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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狂傅恒大鬧廚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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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恨聲道,“這會兒倒是老實了!我看你也是越來越不知長進,都是你那媳婦兒教唆的罷?好些年了,眼看著你心性漸漸好轉,也不曾如此發了脾氣,還以為你改了。卻原來還是這樣不知輕重的性子!後宅是女人的事情,你一個大老爺們在裏頭瞎摻和什麽?叫人傳出去,為個食盒子就在家裏大打出手,竟是個潑婦做派!”

傅恒回頭笑道,“娘教訓的是。這回也是兒子氣得很了,才莽撞不知進退,惹了您生氣。但這些個奴才也是可惡哩!給二房三房凈送了好的,您是沒瞧見我那屋裏的,盡送些鹹菜豆腐,差也差著吧,還是冷透了的。兒子在外頭累了一天,回家就圖能吃口熱乎的。我那媳婦也是,三句問不出個響聲來。叫我給氣的,讓她給弄些熱的回來,手上攥著銀子又不敢用。兒子實在忍不住,提耳罵了一通,這會兒還在屋裏抹眼淚哩。這般不頂事,回頭可得說與丈母娘聽了,好生教教她規矩。這做內宅婦人的,連丈夫歸家了都伺候不好,要了何用?娘,兒子心裏這口氣還是壓不平,不如明天送了她歸家,冷個她三五天的,叫她老實懂事了,再接回家來?”

王氏一聽哪裏敢接了話應下來,心裏忙不疊叫苦,兒女果真是生來討債的,一個一個的,竟換著法子地給她添亂。送了徐明薇回娘家,也真虧他想得出來的。一想到賀蘭氏,王氏頭痛又起,又怕傅恒真胡鬧了,只好勉力支撐著,虛聲道,“好端端地你又糟踐你媳婦作甚?難得一個妥帖人,沒叫你這霸王性子給唬住了,在家又是孝順,你可莫要胡來,回頭娘還有什麽臉面去見你那丈母娘。”

傅恒肚裏笑得打轉,面上還要做了忿忿的神情,不解道,“不是娘您一開口便問是不是我那媳婦教唆的我,這要是平日在家乖順的,您又何至於一開口就套著她說了?”

王氏一時語塞,片刻後才說道,“娘這不是一時著急,話趕著話才說錯了嘴,你媳婦什麽樣的人兒,你天天處著,自己還不知道?”

傅恒這才點頭道,“既如此,那便不送她回了娘家。對了娘,兒子想在自己院子裏另立個小廚房。”

還不等王氏開口駁了,傅恒便接著說道,“您瞧,這些個奴才在您眼皮子底下都敢使了這樣的心眼。今個兒我在廚房這麽一鬧,後頭還不往兒子的菜湯裏頭吐口水?這些個骯臟的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慣會欺上瞞下,也只瞧準了您是個軟心腸的,不往狠裏發落了她們,卻是拿客氣當了福氣,不知死活哩!兒子這院子裏另外設個小廚房,往後也不必看了她們臉色,再說夜裏看書晚了,隨手做個吃食也方便,免得還要使了人,拿了銀子才肯做了素面。”

王氏頭痛欲裂,一面巴望著能早些打發了他走,一面聽著也有些道理,只好點頭道,“既如此,你自己使了人在院裏看看,哪兒合適安個小廚房,份例娘折了銀錢另外撥了你……你今天發的這麽一通火,回去好生哄哄你那媳婦,小兩口子的,莫為了點小事就傷了和氣。”

傅恒面上露出幾分不情願,被王氏揮手趕了,才聽話地出了院子。

薛婆子連忙取了烏煙槍,遞到王氏手中,彎腰替她點著了。王氏狠狠吸了一口,教那煙氣順著喉管進入五臟六腑,才有幾分活過來的意思。

薛婆子靜手站在一邊,垂眸聽了王氏吧嗒吧嗒抽烏煙的聲音,正兀自出神之際,王氏涼涼開口道,“明兒你上慧兒院子一趟,與她傳了我的意思,嫁衣都要來不及繡了,省些心思莫管了旁人的閑事。再胡鬧,她哥哥的那點情分也要叫她鬧光了,日後出了門,總是還要靠著兄弟的。”

薛婆子垂手應道,“老奴記下了。”

一時間,屋裏又是靜寂無聲,只間隙聽得那懶洋洋的吧嗒吧嗒聲。漸漸的,連著這聲兒都聽不著了。薛婆子低頭看去,王氏早握著那煙槍,睡熟了。

卻說傅恒回了自家院子,小六子已經拎了食盒和杏花糕折返,婉容正指派了他將東西歸置到偏廳去。傅恒心裏高興,連著之前婉容有意瞞了他都不計較了,劈頭問道,“你們奶奶呢?”

婉容早從莒南嘴裏知道了他做的好事,這會兒也是替徐明薇高興,笑著回道,“在屋裏坐著呢,前頭還剛問了一遍您回來沒,擔心地帕子都絞了兩三條。”

傅恒嘴角微彎,壓了語氣中的得意,笑道,“在自家轉悠,又有什麽號擔心的,婦人便是婦人,一點點動靜就吃拿不住。”

嘴上雖是這樣嫌棄,往屋裏走的腳步卻是輕快。婉容背轉身捂了嘴笑,明明心裏高興的很,偏要做出這副模樣,也是好笑。

徐明薇前一秒才聽見傅恒和婉容的說話聲,後一秒便見他邁步進來,一時還來不及收起臉上的怔楞,落在傅恒眼裏卻成了她暗自替自己擔了心的模樣。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柔情來,湊過去同她一塊兒在窗邊軟榻上坐了,攬肩入懷,輕笑道,“我才走了這麽一會兒,倒教你擔心成了個癡傻的。橫豎是自家院子,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

徐明薇心裏暗想,每一個婆家,對於出嫁女來說,也不外與龍潭虎穴罷,男兒家又怎會懂?但她只默默地貼在了傅恒的心口上沒有做聲。

傅恒輕輕撫著她的頭頂,笑道,“還有個消息卻是忘記了與你說。明天我要出門一趟,著人在咱們這院子裏另外起個小廚房。你看這廚房安在哪兒合適些?”

徐明薇便是一喜,從他懷裏跳出來,“娘竟同意了?”

傅恒險些叫她撞了下巴,看她臉上的歡喜神色,自覺自己這次做得果然沒錯。鬧一鬧,也不全是為著解氣,正好借著由頭斷了大廚房的禍根。隨便一個婆子就能暗地裏使了絆腳,日後要是再有壞了心腸的,往他們飯菜裏頭添些東西,那還了得?!

因而越發得意,笑道,“卻是我求了娘才得了的,你道該怎生謝了我罷。”

徐明薇嬌嗔地乜了他一眼,說道,“剛剛不知是哪個說了,要替我做了主,撐了腰。怎地一過耳就忘了個幹凈,又討起賞來?”

傅恒不理會她的挖苦,默不作聲地拿指點了點左臉,意思擺得分明。

徐明薇心想傅恒今天倒是純情,只要她親個臉,又有什麽好為難的,便俯身往他臉上親去。

傅恒忽地扭過臉來,徐明薇一個吃驚,腳下也不知道絆到了哪裏,竟是一個踉蹌便往他身上撲。傅恒下意識地張手起身來救,不想膝蓋又碰著她的。

這下倒好,原本徐明薇也只不過是跌到他身上而已,被傅恒這麽一撞,整個人失去平衡,順帶著把傅恒也撲倒了。徐明薇是臉朝下摔的,鼻子似乎砸在什麽軟乎乎的東西上頭,還在納悶是撞著哪裏了,便聽得傅恒一聲悶哼,似有說不盡的痛楚。

她連忙支了身體起來,臉紅地打量了一眼傅恒,這貨死要面子,疼得臉都白了,還強撐著沒夾著腿滿地打滾,遲疑問道,“你還好吧?”

傅恒欲言又止地回頭看她一眼,咬了咬牙,將滿心苦楚吞回肚裏,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

徐明薇背朝著他坐了,越想越覺著好笑,又不好笑出聲來,忍得那叫一個辛苦。傅恒初時見她肩膀一顫一顫的,還道徐明薇背著他灑淚,不想一扳過身來,這小混蛋臉上是有眼淚不錯,卻是憋笑憋出來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人按在軟榻上壓住了,悶聲道,“小沒良心的,往哪兒撞不好,偏生鼻子跟長了眼睛似的,凈往這上頭撞。撞壞了,以後可就沒得用了,守活寡你樂意不?”

徐明薇教他說得臉紅,心道男人就是臉皮厚,人前正經人後liumang,葷話跟不要錢似的開口就來。但看他雙眼灼灼,一時竟不敢看了,撇過臉小聲爭辯道,“可成了我的錯了,是哪個自己撞上來的?”

傅恒盯著她露出的瑩白脖側,胸膛正劇烈起伏著,交錯的潔白衣襟底下露出一抹俏皮的豆綠色,越發襯得肌膚瑩潔如玉,引人采擷。這會兒那隱秘的痛楚已漸漸退散去,他倒生出幾分好整以暇來,輕輕撥著她額前的碎發,動作之溫柔親昵,明明沒做什麽,卻讓徐明薇臉紅到無以覆加,簡直比衣裳盡除站在了他面前都叫人覺著羞恥。

“你……你快起來,一會兒婉容她們進來喊晚飯,讓丫頭們瞧見了不好。”徐明薇一開口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啞得不像話,聽起來倒像是在刻意與他撒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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