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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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梁逸一路拖出教學樓,怎麽掙紮,怎麽反抗,都掙脫不開。

蘇夕想,他力氣真大,都能進相撲社了。

最後,她被他拖到主席臺上。

此時,正是上課時間,操場上出奇的靜。

蘇夕快被他氣死了,“梁逸,你到底想怎麽樣啊?”

梁逸站在旗桿下面,旁若無人的點了一支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說:“你不是罵我嗎?來,我們就站在這兒商量一下,你該以什麽方式跟我道歉。”

“我不道歉。”

“喲,小姑娘性子還挺烈。”

“梁逸,你回憶一下,是不是你先說我醜說我臉像一塊兒抹布,我才罵你的?”

“你自己都承認了,是我先說的你,然後你又罵的我。”

他刻意把“說”字和“罵”字加重,然後壞笑著看她,眼底盡是悠然自得。

好啊,跟她玩起文字游戲了。

見她始終不說話,梁逸一手按著她肩膀,一手拿起手機劈裏啪啦打了一行字,隨後垂眸望著她,問:“就是不道歉,對吧?”

“不道歉。”

“那可真遺憾,這麽白白嫩嫩的小未婚妻,只能站在這兒陪我曬太陽了。”

又僵持一會兒,蘇夕偷瞄一眼時間,一看快下課了,想到如果一直站在這兒,被同學們看見,難免會被他們說閑話。

於是,蘇夕的態度軟了下來。

“說吧,您讓我怎麽道歉。”

“你先轉過身去。”

蘇夕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鬼,難得順從的轉過身,梁逸對著身後的小跟班“噓”了一聲,接過大喇叭,藏到身後,然後伏在她耳邊輕聲問:“對了,未婚妻,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蘇夕。”

“哦,蘇夕,你就這麽跟我道歉,你說梁逸,我蘇夕此刻鄭重向你道歉,我不該罵自己的未婚夫,不該招惹其他男的,以後,我是你的人。”

“……”

“說呀。”

“梁逸,我……”

“大點兒聲。”

還有一分鐘就下課了,蘇夕想反正現在就他倆,又沒人看見沒人聽見,索性豁出去了。

按照他設計好的臺詞,她扯著嗓子喊了出來——“梁逸,我蘇夕此刻鄭重向你道歉,我不該罵自己的未婚夫,不該招惹其他男的。以後,我是你的人。”

梁逸把她的話錄了音,拿出大喇叭時,蘇夕慌了,這才反應過來,她又被他算計了。

打開喇叭,她的聲音清晰而又嘹亮的傳來,梁逸掏了掏耳朵,一副受不了的模樣,說:“喊的真難聽。”

說完,就把大喇叭掛在欄桿上,循環播放她的話。

就這樣,全校師生都聽到了。

蘇夕覺得羞憤難當,狠狠踩了梁逸一腳,捂著耳朵跳出了學校的墻院。



今天真是丟老人了。

此刻,蘇夕想死的心都有了。

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色厲內荏的人。表面天不怕地不怕,其實就是紙老虎一個,遇到這麽丟人的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

從學校到黃昏裏社區,少說也有五公裏,她是走著回去的。

繞過鱗次櫛比的建築,路過一個個小巷,累得汗流浹背回了家。

正巧李慧瀾今天沒去公司,正臥在沙發上看電視,見蘇夕慌慌張張回來了,她趕緊問:“怎麽了這是?”

蘇夕靠著墻壁,半天也不說話,這可嚇壞了李慧瀾,“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怎麽了?”

蘇夕抹了一把汗,重重喘了口氣,說:“媽,我要轉學。”

接著,她把事情的經過一一講給李慧瀾聽,李慧瀾聽著聽著,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梁逸這個小兔崽子,真不是個東西!你等著,我這就去幫你討回公道!”

說著,她就披上衣服,抓起包,朝門外沖去。

蘇夕站在窗邊,看李慧瀾上了車,駛出了院子,心中默念一句:“上帝啊,請保佑李慧瀾女士滅了梁逸吧。”

李慧瀾去了一中,帶了三個彪形大漢。

個個兒一米九往上,二百來斤,還一身的腱子肉,大張旗鼓的去了七班教室時,梁逸卻不在。

李慧瀾別提多失望了,掏出手機就給梁老爺子打電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他聽,最後來一句:“老爺子,我女兒被你孫子害得學都沒法兒上了,您說怎麽辦吧?”

梁老爺子正在院裏練“劍”,為什麽帶引號,是因為他那把劍最近莫名其妙丟了,沒劍可練,他就拿出了一把菜刀,在院子裏比劃。

掛了李慧瀾的電話後,他坐在一個小板凳上,一邊磨刀,一邊吩咐管家:“去把那小兔崽子抓回來。”

梁逸是在一家臺球廳落網的。

逮~捕他的是幾個黑衣男子,還挺像回事兒的,對梁逸出示了一下工作證,說:“二公子,得罪了,老爺子叫您跟我們走一趟。”

梁逸倒是挺淡定的,掏出幾支煙一一遞給他們,接著拿出打火機,說:“老宅路途遙遠,接下來有你們辛苦的,來,先抽根煙。”

“那我們謝謝您。”

“客氣。”

他們抽了一口,都奮力咳嗽起來,“咳咳咳…我去,這麽嗆。”

仔細一看,是用白紙卷的樹皮。

“抽了。”

梁逸冷聲命令他們。

不管誰的指令,敢抓他就要付出代價。

梁逸回到老宅時,梁老爺子的刀已經磨好了,日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亮。

梁逸坐到他面前,看著那把菜刀,問:“怎麽的老爺子,董事長做夠了,想改行出去磨剪子戧菜刀啊?”

看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樣,梁老爺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揮起菜刀就要砍他,卻被梁逸不慌不忙的攔了下來。

“有話好好說,別打打殺殺的。”

“你少跟我貧,說!你是不是欺負蘇丫頭了?”

梁逸笑得有點兒委屈,“老爺子,您只聽說我欺負她,那您是否知道我為什麽欺負她?”

“說原因。”

“哎,她膽兒特肥,要操~我~大爺。”

問題是,他大爺早死了。

她這是犯了大不敬。



蘇夕在家修整了幾天,還是沒等來梁逸的道歉。

其實,她壓根兒就沒指望他道歉。

惡人要是有愧疚心,要是知錯能改,那就不是惡人了。

傍晚,蘇夕在窗下看書的時候,班主任老陳突然來了。

聽說了她和梁逸的事,知道蘇夕不好意思回學校,老陳左思右想,都覺得有必要去看看蘇夕。她在以前的學校回回都考年級第一名,這麽好的苗子,再被梁逸禍害了,那才叫可惜。

他決定給蘇夕一個臺階下,苦口婆心勸她:“蘇夕,回來上課吧,都高三了,耽誤不得呀。”

道理蘇夕都懂,可是一想到前幾天發生的事,她就打起退堂鼓。

“老師,我也想回去上課,但是那天的事太丟人了。”

“群眾都是健忘的,過幾天就沒人討論了。”

“那您可不可以給我換個座位?”

“可以。”

送走老陳後,蘇夕原本挺開心的,畢竟被老師重視的感覺,確實不錯。

直到她再次從門口折回去,目光落在隔壁的院子時,她的臉瞬間陰沈下去。

晚風習習,月色撩人。

梁逸坐在隔壁的天臺上,抿了一小口茶,狹長的眼睛望向她,是那麽亮。

看外表,他是個多麽鮮衣怒馬,多麽純白無瑕的少年郎啊。

可惜,是個混球。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墻邊,怒氣沖沖問他:“你怎麽在這兒?”

梁逸開始裝可憐,“我被老爺子逐出了家門,實在無處可去,只能跟你做鄰居了。”

開什麽玩笑?

真要和他做鄰居,她不如一頭撞死在墻上。

“什麽叫沒地方可去?你沒有父母啊?”

“還真沒有。”

“哈哈哈這麽說你是個孤兒?”

“……”

梁逸的臉愈發陰郁,望著蘇夕的眸光比夜色還暗。

蘇夕自知,一句不經意的調侃,竟直接戳到了他的痛處。

最後,梁逸只對蘇夕說了一句話:“接下來,你會深切體會到,什麽叫遠親不如近鄰。”

他的聲音是那麽冷。

蘇夕聽得渾身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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