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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偷結珠薛氏惹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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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她們在屋外頭聽見裏頭半天都沒動靜了,眼看著嬌嬌到了點兒要娘抱,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後還是推了婉容進屋來叫。

婉容也沒得法子,故意踩重了腳步往裏頭走來,一打著簾子,卻見傅恒正抱了徐明薇坐在地上,一個滿臉癡迷,一個滿眼麻木,竟連聽見她進來了都沒個動靜。

雖然天氣不冷,但就這樣坐在地上也是不行。婉容只好硬著頭皮朝兩人說道,“爺,奶奶,晚飯已經擺下了,再不過去,卻是要冷了。馨姐兒醒了,這會兒也正在找奶奶,久了怕蘭娘子也哄不住。”

徐明薇朝她看來,點了點頭,推著傅恒便要起身,怎奈何久坐著腳也麻了,一時又是往傅恒懷裏跌了去。

“你慢著些。”傅恒倒是沒再攔著她,扶著起了。

徐明薇不願理他,伸手拂了。自從他帶了薛氏回家來,她就曉得沒有叫貓兒不沾了腥的道理。但知道和親眼看見是不一樣的,薛氏肚子裏的就是個活生生的證據,沒真睡過,哪裏來的孩子?!除非薛氏是聖母瑪利亞,能無性繁殖!一想到他碰過薛氏的手,再做了深情款款的模樣來碰了她……那真叫一個惡心他媽抱著惡心哭,惡心死了!

傅恒不曉得她心裏的癥結所在,還當徐明薇在記恨前事。關於薛氏那個孩子,也的確是自己疏忽,才叫這女人鉆了空子。只心裏暗暗打算,回頭先灌掉孩子,再和他娘王氏說了,自己在她面前,才算能擡得起頭來。

這一頓晚飯兩人都吃得心不在焉,身邊伺候的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好在蘭娘子及時送了嬌嬌過來,有了孩子的歡笑聲,屋裏的氣氛總算沒那樣緊迫。傅恒正逗著孩子搖了撥浪鼓,見婉容從裏頭抱了被褥出來換洗,連忙囑咐了一聲,“今晚我在你奶奶這兒歇著,和廚房說一聲,備些熱水。”

婉容直覺擡頭看向徐明薇,對方臉上只是木木的,什麽也不說,只好點頭應了傅恒一句,抱了被子出門。

傅恒也瞧見了她臉上神情,心裏免不了又是一陣難過。若是他之前沒有和她慪氣折騰,他們這會兒也不至於到了無話可說,相對沈默的地步。嬌嬌不曉得她爹爹為何突然停住了動作,張嘴啊啊了兩聲,似是不滿地提醒道。

傅恒收回視線,點了點嬌嬌的小嘴兒,朝徐明薇說道,“原先看著嬌嬌像我,現在倒越來越像你了,你看她這張嘴,活脫脫就是和你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

徐明薇仍看著雕花窗兒,只當聽不見似的。

傅恒心底嘆了口氣,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也不過是見著一片木雕板兒,上頭鏤著一頭騰雲祥鹿,卻不知好在哪兒,教她看了快一晚上了。

“我都與你認了錯了,薛氏肚子裏的孩子我也決計不會留,你還要什麽,你與我開口說了好不好?薇薇,但凡你說的,我要是能做到,我一定做了,你再信我一回好不好?”傅恒低著聲氣兒,只覺得自己已將什麽自尊自傲都拋在了腦後,近乎搖尾乞憐,只求她能回頭好好看自己一眼,同以前一樣,好聲好氣地說了話。

徐明薇回頭看他一眼,嘴角還勾著半分笑意,說道,“你去後頭找她們去吧,我受不了。”

這種自尊叫人踩在腳底,碾過又碾的滋味……傅恒臉上一寸一寸地變了顏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徐明薇回頭看他,柔柔笑道,“我終究是高估了自己。那孩子還是留著吧,算是給你們傅家留個後。我這屋子,你是來不得了。你要是受不了,遣了我去家廟念佛吃齋,過個兩年,等嬌嬌大了些,再和離出門吧。”

傅恒起腳踢翻眼前的桌子,上頭的茶碗茶杯碎了一地,把懷裏的嬌嬌也嚇了一跳,縱聲哭了起來。

徐明薇不為所動地看著他,聽見孩子哭了,倒是走了過去,抱孩子抱給了候在外頭的蘭娘子,見她臉上也是惶惶不知所終的神情,奇異地笑了,柔聲囑咐道,“不用怕,孩子是驚著了,你帶著回去哄一會兒,不哭了再餵了她。”

又擡頭朝屋外站著的婉容等人笑道,“你們退到外頭去,裏頭沒喊,誰也別進來。”

一時掩了門,定定地往傅恒臉上看去,將他滿臉傷痛不甘的模樣都瞧了個清楚,卻是奇怪地什麽都感受不到,反而笑了。

“你這會子又是生的什麽氣?拿了東西撒性子,旁人看著也不過是個笑話。嬌嬌還小,總要顧忌著些。”徐明薇說道。

傅恒不可思議地看了她,氣到極致,竟也同她一樣笑了。

“我是為著什麽生氣,你會不知?你往日那點靈巧心思呢?我是真的傻,捧著一顆心,教你摔了,踩了,碾了,還怕你硌著腳。”他步步緊逼上來,一雙烏沈沈的眼兒直要冒出火星來,握住她的肩膀時,到底還是減了力氣,沒教她痛楚了。

徐明薇撇過頭去,閉了眼不做理會。一屋子鶯鶯燕燕的也算是捧了一顆心來,他是要教這古往今來的專一漢子都好碰頭去死一死嗎?

傅恒又氣又苦,他活了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這樣教人輕賤如斯過。只是對上眼前這張冰冷如霜的臉,心裏再多的狂虐也化作了一聲無奈長嘆,一時癡癡貼著她的臉兒,啞聲道,“薇薇,你憐我一回,不要再同我鬧了,好不好?”

徐明薇回過頭來,睜眼也是一聲嘆息,“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咱們往後敬著,遠著,誰也別再提這回事兒,要同我鬧的,卻是你。”

說著,便要甩手脫了他。傅恒哪裏肯放了她走,心底總覺著,要是這回放開她,兩人便是真沒可能再圓合了。一時緊緊抱住了不肯撒手,兩下一碰擦著,傅恒空曠了許久,又是真正將她放在心上的,眼底的顏色便漸漸轉了,噴在她臉上的呼吸越發粗重。

徐明薇提手推他,仿如蚍蜉撼樹,偏頭就教他咬住了耳朵,一股熱氣轟鳴,竟是一路順著朝她唇上尋來。

她心裏恨極,只奮力扭過臉,喊道,“放開我,你去後頭找她們啊!”

傅恒喉間溢出些許沈沈低笑,含住了她圓潤的耳珠子不放,含糊說道,“她們不是你。”

一手卻往她腦後摸來,抱住了不讓她能偏頭躲去,這才淺淺噙了笑,低頭朝她吻下來。傅恒是餓得狠了,近半年沒有再近過她的身,這會兒吻著她糯米糕兒一樣軟糯的唇,跟狼捉刺猬一般,歡喜得團團轉,又是親又是咬的,都不知道該怎麽下嘴才好。

“你……放開。”徐明薇掙紮著冒出一句,傅恒正沈醉不知所以,哪裏聽得見她的聲兒,橫在她腰間的手,無意識地便往她衣服裏頭鉆去。

“嘔……”徐明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力氣,推開傅恒捉著領口便是一陣幹嘔,肚裏翻滾得厲害,卻是什麽也吐不上來,直嘔得眼淚鼻涕都下了來。房門忽地一聲甩響,她拿了帕子擦幹凈狼狽,擡頭看看屋裏,傅恒果然已經不在了。

任何一個男人,即使再(精)蟲上腦,也受不了另一半一吻就吐吧?徐明薇只為他那岌岌可危的男性自尊默哀了一秒,誰讓他自找苦吃,真以為夫妻間所有的問題,擺到床上就能解決了?

婉容推門進來,見屋裏一片狼藉,徐明薇紅著眼眶鼻子也是一臉狼狽的模樣,默不作聲地去打了一臉盆熱水來,擠了一條帕子給她,“奶奶,洗把臉吧。”

徐明薇笑著接過,也看一眼地上,說道,“今天也晚了,把碎了的收拾收拾,明天再開了庫,把摔壞了的換上。”

婉容低頭應了,忍不住還是勸了一聲,“奶奶,您和爺之間,還有個馨姐兒,便是為著姐兒,凡事也忍忍。”

徐明薇心裏嘆氣,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今天晚上和傅恒攤牌的時候,她也是做了這樣打算的。等薛氏的事情了了,她仍舊和傅恒平平淡淡地處著,等身子養好了,後頭再懷幾個孩子。能生到兩個兒子,日子也就圓滿了。就像她娘說的,人這一輩子,又有幾個是圓圓滿滿,順心順意地過了的?不過是男人出去花個一圈,誰也撼動不了她的位置,這輩子前十五年有徐家養著她吃喝,後幾十年有傅家養著她到死。

這樣不愁吃穿的日子,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歸根究底,還是自己矯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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