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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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夕渾身疼得厲害, 四肢僵硬的出了辦公室時, 門口站滿了人。

目光和他們對視後, 也就幾秒鐘的時間, 除了梁逸的一個小助理還杵在那兒, 其他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什麽情況啊?

回過頭去,看梁逸跟個衣冠禽獸似的靠坐在沙發上,眼中透著一絲邪惡望著她, 好像在說,這兒真的不隔音, 你下次註意點兒。

反應過來後,蘇夕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剛走出幾步,就聽那小助理嬌滴滴對梁逸說:“梁總, 謝謝您送我的愛馬仕,您對我們真好。”

蘇夕一聽,原本想和梁逸重修舊好的念頭,霎時打消了。

回想起整個下午發生過的一幕幕,感到羞恥的同時, 她甚至有點兒後悔。

他這算什麽?

口口聲聲說喜歡她,把她吃幹抹凈了還不夠, 還跟那幫小助理搞暧昧, 甚至花重金給她們買各種名牌奢侈品,而她作為梁太太,跟她們一比,就跟個乞丐一樣寒磣。

真是個狗男人。

她若再不對他狠點兒, 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蘇夕是這麽報覆梁逸的——

通過Alice,她把整個梁氏員工的微信都加了一遍,接著就開啟了瘋狂網購的模式。

內衣,買個九塊九包郵的。

口紅,買一堆九塊九三四只的。

包,買山寨的,有的甚至logo都是錯的。

衣服褲子鞋,價格都在五十塊錢以內。

……

等快遞的那幾天,蘇夕開始對梁逸保持若即若離的態度,看他下班回家,就朝他露出迷人而又危險的笑,說:“老公,你回來了,人家等你等得好辛苦呢。”

待梁逸對她上下其手時,她不是說要去哄一一睡覺,就是去二奶奶那兒陪她聊天。

梁逸左等右等,只等來蘇夕一個電話——

“老公,二奶奶心臟不舒服,要我在這兒照顧她,你不用等我了,早點睡麽麽噠。”

第二天晚上,蘇夕去了梁逸的小姑家,梁逸左等右等,又等來蘇夕一個電話——

“老公,小姑父出差了,小姑一個人不敢在家,要我陪她一晚上,嗚嗚嗚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麽麽噠。”

梁逸:“……”

這一晚,蘇夕正坐在院子裏,陪梁朝暉說話。

梁朝暉這天正式退休了,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軍人的威嚴依舊掛在他臉上,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無論是他的神態還是舉止,都透著一股子鐵骨錚錚,令人不肅然起敬都不行。

“叔叔。”

蘇夕隨口叫了一聲,才覺得不對,梁朝暉也覺得不對,“應該改口叫爸爸了吧?”

蘇夕的臉就地紅了,“爸爸。”

梁朝暉笑了,“聽大夥兒說,你最近在和梁逸鬧分居?”

蘇夕埋下頭去,長發被風吹散,“也不是。”

“是不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也沒有。”

“那你們在鬧什麽?”

“就是一點小矛盾而已。”

梁朝暉嘆息一聲,拍了蘇夕一下,語重心長的說:“依我看,你就是這些年經歷了太多,心裏極度缺乏安全感,而梁逸呢,心思比誰都細膩,但是又不善於表達,說白了你們就是缺乏溝通。”

“爸爸,你說的都對。”

“兩個人真正開始過日子,就跟談戀愛時完全不一樣了,沒了那種雲裏霧裏的美感,一切都變得格外真實,就像打仗一樣,開始了真刀真槍,磕磕碰碰是在所難免的。”

“道理我都懂,就是有時候,我覺得跟梁逸成為夫妻這件事,很不真實。”

“你還沒完全適應。”

“……”

他們不知道,這些話,都被梁逸聽到了。

夜色裏,梁逸站在大門前,心裏湧起一股愧疚感,是他平日裏太忙了,忙到沒時間跟蘇夕坐下來好好溝通一下,忙到忘了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這段婚姻生活開始得太過倉促。

倉促到,他們都忘了現在已經不是談戀愛的階段,而是要攜手同行,走過無數個初夏秋冬,風風雨雨。



接連收到一堆包裹,蘇夕開始了“覆仇”計劃。

塗上廉價口紅,穿上一堆地攤貨,挎上山寨包後,對著鏡頭一陣亂拍,把美美的照片弄成九宮格,上傳到朋友圈裏,還不忘在上面附上購買鏈接。

她就是要讓整個梁氏集團的人看看,作為梁太太,他們那高高在上的梁總,讓她過著怎樣寒酸的生活。

此時,正趕上公司開員工大會。

有一部分員工偷偷在桌底下玩手機,打開朋友圈後,就看到梁總的太太上傳了這麽一條狀態。

真是圖文並茂啊。

照片裏,蘇夕人是美的,可穿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衣服都開線了,褲腿長短不一,就連包上的logo都不對。

再看她手中的飲料,健刀寶是什麽鬼?

抱著八卦心態,他們一臉興奮的打開購物鏈接,好家夥,九塊九包郵的一大堆,衣服28塊,鞋子15塊,就包貴點,50塊。

就連平日裏工作積極認真的Alice,都在開會的時候開了小差,對一旁的女同事小聲說:“哎呀我的天老爺誒,蘇夕……難怪她跟我說她哪兒像個梁太太呢,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她真不是梁太太,就是梁總的丫鬟吶。”

梁逸原本還在那專心致志的開著會,開著開著就依稀聽到底下傳來一陣不絕於耳的議論聲,好像在說什麽東西“28”“38”的。這幫人最近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麽,都被他們打亂了,怒氣沖沖的把筆摔在桌上,底下恢覆了安靜。

“討論什麽討論的熱火朝天的?這是在公司,不是垃圾場,想撿破爛兒滾出去撿。”

員工們心裏都在說:不是我們出去撿破爛兒,是你媳婦落魄得快出去撿破爛兒了。梁總啊梁總,麻煩您快看一眼手機吧,絕對有一個大驚喜等著您。

好巧不巧的,梁逸就在這時候拿起了手機,本想看一眼時間,順便看看開啟靜音模式這一會兒,有沒有人找他。

結果他隨便翻了幾下手機,就發現了十分不得了的東西。

原來是蘇夕。

所謂的“28”“38”,竟然指的是蘇夕買的衣服和包。

真是丟老人了。

他堂堂梁總的太太,竟然淪落到買地攤貨的地步。

驚訝幾秒,梁逸隨即笑了。

員工們都驚住了,自打梁逸來到集團工作,他們還沒見過他笑呢,而且還笑得這麽開心。

他老婆都那麽寒磣了,他還有心情笑。

心多大呀。

想起來這是在開會,梁逸迅速收回笑意,恢覆了平日裏的清冷面容,朝大夥兒正色道:“散會。”

Alice猶豫幾秒,還是提醒梁逸:“梁總,還有這一季度的銷售報表沒……”

“明天再說。”

淡淡的說完這幾個字,梁逸一個瀟灑的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給司機小吳打電話:“一分鐘之內到車庫門口等我,晚一秒扣你一個月工資。”

小吳,就是當年借梁逸錢,幫助他和蘇夕私奔那個小吳,自打梁逸發達了,就沒忘記他,雖然還是讓他做司機,但是工資遠比其他司機多了好幾倍,甚至還給他特地安排了一個職銜——司機機長。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在地上跑,改去天上開飛機了呢。

小吳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對梁逸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是要他一分鐘之內從辦公室趕去車庫,難度系數未免太高了,就算拿出博爾特的速度,也要十分鐘啊。

氣喘籲籲趕到車庫時,梁逸卻不見了人影。

梁逸等不及小吳趕到了,一腳油門,一路狂飆回了家。

他想起來了,就是上次,和蘇夕在辦公室雲雨過後,那個小助理當著蘇夕的面,說他送了她愛馬仕,所以蘇夕才對他展開了一系列報覆行為。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

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一些合作單位趕上過年過節打包送過來的,款式都奇醜無比,棄了又可惜,他索性就把那些破玩意兒丟給員工玩兒了。

不僅那個小助理,幾乎每個員工都見者有份。

看來,他確實該和她好好聊聊了。



蘇夕剛下班回家,就看到梁逸正站在窗下吸煙,火光明明滅滅的點綴在夜色裏,煙霧隨著風飄到她臉上,她咳嗽一聲,梁逸立即把煙掐了。

蘇夕想,今兒什麽日子啊?他怎麽這麽早就回家了?

該不會是因為她發朋友圈裏那張九宮格,讓他在公司顏面掃地,所以早早地回家躲清凈了吧?

還沒等蘇夕走上前,梁逸就把她拖回了屋。

“有話好好說,別拉拉扯扯的。”

畢竟,家裏長輩都看著呢。

進了屋,蘇夕那身“裝備”,都被梁逸撕碎了。

布條被風刮起來,輕飄飄的,滿屋子亂舞。

蘇夕想,這下知道丟人了?你早幹嘛去了?

想到這,蘇夕故作無辜的沖梁逸叫囂:“你瘋了吧?那可是老娘的戰袍啊,幾乎花光全部積蓄買的戰袍啊。”

梁逸始終沈著臉,“你糟蹋自己給誰看?”問完,還不忘把身旁那一大箱健刀寶一股腦扔出窗外,“還他媽健刀寶,你喝了也不怕中毒!”

蘇夕也委屈啊,看他如同野蠻人一樣粗魯的語氣和動作後,就更委屈了,“你不用管我,畢竟我這個梁太太只是個虛名,你還是去關心你那幫貌美如花的小助理吧。”

梁逸深深呼了口氣,半瞇眼望著她,似乎是發火的前兆。

接著,他像變戲法似的,一摞厚厚的銀.行卡,數不清的車鑰匙,堆積成山的房產證,像丟垃圾一樣甩給她,差點兒猛地一下拍她臉上。

“這是老子的全部家當,給你!都給你!”

蘇夕怔住了。

“還有,明天就去工商局,老子把名下的股權都轉讓給你!”

……

“如果你還是不滿意,就一刀把我剁了,挖出老子的心看看,裏面是不是都寫著你的名字!”

蘇夕徹底懵逼了。

“怎麽不說話了?”

“梁逸……”

“別他媽叫老子名字,聽著晦氣!”

“二哥……你別沖動好不好?”

能不沖動麽?

看她這麽作踐自己,他自責的同時,又很氣。

蘇夕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見梁逸半天陰沈著臉不說話,就知道這次真的是她做錯了。

“二哥,你別對我這麽兇行嗎?”

她的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軟綿綿的,讓梁逸想發火都發不出來了。

沈吟片刻,梁逸擡起臉來,扯著蘇夕就朝門外沖去,“帶你去個地方。”

他們是回了自己家。

房子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顯得冷冷清清的。

他把她拖拽到負一層,“嘩啦”一聲打開那扇門,“啪”地一下開了燈,看到裏面堆滿了當季最流行的奢侈品,就跟一座座小山似的,蘇夕著實嚇一跳。

“二哥,你……”

“我知道你對這些不感興趣,但是我不想委屈了你,當時你哪怕進來看一眼,都不會對我產生這麽大誤解。”

蘇夕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梁逸微微嘆息一聲,接著說:“對我有什麽不滿,你可以直說,不要憋在心裏,我難受,你也不舒坦。”

一時間,蘇夕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太在乎一個人,就會經常患得患失。

以前她之所以沒這麽敏感,是因為她有足夠的底氣,因為那時她是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公主,家道中落以後,體會到人間疾苦,又嫁給那麽優秀的人,她是真的心裏沒底了。

說到底,都是自卑心理在作祟。

梁逸坐在沙發上,臉上全然沒了往日裏的混不吝,眼底寫滿了認真。

“說吧,對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老子改。”

“我說了你別生氣。”

“嗯。”

得到梁逸的肯定回答後,蘇夕還是覺得不放心,離他遠遠的,差點邁出門檻,方才緩緩開口——

“我先前以為,你沒把我們領證結婚的事告訴給圈子裏的人,是因為我……上不了臺面。”

梁逸都被氣笑了,“又是陳威戈那王八蛋說的,是不是?”

“你別管誰說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回國當天,就把我們婚禮的請柬發出去了?”

蘇夕搖頭。

這個她真不知道。

梁逸從抽屜裏翻出一堆紅到發亮的請柬,扔給她,“老子為了印這些破請柬,差點兒臨時組建一個印刷廠,你卻告訴我你不知道。”

蘇夕又問:“還有呢,報紙上說你跟何氏千金要訂婚……”

“你他媽真是閑出屁了……”

“請使用文明禮貌用語。”

“您每天那麽多手術排著,還有閑工夫看報紙?這年頭還有年輕人看報紙?老爺子都不看報紙了,我二奶奶都把那堆破報紙當糊墻的。”

蘇夕覺得他是在顧左右而言他,就問:“有沒有這回事兒?”

梁逸是真的不知道。

那個什麽狗屁何氏千金,他壓根兒都不認識。

女人的心啊。

都不是海底針了,簡直是浩渺宇宙裏的一根頭發絲兒啊。

最後,梁逸這麽回答的:“明兒老子就在商報上買個頭版頭條,標題就這麽寫——一個不幸的消息,迷倒萬千少女的梁氏集團總裁梁逸英年早婚。”

“你這標題夠長的。”

“內容這麽寫——他的太太有個令人過目就忘的名字,叫蘇夕。這個蘇夕是怎麽把青年才俊梁逸拐跑的呢?據知情人透露,蘇小姐有著許多多多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癖好,比如戀足癖,比如喜歡把窗簾改制成各種性感內衣,喜歡跟他老公玩制服誘惑……”

說著說著,就沒正形。

蘇夕簡直服了。

“哎呀,你正經一點兒。”

“我怕正經起來,再把你迷得暈頭轉向的。”

就這樣,梁逸深情款款的對蘇夕說:“老婆,我們不鬧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說點兒肉麻的。”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匯報一下進度,還有六章完結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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