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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蠢天娣許定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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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薇等人也是,雖然大家明著沒說,但私下裏卻再也不辦什麽沐休日的小聚了,只在過生日的時候請了交好的過府吃酒把宴,也請大公主,有來的,也有不來的。倒不是親近了誰或遠了誰,除了和徐明薇她們一起上的課,空餘的時候大公主還有騎射弓馬等小課要上。有時與功課沖撞了,自然還是功課要緊,便是不來,卻使了人送了重禮過府,也算是禮數周到了,眾人自然不會有怨言。

似乎就這樣,漸漸地,大家都長大了呢。

徐明薇入了秋忽地長高了一截,莫說去年做的衣裳都沒法穿了,便是今年換季前新裁的衣裳裙子全短了。賀蘭氏只好又命人替她做了幾身衣裳,原來做的新衣裳全賞給了下頭庶出的幾個女孩子。沒輪上的也不落空,賀蘭氏自己掏腰包每個院子分派了二兩銀子自行做新衣,倒叫徐天罡一陣好說。

“下頭那些不值錢的,還要你花費這些心思做什麽。照我說薇兒那些衣裳便是放著生蛛網,也沒得賞了她那些庶出姐妹的道理,沒得失了尊重。”

賀蘭氏便笑他,“老爺也就是說個漂亮話,我若是一錢銀子都不撒下去,您又要說我這當家的忒小氣,只緊著薇兒罷。”

徐天罡沈聲道,“說得什麽混帳話,你是什麽樣的人兒我還不清楚,京裏要說對庶子女最公道的,你要認第二,便沒人敢認第一了。那些個玩意兒生的孩子,都落地養活了,好好地教養長大,可都是因著你的緣故。我也不是個不知道好的,只是看三弟弟四弟弟房裏,荒唐了這麽多年,院子裏連聲響動都沒有,便知一二。”

賀蘭氏聽他這樣說,眼眶微紅地倚靠到徐天罡的肩膀上,哽咽道,“還道老爺不知哩。”

徐天罡也是感動,將賀蘭氏的手合在心口上,“卿卿,我如何不知,這裏亦是念著你的好哩。”

屋裏伺候的見氣氛不對,使了眼色捂嘴笑著退下了,還體貼地放了簾子。

因此並沒有人看見,此刻賀蘭氏眼裏哪裏還有剛剛湧淚的樣子,眼底一派清明地盯著床頂上的雕花,心裏計較的卻是,男人到底要有多蠢,才會信真有嫡妻愛其他女人替自家丈夫生的孩子,一如愛自己的兒女?

銀錢與她,最是不值錢的,每月自然不屑去克扣後院的用度。徐天罡的那些子子孫孫,不來惹她娘倆便罷,各自相安無事,養了也不費幾個銀錢,大了也能平心為他們謀個前程。但若心大了敢咬上門來,她賀蘭氏也不是那麽好惹的。壞了她女兒一根寒毛,盡要她十倍來償罷,還有不夠的!

一心在賀蘭氏身上的徐天罡渾然沒有註意到,自己枕邊人眼裏一閃而過的狠厲,只汗濕著囁喏道,“好卿卿,再替我生個小兒吧。”

屋外守著的婆子們俱是臊得臉熱,全當沒聽見,等裏頭叫了用水,才捂嘴笑著進了。

吃飽喝足的徐天罡由丫頭們伺候著沐了浴,賀蘭氏在後頭替他捏著肩膀,說起了府裏最近的兩樁婚事。

“薔丫頭過了年便十四了,男方家裏長輩今年身子也不好,大概是預備著早些出門的。茉丫頭卻早,在家還要待上兩三年,我聽四房的意思,郡公府也是等著那二少爺先下了場試過水,再行成婚哩。”

徐天罡閉眼聽著,倒想起香姨娘生的那個似乎也大了,便問了一句,“西院子的那個,天娣好像比薔丫頭還大些吧,你看看是不是也該送著出門了。”

賀蘭氏有心刺他一刺,笑道,“可不是,比咱們明柏還大著半年呢,也該是找婆家了。”

徐天罡心裏發悔,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怎地沒事又提起那樁晦氣事,連忙放軟了身段拉過賀蘭氏求道,“好卿卿,當年是我糊塗,為著這事兒你都怨我多少年了,我是再後悔也不過的,你就饒過老爺這一回,左右女兒家也是留不住的,就當是掃了眼前雪,替她張羅張羅,隨便打發個人家送出去吧。”

賀蘭氏扭捏了一陣便也應下了,又與徐天罡商議給給多少的嫁妝。

徐天罡笑道,“公中該多少的份例便多少的份例,不許多給了,這冤孽白送出去都使得。”

賀蘭氏心下冷笑,男人一張嘴,信了才是傻蛋呢。面上卻堆了笑,說道,“再不濟也是老爺的骨肉,妾身自然好生安排妥當了,嫁妝便依了老爺的,按公中的份例,因著是大房的頭嫁女,再厚上三分吧,少的我自己補上。”

徐天罡阻道,“哪有讓卿卿破費的道理,那多出的三分,便由我出了,要多少,你自己開了箱子便是。回頭記得領了替薇兒她們存的銀子,鑰匙和口令都已經交予你了,莫忘記了。”

賀蘭氏這時才真心實意地笑了,“妾身忘不了的,老爺盡管放心。”

賀蘭氏很快替徐天娣定了一門親事。男方是陜西同知之子,家境是自然不會差的,對方又是獨子,沒了妯娌相處的麻煩。只不過一點不好,對方年紀稍微大了些,過了年就要快三十了,前頭也是有個妻子的,卻是生病沒了,留下一對兒女。徐天娣嫁過去便是能當家做主的,以她這樣庶出的身份,原是不錯的一門親事。

徐天罡自然是滿意的,至於香姨娘兩母女,知會一聲便完了,沒有她們說話的餘地。事實上就算是有,香姨娘也是一萬個肯的,光是看在男方開來的彩禮單子份上,她心裏頭便是十分歡喜的。

放在其他家,庶出女兒的彩禮也是歸嫡妻所有,賀蘭氏卻是看不上這些的,直接將彩禮單子扔到西院裏,喜得香姨娘好幾宿都睡不著覺,成日拿了那彩禮單子反覆地看,看久了仿佛那些東西便直接從單子上跳了下來似的,竟一絲一毫要為女兒去打聽打聽對方品性如何的念頭都沒有。

這樁事報過徐老太太,不久就正式定了下來。男方歲數大了,還想著能多添些人口,自然著緊,催著徐家十月嫁女。本來老太太還有些不高興,覺得不夠莊重,叫法印和尚一說,府上正缺著喜氣,合該辦些喜事哩,又因著那徐天娣又是不看重的庶女,兩廂一計較,也就說定了十月初八這日讓了男方上門來娶。

前頭有四房徐明茉的訂婚之喜,後頭又有三房的嫡女徐明薔,大房的庶女徐天娣備嫁,徐家上下一下子忙碌了起來。徐明薔婚期在明年開春,嫁衣已經是做得急了,連同徐明薇房裏擅針線的好手都被借了過去幫忙,聽婉容回來說起的語氣,倒是還嫌著日子緊張來不及做哩。

倒是徐天娣,本還在發愁這十月就出門,嫁衣也不及繡好,男方便托人捎了口信來,讓她自管放心,嫁衣已經托了京裏的彩繡坊去制,二十多個好手連日趕工,想著九月下旬就能做得了。

徐天娣一顆心漸漸落到實處,倒覺出幾分甜蜜來,便想嫡母或許並不知道那時的事吧,徐明薇那樣的小人兒,能有什麽記性,早嚇傻了,越想越發篤定起來,開始那點要出門的忐忑也沒了,反聽著香姨娘日日念叨,煩得巴不得早些出門。

這年秋天重陽節的時候,徐家倒是出了個不大不小的事情,徐老爺子不知怎地就生了病,請了許多大夫看過了,也都說不出個什麽名堂來,無奈只得跟天順帝告了病假,竟在家中細細養了起來。徐老太太還朝著眾兒孫嘆氣,家裏這一年也不知道是觸犯了什麽了,兩個老的竟是病痛不斷。

賀蘭氏等人連忙好生勸慰,想徐老爺子也是年紀大了,這夏秋之交,老人家有個風頭腦熱的都稀疏平常,臥床好好養了便是,不必太過憂慮。

如此以來,徐老太太倒覺著法印和尚說得有道理,倒盼著大房的徐天娣早日出嫁,好給家裏添點喜氣,指不定這徐老爺子的病也就好了。因著有所圖,徐老太太也插手過問起大房庶女的婚事來,倒給香姨娘添了不少臉面,逢人便炫耀自身是有大造化的,生的閨女婚事也有老太太執手哩。

薛婆子聽了下人們傳的閑話,回來說與賀蘭氏聽,正巧徐明薇下了學沐休在家,也在賀蘭氏房裏,聽了不由皺眉。

“這老貨,越發不知尊重,竟人前人後擺起這樣的臉面來,娘,您也忍得她?”徐明薇嗔怒道。

賀蘭氏看了一眼薛婆子,後者知意,到了房門口守了,不叫外人進來。

賀蘭氏這才笑著點了徐明薇的鼻子,笑道,“小東西,說誰是老貨呢,哪裏學來的嘴,那東西再糟踐,面子上也是你姨娘,人前人後註意著些,別落了別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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