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慶生辰姐妹相見(下)

關燈
言語間,倒是有些唏噓。

徐明薇看她也是比在家時多了果敢,心想也是環境造就人。原本軟趴趴性子的一個,如今也能獨當一面,管家做主了。

不想惹她傷感,徐明薇換了話題道,“這肚裏的小家夥,可曾定了名字了?”

徐明梅搖頭道,“還得等了他皇爺爺的意思。”說著卻是一聲嘆息,“皇家規矩多,連著小名都得等了上頭發下話來……說起來也是一樁為難事,王爺那封號剛剛下來,這會子是還沒出聲讓我們去了封地,誰知道什麽時候冷不丁地就下了旨意。沒這個肚子倒還好,王爺去哪兒,我也便跟著他去哪兒。如今身子笨重,便是想跟,也跟不得啊。”

徐明薇安慰她道,“你且安下心來,想必皇上也有所計較,總不好叫你生產的時候家裏沒個男人頂著天。就算王爺真奉旨去了封地,左右也就個小半年的事情,到時候瓜熟蒂落,養好了身子,多帶些人手,慢慢趕路,一家子團聚也不是什麽為難的事兒。”

徐明梅雖然心知沒有她說的這樣簡單,感念她關切,且不做他想,面上又露出個笑臉來,問道,“你明蘭姐姐什麽時候進京來?最近可曾來了信?”

徐明薇搖頭,說道,“自從上回收到信,過後便再沒聽見音了。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原本還想著會不會在你這處見著了,緊趕幾步,也未嘗不可能。如今看來,想必還是看顧著肚裏的孩子,謹慎著行走哩。”

徐明梅嘆道,“這回見不著,往後也是難見了。”

徐明薇是知道她們王府裏召見的規矩的,如無緊要事,輕易不得上門,為的就是防止皇子暗中結交了京中大臣,妻子外家。因此也是搖頭,忽兒笑道,“若是換做從前,我定是不會信,自己竟也有想念五姐姐的一天。”

徐明梅教她一說,也想起小時候的徐明蘭,“你可還記得,那次要上傅家去做客,她還巴巴地來搶了你的衣裳?”

徐明薇道,“哪能忘得了!不過這事兒十歲那會兒我同明蘭姐姐翻過舊賬,她死活不信,直說我編了假話騙她的,說她自己斷不可能做出這樣蠻橫丟人的事情。倒還數落起我某年某月占了她什麽便宜,那才是睜眼說了瞎話,我何時順過她的香粉頭釵?還掰著手指頭說我吃了她多少的杏花糕,要不是有惜春她們佐證,原是她自己收沒了的,倒全要記到我頭上來了。”

徐明梅樂不可支,笑得只打顫,“五姐姐這人,只記了誰拿她的,倒是從不記拿了誰的。人也是奇怪,小時候覺著她這個性子可憎,漸漸大了,倒不覺著討厭。不過貪小便宜,愛掐尖爭高,小小瑕疵,並不掩其宗。像她這樣小人擺在面上的,倒比那些個肚裏壞爛了心腸的要可愛多了。如今想來,也慶幸不曾引以為摯友,沒有深交了罷。”

徐明薇便知她說的是誰,淡笑道,“再不好,也馬上就要嫁出門去了。婚後各自成家,也沒總是要往娘家跑的道理,漸漸遠了便是。”

徐明梅搖頭,說道,“在家還有眼睛盯著,出了門要使起壞來,才叫人暗箭難防,你也莫要掉以輕心,將人小覷了,需時時防著些才好。”

徐明薇笑看了她一眼,應承道,“你放心,我必會好好的。你的處境卻是比我要艱難,也得時時看顧了自己,別委屈了自己。”

徐明梅眼眶微紅,輕聲說道,“我這一懷了肚子,宮裏就送了四個伺候的來,兩家做孺人的貴女上頭也都定下了,只等了明年府中都安定下來,再行嫁納之禮……你也別為我擔心,秦王他……年紀尚小,與女色上倒也並不熱衷,這幾年也只會是我們兩個人的日子,他也離不了我……”

說到最後一句,徐明薇以為徐明梅指的是他們兩個感情好的意思,但看她神情,又覺著不像。

徐明梅見她神色,莞爾一笑,說道,“你這會兒也聽不懂,這事兒我也不能拿外頭說了,你就這麽隨便一聽。等時候到了,你便知曉了。”

徐明薇點點頭。不管為著什麽,趁著這幾年能好好培養了感情,日後就算秦王有了新人,也多少會看顧著些往日的情分,徐明梅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這時外頭荼真提醒道,“王妃,時候差不多,也該回席上露個臉兒了。”

徐明梅無奈地笑了笑,應了一聲,“知道了,這就來。”

徐明薇伸手扶了她起來,瞧見她頂著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徐明梅笑道,“這會兒看人家的新鮮,等你自己有了,巴不得沒有呢,天天揣在身上怪累的。”

徐明薇連忙呸了幾聲,默念了三遍“壞的不靈好的才靈”,嗔道,“有你這麽當娘的嘛,回頭我小外甥出來了,可跟你不親。”

徐明梅嘴裏低聲說了一句,徐明薇一開始沒聽清楚,後來仔細琢磨了,才明白她當時是說,“是個女孩兒才好”,心裏便有些空落落的,無處著力的感覺。

荼真見著兩人從亭子裏出來,笑著迎上前來,朝徐明薇福了個身,說道,“傅少奶奶您先行一步,王妃還需回正院換了衣裳才好見客,奴便不相送了。”

徐明薇道一聲客氣,朝徐明梅點了點頭,雖是無聲,卻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且各自珍重了。

一行人順著來時路回到水榭,一出紅蓮記唱得正酣。賀蘭氏察覺到徐明薇重又落座,回頭笑看了她一眼,便又照著臺上旦角的唱詞,拿手指輕輕點了桌,聽著甚有滋味。

王氏卻是先看了薛婆子,見主仆幾人神色都平常,也漸漸放了心,同賀蘭氏點評起花旦的基本功來。

不過片刻,又換了一身正紅宮裝的徐明梅,在重重侍女的圍擁下也重回水榭。眾人連忙起身行禮,但叫打頭的女官給攔住了,朗聲笑道,“夫人們小姐們都不必多禮,盡請安坐了看戲便是。”

眾人見她身後的秦王妃也正朝了她們輕笑點頭,於是又各自落座,連著戲臺上的樂班子也重新起了調,二胡覆又咿呀咿呀地拉長開來。

徐明薇原本也不是個愛聽戲的,勉強聽了一會兒,戲文也沒挺全,只懂了個大概。好不容易捱到席散了,倒覺著比她自己上臺唱念做打一遍還累。因此這日隨著王氏歸家,只在大院裏應付了一陣,王氏看她臉色不好,便早早放了她回屋歇著。

徐明薇這一覺睡醒,才想起傅恒又沒跟著她們回家來。也不知男客那頭是不是又請了舞姬作陪,上次她姐夫給她招的不痛快,徐明薇這會兒都還印象深刻呢。

這麽一想,人也徹底醒過來了。在屋裏轉悠也沒事好做,徐明薇換了衣裳出得門來,也不見婉容她們的影子,心裏越發納悶,這大白天的人都跑去了哪裏?要是讓賀蘭氏知道了這些丫頭又不記打,少不得又是一頓責罰的。

這才走到院子裏,便聽見婉容與碧桃蹲在地上,背朝了她說笑道,“這回總算知道你這月錢都往哪兒去了。你也是傻,這樣的小魚小蝦,田間隨手撈著便有,非花了這冤枉錢,教人給騙了罷!”

碧桃憨厚笑道,“在家又不認識什麽人,拐了兩個彎才找著的門路,貴便貴罷。雪團救了奶奶的命哩,該給它吃些新鮮的。雪團,你說是吧?”

徐明薇走進了一看,卻是雪團埋頭拿爪子玩水,試圖抓了裏頭逍遙暢游的小魚兒,卻是一下又一下,回回都撈了個空。

碧桃還沒發覺徐明薇走近,朝婉容笑道,“雪團好蠢,上次它捉魚捉得急了,還險些掉進水盆裏去,嚇得身上毛全炸開來,笑死人了。”

婉容卻是聽見了徐明薇的腳步聲,連忙扯了碧桃站起,招呼道,“奶奶您怎麽這會兒就起了?可要水洗把臉?”

徐明薇點了點頭,婉容這才覺出自己又把碧桃給落下了。但話已說出口,也不好不領了差事去,只好給了碧桃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轉身去打水。

碧桃正怔楞,還沒反應過來,徐明薇已經在她邊上蹲了,拿手撥了水,將盆裏的魚兒都往雪團那邊趕了。

雪團沖她喵了一聲,又低頭露出圓胖腦袋來,兩頭支著一對三角耳,只專註地盯著了水盆子。有了主人的放水,這回倒真叫它給撈著了一條。可惜貓爪只能平撈不能握拳,那尾小魚在雪團的肉墊上彈了下,撲通一聲便又落回到水裏。雪團呆楞楞的,不相信似地盯著肉墊看了好一會兒,擡頭沖徐明薇又喵了好幾聲,仿佛在問她,“魚呢?朕的小魚呢?”

把徐明薇和碧桃給笑的,連忙從水裏撈了一條出來,放在地上讓它拿爪子撥了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