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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狂傅恒大鬧廚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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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傅恒一陣失笑,之前起的心思倒散了,抱著她從床上坐起,以指點唇,說道,“便是不動真格的,才叫人累。我看你這身子板兒,也是該叫個擅婦人病的來看看,是不是腎兒虛了些,調養好了,往後也受益罷。”

徐明薇叫他說得失語,心道,還不知道是哪個受了益哩。到底臉皮也薄,不好揪著這個話題與他深聊了,轉身去取裏衣穿上。

傅恒這會兒倒不攔她了,雙手支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了她起身更衣,但見那兩只白兔被衣服一裹,越發顯出纖細腰肢來,眼裏便是一暗。

徐明薇推了他起身,嗔怪道,“大白天的在屋裏鬧出動靜,傳出去了怪叫人笑話的,趕緊著換了衣服,讓丫頭們收了被褥換洗才好。”

傅恒目光隨著她轉動,無可亦無不可的樣子。徐明薇自當他允了,翻了櫃子替他找了換洗的衣裳來。不一時兩人都收拾齊整了,她先開了窗散了屋裏的味道,才叫了婉容等人進來。

不想,婉容她們已經是備好了熱水,不等她吩咐,就低頭笑著將屋裏都歸置好了。徐明薇不禁又是一陣臉紅。

生在大戶人家就是這點不好,小夫妻連點隱私都沒,家裏的丫頭都比主子自己更清楚,什麽時辰點兒做了什麽事兒。

傅恒看著好笑,打趣道,“都是你的人兒,又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既然都已經備好了熱水,就快些去了,莫等了水涼。”

這就是臉皮厚的好處了。徐明薇一時想不起來,自己用了擦手的帕子扔在了哪個角落,正要去翻了出來,卻見婉容已經在床上找著了,拿底下的緙絲床單一卷,都拎了出去。只好安慰自己道,往後這樣的事情也多,盡早習慣了才是正經事兒。

傅恒得了饜足,這日到晚上也都老實。到第二日竟真給她找了個專看夫人的大夫來,看了她的養生方子,撚了胡須道,“原也是盡好的,只不過這方子還是合了女兒家吃,與婦人卻是少了幾味藥,待老夫添上,兩位自己斟酌著,合意便先吃上一陣子。”

徐明薇明白他的意思,心想也是個仔細的,曉得她這平安方子是娘家帶來的,不好隨意更改了。因此才叫她拿了新方子回頭再問了別人,沒問題了再改,便笑道,“大夫看的人無數,自是信得過的,但管放心添了便是。”

徐明薇讓老賴家的拿了新方子回了一趟徐家。這還是自上回之後,徐明薇第一次召見了她,讓老賴家的給激動的,拿婉柔的話來說就是連走路都帶飄的。

也難怪老賴家的得了這趟差事便高興得不行。但凡是家裏管平安方子的,都是主家極其信得過的下人。徐明薇能把這方子交到她手上,其中深意,不必再付與言語。只要不是個傻子,自然都清楚,老賴家的以後便是要留著重用了。

轉眼到了楊瑾希生日這天,不巧的是徐明薇吃了兩帖新方子,身上又亂了日子,竟是趕著頭一天便來了,只能在家靜坐或躺。好在練秋白替她將生辰禮一並給帶了去,也不是什麽貴重的,送了一對壓妝的步搖,再便是一塊親手繡的帕子。

婉容怕她在屋裏坐著悶,一邊撿了豆子,一邊陪著說話,“聽說冉菊院的那位昨天就稱了病,想必是不願去,怕觸了景傷情罷。”

徐明薇兩眼盯著手裏的書,頭也不擡地道,“看來教你們讀書認字還是有些用的,連觸景傷情都會說了。”

婉容面上一紅,輕笑道,“奶奶又要取笑人。這詞奴總是沒用錯的罷?”

徐明薇手中翻頁,說道,“與其說是觸景傷情,不如說是觸‘人’傷情。這會兒指不定恨瑾希姐姐恨成什麽樣兒呢,讓她去祝壽,心裏想的是送終罷?去了也是難受,給人添堵,還是在家禁足安生些。”

婉容嘆口氣,說道,“這還只是及笄禮哩。等十月楊家和應家辦婚事,冉菊院的那位還不得膈應死?”

徐明薇低聲應道,“那會子她也要出門,只怕忙得沒空膈應。你今天怎地這般嘴碎,偏要說了她?”

婉容笑道,“奶奶既然嫌了奴嘴碎,奴便不說了罷。您看這莊子上送的新鮮豆子,生著吃嘴裏都甜哩,徐婆子偏要拿了燉湯,叫奴說,炒了臘肉正好。”

一說到吃的,莒南眼睛便斜了過來,笑嘻嘻地捧了個小幾子往婉容跟前坐了,討好道,“婉容姐姐,奴也幫著你剝些。豆子多了,一半燉了湯,一半炒了臘肉,也是妥當的。”

徐明薇叫她們兩個攪得書也看不進了,嘆氣道,“這樣的天氣,去哪裏尋了臘肉來?大廚房要是今天沒用這個,也不好叫人特地開了冰窖……”

還未說完,卻聽得傅恒從外間走了進來,朗聲道,“在家要吃塊臘肉都要發愁,說出去竟是我沒本事養著你了。婉容,拿了銀子去了廚房問問,就說是我的意思,沒有也要割了來。”

婉容面上便是一僵,朝徐明薇看了臉色,卻是朝著她點了頭的,只好捧了銀子去了。莒南大咧咧地也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還歡喜道,“婉容姐姐你早些回來,奴剝了豆子等你。”

婉容遠遠聽見,心裏暗悔。這倒黴孩子,連點眼力勁兒都沒,還跟著添亂呢。

屋裏徐明薇正笑著問了傅恒,“怎地這個時候回來了,秦家沒留了晚飯?”

傅恒眼裏一暗,搖頭道,“我若是不回來,也不知你在家這樣小心,連著點東西都不敢要。你這是要拿刀子戳我的心窩子!”

徐明薇面上一滯,低垂了眉眼,柔聲道,“哪裏就到了這份上了。丫頭們就是嘴饞那麽隨口一說,我不想給人添了麻煩,再說這後頭炒個菜煙熏火燎的,豈不麻煩?”

傅恒上前握了她的手,輕拍道,“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這事兒我再理會。”

徐明薇見說不動他,只好作罷。

不一時聽見婉容回來的聲音,卻是只領回了晚飯,沒有傅恒要的臘肉。見傅恒朝她詢問地看來,婉容面上便有幾分訕訕的,吱唔道,“廚房說今天時候晚了,管冰窖的婆子也不在值上,找不到人開窖門,說是讓明天再去了要。”

傅恒沈著臉色不發一言,徐明薇點頭道,“既然拿了飯,自去擺了。”

又問傅恒道,“這是還沒在外頭吃了罷?一會兒我讓徐婆子再添個湯,湊合著吃點?”

傅恒點點頭。餘光卻瞥見婉容提了食盒往外頭走,奇道,“不去偏廳擺了,還要拿到哪裏去?”

婉容回頭應道,“奴是打算先去後頭看看湯燉好了沒。若是好了,也叫婆子一塊兒端了上來。”

盡管她語氣鎮定,傅恒卻是不信,攔道,“先擱著,你自去後頭,今天熬的什麽湯?”

婉容只好把那食盒放下,回答道,“說是豆腐魚頭湯,加些豆子添個鮮口兒也是合適。”

又看了一眼徐明薇,才捧了揀好的豆子去了。

徐明薇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食盒,問傅恒道,“你今個兒回家,可曾去了娘的院子問過安了?”

傅恒搖頭道,“還不曾去過。這會兒正是晚飯的時候,不願去攪了,因此直接回院子來了。”

說著卻是轉到桌子邊上,順手揭開了食盒蓋子。頂上的一層擺了三個素菜,雪裏蕻炒豆腐丁,合著一盤薺菜碎子,一盤辣炒白菜,卻是一絲熱氣都無。傅恒面上便有幾分不好看。再看了底下的,油汪汪的一碟子紅燒肉,只見油花,卻不見肥肉,都是些肉皮和煮得發柴的瘦肉丁子,同樣也是冷冰冰的,不見熱氣。

傅恒攥緊了拳頭,轉過臉來眼睛都是紅的,怒道,“你在家就吃這些?怎地從不曾與我說了?”

徐明薇笑道,“又不是吃不得的,廚房要做這麽些人的吃食,總有一時想不周全的。再說也是婉容今天去的晚,這會兒天氣也不冷,菜涼了也不礙事。”

傅恒心中越發窩火,廚房敢在吃食上做這樣的文章,沒得了他娘的首肯是斷不可能的。徐明薇好歹是他親自迎娶了進門的妻子,他娘就算心中再不平,也不該掃了他的臉面,不與他說一聲,就使了這樣拿不出手的路數。

這要是傳回徐家去,他自己在外頭吃香喝辣的,妻子在家守了冷飯冷菜……身為一個男人,卻連自己的妻子都照看不好,原本在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受盡榮寵的,到他家卻被養成了這副可憐樣子。他還有什麽臉面在外頭行走?!他們傅家幾時成了這樣刻薄的人家?

原來他那句話說錯了,不是他的妻子拿了刀子戳他的心窩子,他的母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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