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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愁婚事賀蘭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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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論莫氏醉心還原了的古法制墨,以及做花紅箋的本事。她難得請客下帖,發出的名帖都有人重金收藏,可若真有人將那名帖淘換了銀子,下一次寧伯府楊柳居士的座上,便再也見不著這家人了。

賀蘭氏當初也是因著親家母的顯赫名聲,才那樣輕易地對這樁婚事點了頭。現在想來,連那孩子的秉性都不甚清楚,徐明柏年紀越長,她便越發憂心,只怕娶來個不中用的。

“兒孫自有兒孫福,珍娘也不必過憂了。府上小公子今年幾何了?也同他兄長一起念書?”王氏問道。

賀蘭氏不疑有他,說道,“與你那銘哥兒同年,也是八歲哩,他大哥還奸滑些,小的這個又實誠得過頭了。”

王氏心想,實誠好啊,這樣的做女婿,丈母娘才夠放心哩。

徐明薇和傅寧慧在一旁聽得無聊,兩人相看一眼,俱淘氣地笑了下。一時便各自去纏了自家娘親,才得了準許出來自己游玩。傅寧慧高興地拉了徐明薇的手跑將出來,不想這還沒到風華亭,便在半道上碰見了她大哥哥合著小郡王他們。

小郡王與她並不陌生,當下笑著招呼了,“小不點,跑得這樣急,後頭有狗追著咬啊?”

傅寧慧橫他一眼,“你好生生地不在自己家裏待著,在我家亂沖亂闖什麽?”

傅恒連忙上前打岔,他這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見著小妹就跟鬥雞似的,小妹呢也是,和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偏偏一碰上小郡王就跟點了炮仗似的,兩人不爭個面紅耳赤的決計不肯歇了。

小郡王這時才瞧見傅寧慧身後站著的人兒,不想一時腳下不察,竟被個石籽兒給絆倒了,旁人看著倒像是他看徐明薇看迷了眼才摔的,頓時身前身後都哄笑聲一片。

“哎呦我的小祖宗,怎麽走路都不長眼睛,這還沒到過年的時候呢,快快請起。”與他一起的顯然一點都不懼怕他,便是跟著的奴仆,都是一俱笑閃了腰的模樣,竟沒一人過來攙扶。

徐明薇心想,主子做到這份上,也是夠了。

小郡王三兩下從地上爬了起來,跟著的人才過來幫著拍了袍子上的灰,卻又忍不住笑,幫著拍灰的手都是抖的。

“起開,小爺自己打理。”小郡王惱羞成怒,那仆人才抖著肩膀退開了。

“大哥,說了多少次了,別見天帶了人在家裏到處走,沖撞了女眷不妥當。”傅寧慧皺眉朝傅恒嗔道,不知怎麽地,徐明薇覺得她這會兒才算是透了真切,平日裏極少見著她有生氣的時候,將心裏的事兒都藏得極好。

小郡王臉上神情一滯,帶了幾分不快,朝傅恒道,“既然府上不歡迎,那擇日再聚吧。君寶,我們走。”

被喚作君寶的男仆顯然也沒料到自家主子說翻臉就翻臉,錯愕地看了一眼還來不及阻攔的傅恒,那邊小郡王都已經快走出院子了,連忙一路小跑著跟上。

傅寧慧顯然也是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楞在了原地。傅恒看她的模樣,也不好說什麽了,搖頭道,“小妹,來者是客,小郡王脾氣雖好,與你也熟,卻不好這樣打了人家的臉面,下次見著了,定要記著向他陪個不是。”

傅寧慧並不做聲。傅恒但看了一眼後頭一臉莫名的徐明薇,心中不禁納悶,怎地一個個見著她,都跟失了魂似的,不過是個小娃娃,怎值得如此?

好好的聚會被自家小妹給攪和了,傅恒頗有些失意地往回走,徒留下站著發楞的傅寧慧和徐明薇。

“走吧,他既然是知道你的,必定也知道你不是無心的。”徐明薇拉了拉傅寧慧的手,扭過頭當作沒看見她微紅了的眼眶。

這天傅家之行便是這樣草草了結。回徐家的路上,賀蘭氏見徐明薇有幾分郁郁的樣子,抱了她到膝上,問道,“怎地,和你寧慧姐姐鬧別扭了?”

徐明薇扭捏了下,試探道,“娘,是不是女子長大了都要成婚嫁人啊,想著覺得十分可怕哩。”

賀蘭氏不禁失笑,小孩子家家的,怎地忽然愁起嫁人了,一邊手探到她衣服裏頭摸她的背,見沒有汗濕了才安了心。

徐明薇卻覺得賀蘭氏手心冰冰涼的,撫在背上十分舒適,自動在她腿上趴好了,示意她繼續摸著,“娘,這樣舒服哩,再往上頭點撓撓,有些癢。”

賀蘭氏索性探到她裏衣裏頭,小孩子的皮膚本就細嫩,入手滑溜溜的,手感十分得好。她往徐明薇肩胛骨上輕輕撓了撓,“這裏?”

徐明薇舒服地瞇了眼,其實並不十分癢,只是願意看賀蘭氏為自己著急罷了。

“娘,再下面一點點。”

賀蘭氏照著做了,邊撓邊問她,“怎地忽然說起嫁人來?是聽你大哥的婚事聽怕了?”

徐明薇點點頭,說道,“那樣好的人家,娘你又是個天底下最良善的,都覺著兒媳婦不是個好的,日後我要是出了門,婆婆也這樣想我,可怎麽辦?想來就怕哩。”

賀蘭氏忍俊不住,摟著她又親又笑了一通,把徐明薇笑得一頭霧水,看來自己還是暗示失敗了。

“薇兒乖,娘和你宴姨也就是隨口閑聊的,你大嫂要是個不好的,娘怎能放心讓你大哥娶進門來。女兒家總是要嫁人的,你放心啊,娘一定替你找個好人家,定不會讓你吃那樣的苦頭。”

徐明薇心道,房師傅就沒嫁人啊,不照樣是活得自在。但她也知道房師傅這個例子並不管用,只好悻悻然地閉了嘴。

賀蘭氏見她仍是不十分開懷,不禁暗自警醒,她是習慣了事事不瞞著女兒,指望著早些帶她管家,眼下看來,有些不該說的話還是該避著她些哩,省得引著她生了別樣的心思。

整個四月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去。到五月初的時候,徐老爺子等人終於隨著車隊回來了。大概是路上受的奔波,眾人臉上都不是很好,顯得沒什麽精神。特別是徐老爺子和徐老太太,一到家就身體微恙齊齊病倒了,看過太醫吃過好幾副藥,才好了些。

徐老太太這一病,精神便大不如前,整日臥在塌上精養。人老了也是怪沒趣兒的,越發喜歡叫了幾個孫女兒到屋子裏陪著,大概是圖了孩子吵鬧玩笑的精神氣。

幾房的女孩們因此都免了半天的學,早晨起了去祖母屋子裏請安,一並留下陪著徐老太太用早飯。過後再在屋裏讀書寫字,也有繡花打絡子的,說說笑笑的,倒也熱鬧,正好解了徐老太太的煩悶。

中午飯也是在康平院裏吃,擺過飯再歇個午覺,徐明薇等人便要上學去了。房師傅雖然課業抓得緊,卻也無可奈何,上課的時候越發緊著徐明薔和徐明茉兩個,對餘下眾人倒是輕輕放下。徐明蘭已經習慣了之前做什麽都有人著緊著,姐姐們一回家,她又成了無甚重要的人,心裏越發積悶。唯一覺著房師傅這樣就很好的,大概也就徐明梅了罷。

兩廂一對比,徐明蘭越發覺著去宮裏更有意思。可這都快五月中了,怎地還不見宮裏來人。她見天地見著了徐明薇便問,把徐明薇問得都耳朵都快長繭了。

“五姐姐,我和你一樣都成天待在家中,宮裏的消息我又怎生知曉?”

徐明蘭明顯不信,就大房伯父身在內閣的位份,宮裏有個風吹草動的,大房能不清楚?

徐明蘭轉頭又問,“那傅家姐姐,還有楊家周家的姐妹怎地都不與我們來往了,也不見她們來玩。”

這個問徐明薇,徐明薇也不知道啊。那天在壽山寺裏撞見傅寧慧,也是運氣,正好是她禁足時間滿了,王氏才把人從祠堂裏接了出來,就帶了家人出來燒香拜佛洗洗黴運。至於楊家、周家、左家三家家裏是個什麽情形,她也不清楚。

她心裏暗自腹誹,傅家的不肯過來徐家玩耍,也不敢下了帖子請她們,大概也是怕了徐明蘭吧?

不成想她們這天下午剛剛念叨過幾個宮中同伴,傍晚楊家的就送了請帖過來。想那楊家和徐家,自徐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就已經不對盤了,甚少有來往,這天竟然還有楊家的帖子來,門房都驚了,捧著帖子跟抱了燙手山芋似的,一路跑進家來扔給了大管家。

大管家也是心下稱奇,卻不敢怠慢了,連忙將帖子送進了賀蘭氏的院子。

賀蘭氏打開一看,原來是楊家小孫女楊瑾希辦生日,要請徐明薇等姐妹一起過府熱鬧熱鬧。這家裏和楊家不對付,賀蘭氏是知道的,拿了這個帖子心裏也直打鼓,楊家這一舉動是什麽意思?到底還是不敢自己做了主,等晚間徐老爺子和徐天罡他們回家來,才把帖子拿給徐天罡看,讓他去問了老爺子的意思。

“家裏到底和楊家是有什麽仇?”賀蘭氏自從嫁進徐家,一直就沒弄清楚過這件事情,心裏也有著好奇,借著這次便問了徐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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