有的情歌都唱遍,相互許約:山無棱,天地合,冬雷陣陣夏雨雪,乃敢與君絕。

黃金手鐲給了他,人給了他,未來是美好的。

然,天之道,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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