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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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

一場暴雨兜頭而下。

進了屋, 梁逸以為蘇夕會跟他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解釋, 結果她一個字都沒說, 一腳邁進房間, 頭也不擡的收拾起東西。

這是要離家出走的節奏啊。

梁逸想, 她背著他跟別的男人約會,他都沒說什麽,她還來勁了。

“去哪兒啊?”

抱著給梁逸點顏色看看的心態, 蘇夕左手拖著箱子,右手抱著一一, 對她柔聲說:“一一,我們不跟大壞蛋生活在一起,走, 媽媽帶你回家。”

他怎麽就成了大壞蛋了?

他怎麽著她了?

梁逸也挺氣的,工作那麽累那麽忙,出於擔心她,他臨時撂挑子回國看她,結果就等來她的冷臉。

他可真是熱臉貼著冷屁股啊。

蘇夕頭也不回的走了, 剛走出院子,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回頭一看, 竟是管家馮叔。

“太太,先生讓你回家,他說你澆成什麽樣他不管,但是孩子不行。”

聽聽他說的什麽屁話。

蘇夕更氣了, 一個箭步沖到計程車前,抱著一一上了車。

梁逸是真的懵逼了。

明明想追出去,可出於男人的面子,怎麽都邁不出門去,想起蘇夕是和陳威戈一起回來的,又想到那個陳威戈平日裏最喜歡搬弄是非,他掏出手機就給陳威戈打電話。

“偉哥,你都跟我老婆說什麽了?如實招來。”

“哈哈哈梁二你現在一定很不好過吧?”

“……”

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梁逸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許久,都沒緩過來。

原來,她是因為他那句調侃在和他生氣。

他這張嘴呀。

蘇夕躺在自家的床上,一邊哄一一玩,一邊在心裏說,梁逸,不止你那句話調侃呢。還有,你為什麽不告訴大夥兒你跟我領證這件事,你在隱瞞什麽,或者說,我就這麽讓你覺得上不得臺面麽?

長這麽大,蘇夕從未任性過,也從不矯情,但是在梁逸這兒,有些事,她就變得格外較真。

說到底,還是她太在乎他了。

快要睡著的時候,梁逸敲開了她家房門。

隔著門,蘇夕依稀聽到梁逸跟她家老蘇說:“爸。”

好啊,都改口叫爸了。

那老蘇是不是該賞給他一筆數額不菲的改口費呀?

“爸,讓您見笑了。”

……

“我們小兩口是有點誤會,但是都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完床尾和,所以您還是讓蘇夕跟我回家吧,我們回床尾和好去。”

見梁逸拎著大包小包,態度也算誠懇,老蘇還能說什麽呢?只好去敲蘇夕的房門,敲了半天,蘇夕都沒開,捂著被子閉著眼,一副挺屍相。

最後,老蘇只好找來蘇夕的房門鑰匙,聽到嘩啦作響的聲音後,蘇夕三步兩步沖到門前打開門,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老蘇,你幹嘛呀?”

老蘇就說了一句“你們聊”就回房間了,梁逸猛地推開蘇夕的房門,那架勢差點把門拆了,進了屋,梁逸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陰雲密布呢,下一秒就晴空萬裏了。

“老婆,別鬧了,跟我回家吧。”

“不回。”

“我知道,因為我那句調侃,給你的工作帶來了困擾,我跟你道歉。”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梁逸抄起身旁的鍵盤,“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蘇夕以為他要跟她幹架,然而不是,他始終賠著笑臉,對蘇夕壓低聲音說:“那你罰我跪鍵盤,怎麽樣?”

蘇夕怔住,差一點就心軟了,暗暗責怪自己沒出息的同時,她板著臉說:“不需要,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梁逸深深呼了一口氣。

為了讓她消氣,他都卑微到塵埃裏了,她卻還是不滿意。

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梁逸急了,粗魯的拖拽著蘇夕,他覺得自己根本沒用力,卻把蘇夕徹底激怒了。

“你跟不跟我回家?”

“不跟!”

看蘇夕氣得小臉通紅,梁逸心軟了,但是嘴上依舊沒說出什麽好話——

“不走是吧,那好,接下來,老子就在這兒把你辦了,讓你家老蘇和你女兒聽聽,你放浪形骸時的聲音有多好聽。”

看他背對著她,在胡亂撕扯領帶,蘇夕知道,他要動真格的了,趕緊去床邊換衣服,換之前命令他:“出去侯著。”

梁逸就是不走,穩如泰山一般,坐在門邊的一把老虎椅上,一副準備看雜耍的模樣。

蘇夕只好抱著衣服去衛生間換,出來時,梁逸把她落下的紅色內衣扔給她,慢條斯理說一句:“老婆乖,把它穿上,顯白還性感。”

蘇夕:“……”



心不甘情不願的跟梁逸回了家,蘇夕開啟了和梁逸正式分居的生活。

正如陳威戈所說,梁逸自打回國以後,都沒帶她見過他的朋友,就更別提他的家人了,甚至,商報上還散布著他和何氏集團千金即將訂婚的緋聞。

叫他冒充什麽黃金單身漢。

蘇夕想,不好好折磨他一番,她蘇字倒著寫。

接下來,蘇夕不僅讓梁逸每晚一個人面對冷床冷板凳,甚至決定變著法兒的換各種性感內衣撩撥他,給他撩撥的春心蕩漾的時刻,她走進房間,瀟灑的合上房門。

梁逸這天很晚才回家,廚娘阿姨家裏有事,保姆王嫂炒的菜又不好吃,蘇夕只好親自下廚。

她穿著一襲白裙,是半透明的,能令人浮想聯翩那種白裙,把菜擺到桌上時,梁逸剛好落座。

見他的小嬌妻今晚如此風情萬種,梁逸一時間看直了眼,但是也沒表現得多明顯,就跟往日裏一樣淡定的坐在蘇夕面前,斯文的喝了一口小酒。

蘇夕一不小心把牛奶打翻在地,牛奶順著她脖子,灑得她身前到處都是。

“我幫你擦擦?”

“不用。”

面對梁逸關切的目光,蘇夕擡起纖纖玉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碎發,動作要多妖嬈有多妖嬈,“我去換一件幹凈的。”

梁逸點點頭,又喝了一口紅酒。

吃到中途,經手的項目臨時出了狀況,梁逸忙著開視頻會議的時候,隨著蘇夕在他眼前一陣亂晃,他不禁擡起頭來。

這一個擡頭,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她這是幹嘛呀?

還讓不讓人專心忙工作了?

只見她穿得跟個“美少女戰士”一樣,裙子特別短,露出光潔白皙的纖纖細腰,下面穿著鏤空蕾絲絲襪,襯得腿又細又長。

那對如同小狐貍一般勾人的眼睛朝他一看,梁逸覺得他離死不遠了。

但是他是誰啊?江湖人稱“梁禁欲”。

再怎麽把持不住,也不能表現得太猥瑣不是?

梁逸不自然的咳了咳,強作鎮定的說:“我還奇怪呢,怎麽家裏的窗簾都不見了,原來是被你穿在身上了。”

心裏罵了上萬句草尼瑪後,蘇夕勉強笑了笑,“梁先生,你別管我穿的是什麽,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看我好看麽?”

梁逸的眼睛都看直了,是那種控制不住的直,一邊肆意看著,他機械的點點頭,“好看。”

“性感麽?”

“性感。”

蘇夕對他的回答表示滿意,朝他揮了揮小手,嬌聲說了一句“那梁先生晚安哦”,就翩然起舞般回了房間,還不忘把門關得震天響。

回過神後,梁逸算是想明白了,她這是在報覆他呢。

不就因為那句調侃麽?可他都道歉了呀,至於還跟他賭氣嗎?

這女人的氣量,都是這麽小麽?

讓梁逸萬萬沒想到的是,蘇夕不僅不原諒他,還把戰線拉長了。

打那以後,他每晚回家,都會看到特別銷.魂特別勁爆的畫面。

什麽民國女青年制服啊,什麽女高中生制服啊,什麽清純女護士啊,什麽俏空姐啊等等等等。

梁逸被撩撥得不要不要的,卻只可遠觀不能褻玩焉。

這跟形婚有什麽區別?

真是豈有此理。

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的時刻,梁逸決定接下來對蘇夕采取反制措施。



這天趕上周六。

兩人都沒什麽事可做,或者說,是梁逸把應酬推了,裝作無事可做。

蘇夕起床時,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覺得口幹舌燥,就去冰箱裏拿礦泉水喝,意識有些模糊,就錯把牛奶當成水了,喝了一口覺得不對,一著急,就嗆到了。

正在那咳嗽的時候,梁逸突然悄沒聲兒的出現在她面前,一邊拍她一邊柔聲說:“瞧你笨的,喝牛奶都能嗆到。”

蘇夕咳得更劇烈了,差點把肺咳出來,臉憋得通紅。

梁逸朝她湊過臉來,眸光透著一抹溫潤,“讓我看看。”

看她嘴邊還掛著牛奶的殘餘,梁逸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臉,是那種好聞的薄荷香氣。

他們距離太近,蘇夕一時有點不適應,有點局促,甚至覺得雙腳都軟綿綿的,倒在墻邊時,梁逸把她整個人都圈在身前。

寂靜的空氣裏,他的呼吸聲是那麽清晰,就像一陣和煦的微風拂過她心間。

“牛奶好喝麽?”

他的聲音不似平日裏清冷,溫柔得差點把蘇夕融化。

遲疑幾秒,蘇夕搖搖頭,“不好喝,像屎一樣。”

原本多好的氛圍啊。

楞是被她這句話攪沒了。

梁逸從她面前抽離開,放棄了planA,馬不停蹄開始啟planB。

他們坐在沙發上,對著落地窗,看早間的太陽一會兒出來,一會兒隱沒在雲層裏。

蘇夕半天也不說一句話,是梁逸打破沈默——

“老爺子昨晚看到一一後,很喜歡她,想把她接去老宅生活一段時間。”

“去多久?”

“老爺子說,如果一一喜歡那裏,就讓她永遠陪著他。”

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帶一一這麽久,蘇夕已經把她當作自己的親骨肉,如果一一真的不回來了,那她們娘倆不就骨肉分離了嗎?

“我不同意。”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所以就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你說。”

“你看今天這麽好的天兒,我們又無事可做,不如搬去老宅吧,這樣老爺子可以每天見到一一,你也不會跟她分開了。”

蘇夕打小就頭腦簡單,對於梁逸這個提議,她是真的沒往深裏想,甚至還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就點頭同意了。

結果——

搬到那裏以後,蘇夕才知道,自己再次掉進了梁逸挖好的坑裏。

老宅很大,院子很多,就跟一個大型度假莊似的。

地方大,就意味著住的人也多,人一多,難免嘴雜,他們又是夫妻,每天生活在眾人的眼皮底下,分房睡肯定會被那幫七大姑八大姨胡亂嚼舌根,只好又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多年前,蘇夕來過這裏不知多少次,可是真正住進去以後,她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麽大一間房子啊。

設施那麽齊全啊。

可為什麽那張雙人床那麽小呢?也就比單人床大那麽一丟丟吧,兩個人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困難。

沙發還是硬的,就連個沙發套都沒有。

地板全都是大理石的,現在天兒冷,北方城市還沒供暖,人躺在上面,不睡出類風濕關節炎老寒腿都是萬幸了。

看來,她只能和梁逸躺在一張床上了。

衣服都沒脫,蘇夕硬著頭皮躺上去,第一句話就是——

“明兒能不能換一張大床?再不濟給我填一張單人床也行。”

梁逸露出得逞的笑,“恐怕有點兒困難。”

“怎麽就困難了?”

“跟我認識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我是一個對生活品質有著極高要求的人,對於床更是如此,我的床一定要交給巴黎的頂級工匠,特殊定制才行。”

“要等多久啊?”

“三五個月吧。”

蘇夕艱難的翻了個身,背對著梁逸,心想,她信他個大頭鬼。

不就是想跟她同床共枕麽?

為了這點破事,他還真是機關算盡。

她都懶得戳破他。

在她朦朦朧朧,即將睡去的時刻,梁逸的手突然勾住她的脖子。

涼涼的,還有點癢。

蘇夕一下子精神了,警惕的轉過臉來,“你想幹嘛?”

梁逸的嘴唇貼過她的耳朵,聲音輕輕的,如同夢中的呢喃,把她的心都攪亂了。

他說:“梁太太,你看這月色多美,你看這青紗帳多令人浮想聯翩,不如,你應應景,再給老子來場制服.誘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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