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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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往沙發上一坐, 跟個大爺兒似的, 雙手捧著茶杯, 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 熱氣飄在空氣裏, 有風越過窗幔吹進來,襯得他整個人仙風道骨。

“來,再跟老子說聲謝謝。”

蘇夕站在床邊, 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說完了, 甚至把一輩子的謝謝都說完了。”

梁逸笑,站起身,把茶杯摔到桌上, 一把攬過蘇夕,擡起她的下巴,揶揄她說:“到底是領過結婚證的人,說起話來跟個小媳婦似的。”

蘇夕始終耷拉個腦袋,五分鐘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二哥,你真會拿我說笑。”

聽她冷不丁叫了自己一聲“二哥”, 梁逸怔住, 緩過神後,他正色道:“你說你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新婚夜叫老子二哥。”

“不行麽?”

“倒是沒太大問題,就是有種‘亂.倫’的感覺。”

蘇夕就是想讓梁逸有這種感覺, 這樣他就對她下不去手了。

可是到底還是梁逸,永遠都不按套路出牌。

他把她抱的更緊了,眼底盡是邪惡,“不過,你要是在床上這麽叫,就刺激了。”

蘇夕的心登時跳得飛快,就像小鹿亂撞一樣,對上梁逸如同被烈火灼燒的眼,她羞得深深埋下頭。梁逸笑了一下,大有為日月增輝的氣質,蘇夕看傻了眼時,梁逸收起笑,一個瀟灑的松手,她整個人就倒在床上。

原本以為,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偏偏這時候,一一敲開了他們的房門。

“媽媽媽媽,我要跟你一起睡。”

小女孩兒的羊角辮揚起,梨渦在她嘴邊漾開,蹦蹦跳跳撲到蘇夕懷裏時,梁逸覺得掃興極了。

看蘇夕在那裏柔聲細語哄著孩子,梁逸雙手插兜,倚在門邊上,直直盯著這娘倆看。

她好像把他忘得一幹二凈,抱著一一給她講故事,可一一今晚精神氣十足,任憑蘇夕如何催眠,她死活不睡,始終窩在蘇夕懷裏,咯咯的笑著。

梁逸想,為了這一生僅此一次的新婚夜,他把那麽緊急的工作都推了,本想度過一個良宵,結果就是看他老婆如何哄孩子?

這叫什麽事兒啊?

梁逸朝蘇夕咳了咳,提醒她:“餵,還有這麽大一活人站在這兒呢。”

蘇夕故作無奈的嘆嘆氣,“她不睡,我也沒辦法。”

梁逸就走到一一面前,俯身問她:“小破孩兒,你到底睡不睡?”

兇巴巴的語氣,一下子把一一嚇哭了。

梁逸也沒想到,這麽簡單一句話,就能惹得一一哭得撕心裂肺,他感到無措,生怕蘇夕責怪他,索性把一一從蘇夕懷裏奪過來。

他是這麽哄孩子的——

“小破孩兒,你看老子嚇人麽?”

“嗚嗚嗚……我要找媽媽……”

蘇夕急了,試圖把孩子搶過來,結果梁逸死活不松手,接著“哄”一一:“我是大灰狼,專門吃你這種小白兔,就問你怕不怕?”

“嗚嗚嗚媽媽……”

“你媽媽救不了你的,這時候你應該去找王媽媽,你認識王媽媽嗎?”

一一臉上掛著小淚珠,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朝梁逸點點頭。

梁逸可真能編,他騙一一:“王媽媽是個老巫婆,不僅能救你,還能給你變出好多洋娃娃來,你去找她吧。”

倒是小孩子。

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下一秒,一一破涕而笑,扭著小細腰就去找王嫂了。

合上門。

梁逸重坐回沙發上,姿態優雅的抿一口茶,問她:“剛剛進行到哪一步了?”

蘇夕的頭就地“嗡”的響了一聲,“我忘了。”

“那我們情景再現一下?”

“不了吧。”

梁逸的臉瞬間沈下來,“你是我的梁太太,沒錯吧?”

蘇夕緩緩點了一下頭。

“我們行房是合理合法的,沒錯吧?”

蘇夕再次點頭。

“那你到底在逃避什麽?”

隨著梁逸這麽一問,蘇夕捂著臉,站起身,頭都不擡,手指胡亂指了指床單,說:“你自己看。”

梁逸把目光移到潔白的床單上時,霎時間沒了言語,只見上面染上一抹紅暈,像極了一朵妖嬈盛開的花朵。

這叫什麽事兒啊?

他覺得挺逗的,撲哧一聲樂了,“老子這也算新婚夜見紅了,是麽?”

蘇夕連連點頭稱是,“是是是,見紅好,說明你要發財了……”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新婚夜,最後竟以鬧劇收場。

梁逸徹底沒了脾氣。

望著蘇夕性感的鎖骨,通體透白的肌膚,梁逸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就進了隔壁房間。

臨睡前,他還是敲開蘇夕的房門,把熱水和止痛藥塞給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蘇夕握著滾燙的杯壁,一時覺得心裏暖暖的,就叫住他:“二哥,其實你不用去隔壁睡的。”

梁逸伸了個懶腰,突然叫了聲她的名字——

“蘇夕。”

又是這麽一本正經,深情款款的叫她,著實把蘇夕造一楞。

“怎麽了?”

他回過身來,眸光如同清澈的池水,亦如月亮的清輝,“這些年讓你受苦了,真對不起。”

他怎麽想起說這個?

蘇夕覺得莫名其妙,搖了搖頭說:“不苦,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甚至還成長了很多。”

看她這樣,梁逸心裏就疼得難受,把她緊緊箍在懷裏,嘆息著說:“是啊,你確實成長很多。”

蘇夕以為他接下來要誇她,結果他話鋒一轉——“比如,你在發育方面,成長飛速。”

他果然,深情不過三秒,必定原形畢露。

蘇夕被他的話雷的是外焦裏嫩,“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梁逸接著嘆氣,“那好,我正經的問你,你現在多少罩杯了?”

蘇夕:“……”

梁逸笑得邪惡,“所以說,面對你這樣的兇器,老子能不去隔壁睡麽?”

媽的。

原來他繞來繞去,是為了回答她這個問題。



這次,梁逸是真的去出差了。

接下來,他有一場硬仗要打,歸期漫漫,甚至,他們的婚禮都無限延期了。

他是真的舍不得蘇夕,悄悄在她背後,用戀戀不舍的目光看了她不知多少眼。看完,他拖著拉桿箱,對躺在沙發上撓著肚皮的一一說:“我要走了,可能要走很長時間。”

蘇夕正默不作聲的坐在那兒吃早飯,聽梁逸對一一說了這麽一句,她就聽出來了,其實,他這是明裏暗裏在跟她說話。

面對著一一“你是誰你在說什麽你該不會是個傻子吧”一樣的表情,梁逸繼續自言自語道:“你會想我嗎?”

蘇夕笑了,抱起一一,對梁逸揮了揮手,柔聲對她說:“叔叔要走了,跟叔叔說再見。”

叔叔??

這下梁逸不樂意了。

憑什麽蘇夕是一一的媽媽,而他就是一一的叔叔?

梁逸任性起來,就忘了時間。

他從兜裏掏出一顆糖,在一一面前晃了晃,就跟皇軍哄騙兒童一樣邪惡,“小破孩兒,吃糖麽?”

一一懵懂無知的點點頭,“次!”

這什麽口音?

掩飾不住一臉的嫌棄,梁逸撕開糖,讓一一聞聞香味兒,接著說:“想吃糖就叫爸爸。”

一一叫得十分清脆悅耳:“粑粑。”

“……不是粑粑,是爸爸。”

“爸……爸。”

這一聲爸爸,叫得梁逸別提有多爽了,一激動把兜裏剩下的糖都塞給了一一。

沒想到,一一拿到糖後,就貓到蘇夕身後,只露出一只眼睛,對梁逸奶聲奶氣說:“叔叔……再見。”

誰能想到,他堂堂一霸道總裁,七尺男兒,竟被一個三歲孩子耍了。

面對樂得花枝招展的蘇夕,梁逸那個氣啊,“這什麽破孩子,氣死我了,等我回來的,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頓。”

蘇夕還在樂,“哈哈哈……你跟一個小孩子較什麽勁啊?”

梁逸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還有你,老子回來一塊兒收拾。”

蘇夕知道梁逸在為什麽而氣。

其實蘇夕也挺舍不得他的,時隔多年,他們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她真的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跟他說,有好多事沒來得及跟他做。

帶著依依不舍的心情,蘇夕把梁逸送到大門外,車都來了,蘇夕朝他揮了揮手,說:“一路平安。”

梁逸原本都一腳跨上車了,但是看到蘇夕活脫脫一嬌俏小娘子的模樣,就忍不住想回來逗逗她。

當著保姆管家廚娘司機助理的面,梁逸肆無忌憚的朝她撒起嬌來,“梁太太,不給你的梁先生一個分別之吻麽?”

大夥兒都怔住了。

梁逸平時有多高冷多威嚴,他們不是沒見過,這還是第一次,他們看到了一個如同小孩子一樣的梁逸。

蘇夕有點尷尬,紅著臉,對著大風說:“這還是平日裏的梁總麽?”

梁逸輕輕扯著蘇夕的衣襟,“至少現在不是。”

“那你現在是誰呀?”

“我現在只是蘇夕的老公,一一的爸爸。”

一時間,蘇夕心臟柔軟得快要化成一灘水,不顧大夥兒的目光,她朝他的唇輕輕吻了一下。

大夥兒識趣的離開後,梁逸放下箱子,緩慢而又溫柔的回吻她,好像間隔的那段漫長時光,都被這個綿長的吻牢牢填補了。

“等我回來。”

“嗯。”



而蘇夕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早上,她趴在電腦前睡著的時刻,梁逸幫她披上外衣,目光僅僅朝屏幕那麽一掃,就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醫生平時不是都很忙麽?

怎麽她就能有如此空閑寫小h文呢?寫也就算了,她還發表到外網上供大夥兒瀏覽。

真想不到,她還有這癖好呢。

梁逸覺得好玩極了,拿起手機,“啪啪啪”對著電腦一頓亂拍,根據某一個段子,在網上隨便一查,就順藤摸瓜發現了她的馬甲。

在去機場的路上,梁逸托Alice花高價買了一個十多年的老讀者賬號,打算以瘋狂粉絲的身份,跟她好好玩玩。

她筆名叫什麽來著?叫東邪西毒你毒不毒。

那他就叫黑山老妖你妖不妖。

接下來,他要在二次元三次元,跟她全面擦出火花,所謂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其實,蘇夕寫小h文是從大一那年開始的,生活所迫嘛,窮得差點揭不開鍋的時刻,林果就給她指了這麽一條明路。

雖然她現在生活條件好了起來,但是想到那些可愛的讀者們每天都在坑裏等著她,想到他們都是在她最落魄最艱難的時刻,給她鼓勵並真金白銀支持過她,她就難以割舍這些衣食父母了。

這天晚上,她剛把新一章的連載發上去,就遇到一個畫風奇特的讀者。

名字取得和她差不多,乍一看還以為他倆用的情侶名呢。

這位讀者是這麽評論她的新章節的——

【大大,看你開車這麽穩,那方面經驗一定很豐富吧?】

蘇夕回——

【不是啦,我還是個初中生呢。】

那讀者隨後回——

【想不到大大都這麽大歲數了……】

【你多大?】

【我上小學三年級。】

……

蘇夕想,她一準兒是遇到猥瑣男了。

沒想到接下來還有更令她意外的。

那個號稱上小學三年級的“小屁孩兒”竟然打賞了她一萬元巨款,並十分霸道的給她留言——

【大大,我決定包.養你一輩子。你要努力寫下去哦,最好越勁爆越好,人家每天都會眨巴著星星眼期待你的連載的。】

蘇夕也不傻,心想這麽大手筆,哪像個小學生啊?想到今早她趴在電腦前睡著了,梁逸該不會趁機發現了什麽吧?

點開對方的讀者賬號,一看是個有十年書齡的老讀者,蘇夕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沒放松警惕。

她試探著給梁逸發了條消息——

【在嗎?】

如果他敢回覆她,她就敢第一時間查Ip。

結果,梁逸半天沒回。

又過了一會兒,梁逸的電話打了進來——

“梁太太,我這剛下飛機,你就急不可耐的聯系我,是想我了麽?”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懶散,就跟剛睡醒一樣,慵懶中透著悠然自得。

蘇夕笑,“我是想我的梁先生了,此時,我心裏仿佛有千言萬語想對你說。”

想到剛剛以另一種身份和蘇夕你來我往的對話,梁逸莫名笑了一聲,“你說吧,我聽著呢。”

蘇夕又笑,“哎呀,有些話太肉麻了,說不出口,我們在網上聊吧。”

“好啊。”

梁逸淡淡的回她兩個字,就掛了電話。

一鍵切換Ip地址後,梁逸立即發給蘇夕一條消息——

【不是要說肉麻的話嗎?說。】

蘇夕查過ip後,發現那個讀者賬號的地址在巴黎XX,梁逸的地址在溫哥華XX,徹底松了口氣。

隔著大洋,梁逸悠閑地坐在沙發上,銜著雪茄,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這叫什麽?

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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