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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暗算計王氏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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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院子,才閑坐不到一刻,便聽得門房來報,說是傅家的大太太來了,問見還是不見。

賀蘭氏連忙讓人請了進來,心中還在奇怪怎地沒個響頭就來了,等王氏進了屋子,才覺出她臉上神色不對。

“宴娘何時如此不安?”

王氏為難地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賀蘭氏見她這般模樣,連忙屏退了左右,不禁也帶了幾分忐忑,說道,“宴娘不必見外,有甚為難的,只管說了,但凡我能幫得上的,絕無推辭。”

王氏長嘆了一聲,似是終於想定了,才對著賀蘭氏說道,“本來我也沒這個臉跟你提這件事情。只是我那孽障做下的事情,實難辭咎,還望珍娘能原諒則個。”

賀蘭氏心裏便是一咯噔,隱約猜到了些什麽。

王氏忖她神色,愧疚道,“前些日子郡公府與你家合庚帖,我家恒哥兒合著小郡王一起,收買了那些個道人和和尚,才合出了十世怨侶這樣一出戲來。我也是最近聽到了些風聲才知道,真是讓人坐立難安,眼下那小孽障還被他爹爹關在祠堂裏,要打要罵,任憑珍娘處置罷。”

賀蘭氏明顯一怔,喏喏道,“這又是為何緣故?”

王氏臉上閃過一絲羞色,低聲道,“似是小郡王自己有了主意,不肯聽郡王妃的安排哩。”

賀蘭氏心下已經明白了七八分,思忖了片刻,才又展了眉眼,笑道,“即是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小郡王自己無心,散了便散了,也好過日後心裏埋怨,苦的還是我的薇兒哩。”

覆又安慰王氏道,“令公子也是做了件好事,既全了朋友之誼,也全了薇兒終身幸福,哪裏該罰,該賞才是。”

賀蘭氏心裏卻是鄙夷,好個小郡王,婚事自己若是不同意,早該和自己雙親提起,又如何那樣見了徐天罡,過後也不曾聽得只言片語。雖說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少也透出些話頭來吧?沒得背後弄些神神鬼鬼的,也好在這次合庚帖並未走漏了風聲,不然女兒家一輩子的名聲,他們賠得起?!

“我這次來,其實還為著另外一樁事。”王氏見最艱難的部分已經說完了,心中稍安,鄭重其事地朝賀蘭氏說道,“為的便是提我家那個小孽障提親。”

這話無疑與平靜的湖面上忽地砸下個巨石來。也難怪賀蘭氏一時怔住,竟半天找不到言語。

王氏慚愧道,“這事兒多少因著我們家而出,就算珍娘你不怪罪,我這張老臉都沒地兒擱去。明薇又是那樣好的一個孩子,要不是之前怕你們以為傅家挾恩以報,我早就有說了你家薇兒做兒媳婦的心思。雖說恒哥兒大著些歲數,珍娘你卻盡管放心,我們家也是個規矩人家,做不出來正妻還沒過門便納了妾室的事情,自會守著婚約,等明薇及笄了再行婚事。”

賀蘭氏見話都被她說全了,一時也想不出應對的。相差了七歲這個是提都不能提了,因著前頭小郡王也是和明薇相差了七歲,那個允得,這個又怎的允不得?只是她心裏到底還是不得意,王氏這話說得,似乎她們家明薇除了嫁那傅恒,便沒得別的人家可去了。

但念在傅恒總算是救過徐明薇一命的,賀蘭氏也不好一口把話說死了,只得回了,“這事兒提得突然,宴娘且容我和我們家老爺商量過再給你個準話。”

王氏也知道這事兒一時也成不了,笑著應了,嘆道,“怪道人家說肚裏有事胖三斤!這頂要緊的兩件事情和珍娘你這樣一說敞白咯,心裏便好似一塊巨石落了地,舒坦多了。今朝上門,我都是已經做了被你打出門的準備的,幸而珍娘你寬厚大量,沒跟我們計較啊。”

賀蘭氏笑著客套了幾句,不時王氏起辭,她便讓薛婆子送了人出門,回了神才驚覺手裏的帕子,早已被她揉得不堪用了。

當時聽著覺得荒謬至極,等王氏走了許久,賀蘭氏也沈澱下心來,才覺著王氏說的話也是有些道理的。

徐明薇要是說定了傅家,第一,婆家便是欠了她的,嫁過門後,婆母不敢過份拿捏她;第二,大姑子亦是她同窗好友,在傅家便算是有底子在了。再說傅寧慧搶了明薇的頭一樁姻緣,更是於心有愧,總不至於在傅家為難了她;第三,傅家這樣的人家,本也算是上上之選,雖說傅恒年少張狂,日子久了也要沈穩下來的,再者他這人也算是個堪教化的,日後的前程不可限量。坊間雖都說悔叫夫君覓封候,有本事能出頭的,總比那坐吃家產的無賴漢子要強些。

賀蘭氏越想越覺得此事尚有三分可行,心裏又記起王氏說的那句挾恩以報,便有些不自在,若是真的不願挾恩以報,也不單單會這樣重提一遍了。但叫賀蘭氏不明白的是,為何王氏這樣一門心思地要聘了徐明薇去。因她上次在壽山寺碰見王氏的時候,隱約察覺到王氏心裏是計較過這樁事情的,顯然也是因著兩個孩子歲數相差得有些大,才放過了腦去。

這事兒便是賀蘭氏猜死也猜不到。

你道那王氏為何忽然變了主意要說了徐明薇去?根子卻原來還是落在那合庚帖的事情上。

那日王氏聽了家裏兩個孩子的說話聲,才知道恒哥兒和寧姐兒竟背著家人做出了這樣的禍事,自然是不敢輕易放過的。傅恒正如她說的一樣,被關了祠堂思過。傅寧慧因著還有公主伴讀的任務在身,只沐休日回家時禁足罰抄佛經,算算日子,也是小半年有得熬了。

但在王氏尋了那法印和尚說話時,才知他也不算是說了妄言。雖說是收了小郡王的銀子,但那徐明薇的八字和小郡王的倒的確有些不合,只不過還沒到十世怨侶那般嚴重罷了。

因著傅恒年幼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險些沒了性命,因此是掛了八字在壽山寺中鎮著的。法印和尚合庚帖的時候,見了徐明薇的八字便暗自留了心,回頭拿了與傅恒的一合,果然是再好也不過的一對了。原本那傅恒的八字輕狂,尋常女子根本壓不住,便是勉強成了婚,也不過三兩年的和睦光景,始終是要摔破的。沒成想還能遇上個八字重得恰到好處的,正好能壓住了傅恒,又不至於重得過頭,壓過了。

用一句俗話來說,那便是天作之合。法印和尚也是怕王氏追究前頭跟著傅恒胡鬧的事,才特意將這樁事情拿出來說了。

王氏雖說還是嫌徐明薇年紀小了些,大和尚的話她卻是極信的,這才回去與傅老爺商量了。兩人為著謹慎起見,又托人將傅恒和徐明薇的八字尋了梅道長看了,也是和大和尚一模一樣的批註,更有說傅恒若是不得此妻,命裏雖熙熙攘攘,然終究竹籃打水,鏡花水月罷了。

兩夫妻這才信了。王氏也怕半路再殺出個郡公府這樣的人家來,畢竟徐明薇這樣的出身,又漸漸得大了,若不及早說下,只怕到時候便成了別人家的。因此才臊著臉上了門,硬著頭皮替自家恒哥兒提了親事。

王氏也是怕賀蘭氏心裏不平,不肯輕易點了頭。前腳她人剛走,在汲古閣定了的一套十二件或躺或立,姿態更不相同的小金豬便由家人送進了徐家大房院子裏,倒叫賀蘭氏越發摸不著頭腦,傅家到底是圖了什麽?

等到徐天罡回家來,聽了這前後由頭,卻是發了老大一通火。

“我呸他的郡公府!教出來的好兒子,竟學會私定終身,瞞天過海了!前頭郡王爺讓他出來見我時,他臉上也並不不快,待我極為恭敬,我看他也是生了十分的人材,又是個知禮數識進退的,心裏才肯了的。沒得這般張狂,便是個世襲的異姓王,又有甚了不起的?這般小看了人!”

賀蘭氏由著他出夠了脾氣,才上前撫了徐天罡胸口替他順氣,柔聲勸道,“妾身也是這般意思。不結親便不結親,也不是我們徐家硬要扒拉上他們家,憑我們薇兒的人品家世,便是皇子妃都做得,任憑了這樣糟踐也實是令人心寒。只不過事情既然都已經成這樣了,傅家的又來求娶,我看那傅家大太太的意思,頗有幾分提醒我們莫要忘記了恒哥兒的救命之恩哩。老爺您說,這事兒可怎麽著?”

徐天罡也是長嘆一聲,說道,“古語有雲,受人知者分人憂,受人恩者急人難。我們徐家並不是那般知恩不報的人家,況且傅家也是個好人家,這事情便是拿了與老太太和老爺子說,也只有許了這樁親事的。唯今之計,也只有應下了。”

賀蘭氏說道,“既如此,那妾身就稟過老太太,趁早與傅家傳遞了消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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