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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立規矩明薇訓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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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薇冷笑一聲,“你也就趴在地上拿眼瞪我這點本事了!徐天澤,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讓我看到一次你進我娘的院子,否則別怪我打斷你的腿,你最好記住,我徐明薇向來說到做到。”

“現在,請你滾出去。”

一旁的婆子小廝們只當自己什麽都聽不見,也什麽都看不見。眼看著徐天澤踉踉蹌蹌地從地上掙紮起來,也沒一個人敢伸出手去扶他一下。臨走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盯著徐明薇又冷冷地看了許久,才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姑娘,這屋子裏的怎麽辦?”婆子心裏犯了難,這一屋子的古董玉器,就算賣了她,她也賠不起啊。

徐明薇淡聲道,“先收拾了碎片,把箱子都歸攏整齊了,等我娘回來了再找香姨娘算銀子。”

婆子正慶幸裏頭摔壞了的不用自己賠,便聽得徐明薇又淡聲說道,“你看管不力,才有今日一事,罰沒你兩個月的月錢,再有下次,也不必回稟了我娘,自己拿了包袱走人吧。”

婆子被她說得臉上無光,辯解道,“實在不是老奴偷懶,怎麽也想不到小少爺會從窗戶偷溜進去啊,還請姑娘放過老奴這次。”

徐明薇冷哼一聲,“怎地,我管不動你?”

那婆子也是在徐家久待了的,哪裏把她一個小人兒放在眼裏,又心疼那兩個月的月錢,撇嘴道,“老奴不是這個意思,還請姑娘仁慈,放過老奴這次哩。”

徐明薇語氣越發冷,扭頭便叫了個小廝,“去把管家叫來。”

那婆子心下冷笑一聲,乳臭未幹的小丫頭,還拿管家來壓人哩,幹笑了一聲道,“老奴還要去屋裏打掃哩,姑娘事忙,老奴就不在姑娘面前礙眼了。”

徐明薇見她要走,朝剩下的三個婆子囑咐道,“給我摁住她。”

幾個婆子平日就是要好的,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並不肯上前拿了那婆子,反而圍了徐明薇求情道,“姑娘仁慈,便繞過這馬婆子一回吧。”

徐明薇面上越發冷,橫眉說道,“你們倒是感情好,好到連主子的話都勿需聽了!既如此,便等了管家來一並發落。徐家不留使不動的奴才!”

那三個婆子聽了,為難地相互看了一眼,又見徐明薇正背著手靜靜看著她們,只得硬著頭皮將馬婆子給拉住了,“老姐姐莫怪我們,主子吩咐哩,我們也是沒得法子!得罪了!”

馬婆子被人生生按住綁了,竟耍起無賴來,在地上打著滾,一會兒罵那三個婆子翻臉無情,一會兒又罵正經主子不在家,倒容得小兒欺負老奴哩。一連串的市井臟話從她口裏飆出來,三個婆子見她罵得越來越不像話,連忙拿了塊帕子把馬婆子的嘴給堵了。

馬婆子這點動靜早就驚動了大房院子裏的下人,俱圍在外頭縮頭看熱鬧,這會兒聽她罵得驚天動地,紛紛拿眼去瞧徐明薇臉上的神色,被下人用這樣骯臟的字眼當面罵了,小主子臉上竟仍是平平淡淡的,一絲怒容都不見,不禁心裏佩服小主子夠沈得住氣。

徐府大管家徐青山得了小廝口信,連忙提了下擺一路小跑,還沒進大房院子就聽到了裏頭一片鬧哄哄的,額上冷汗頓時下來,心想也不知道是哪個高人活得膩味了,竟惹上了大房的小祖宗。不敢怠慢,連忙撥開看熱鬧的丫頭婆子們擠了進去。

徐明薇遠遠地便瞧見了管家的身影,朝地上兀自怒目瞪著她的馬婆子淡然一笑,“別急,管家已經來了。”

馬婆子其實心裏慌得很,剛剛那麽鬧,也只是盼著小主子臉皮薄,不想人前丟臉,自己耍個無賴便過去了。不成想徐明薇不為所動,被滿院的下人盯著,也照樣等了大管家來。心知這次自己是討不了好處了,頓時心如死灰,如一尾失了水的魚,再也鬧不起來了。

大管家看一眼被綁了的馬婆子,頭發淩亂,神情萎頓,身上穿的短褂都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哪裏還有平日的體面樣子,心下不禁喟嘆一聲,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他恭敬地給徐明薇行了個問安禮,問道,“小主子想怎樣處置馬婆子?”

徐明薇指了賀蘭氏的屋子,說道,“馬婆子看管不力,放了小賊進去砸壞了我娘一屋子的擺件,當如何處罰?”

大管家心下一驚,賀蘭氏屋子的東西,隨便一件便是賣了他們都賠不起,這可如何是好?

徐明薇見他不說話,接著說道,“本來我也只是想扣馬婆子兩個月的月錢,小懲大誡,結果?大管家你也看到了,你說現在該怎麽處置馬婆子?”

後來看熱鬧的下人這才弄清楚了原委,心裏都在嘆這馬婆子真是不知時務,小主子都已經格外開恩,只罰兩個月的月錢,能有多少銀子?偏偏要跟小主子使犟,這胳膊肘還能別得過大腿?真是不知蠢字怎樣寫的!

大管家也是一樣想法,看了一眼不爭氣的馬婆子,也不顧她和自家婆娘私下交好,得罪了主家,焉能在徐家混得下去!當下便對徐明薇回道,“馬婆子不知好歹,出言汙穢,打二十棍罰了隨身財物便賣出府去吧,這樣處置七姑娘覺得可妥當?”

徐明薇點點頭,又指著另外三個婆子道,“這三個也趕出院子去,做灑掃去吧,使喚不動哩。”

被點到的三個婆子連忙跪下求饒,她們這些好不容易混到內院臉面的,再被主家趕出去做雜役,那真是比死都難受。

大管家卻是不管她們,心裏明白小主子這一出唱的是什麽戲,配合地說道,“使喚不動的自當賣出府去,姑娘已是太過仁慈了。”

那三個婆子一聽說要被發賣出去,立刻不敢求了,俱老實地低頭退到一邊,再不敢出聲。

徐明薇淡笑道,“念在初犯,先記下,再有不堪用的,交由大管家發落吧。”

大管家點頭稱是,斂目送了徐明薇回明月居,自去處置那幾個婆子不提。

經此一事,大房裏再無人敢小瞧了徐明薇,季氏治家以來松散下來的奴仆們,一見到徐明薇就跟見了催命閻羅一般,半分不敢懈怠,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步了馬婆子的後塵。

徐明薇在賀蘭氏屋前打了徐天澤,本就算好了等著香姨娘鬧上門來,不想等了兩日都不見人影,還道是香姨娘改了性子了,日子久了便也扔過腦去。

徐明蘭病了兩日,第三天的時候終於來了靜眉小院學琴。徐明薇看她臉色還不是很好的樣子,精神也懨懨的,想起自己那天下午也是擔驚受怕,倒起了幾分同情之心,對著她說話都多了耐心。

看在房師傅眼裏,自然是滿意的。

那天下午賀蘭氏院子裏發生的事情,房師傅直到今天才聽下人說起,心裏不禁有些擔心。徐明薇這樣直來直往的性子,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徐天罡的那個妾室房師傅自是見識過的,看人的眼神都是陰測測的,也就是對上賀蘭氏這樣大方端正的主母,換了別家的早就被整治下去了。

心術不正的姨娘,又能教養出什麽好孩子?事情雖是因為徐天澤砸了賀蘭氏屋子而起,但徐明薇後來的應對手段卻是過了。她完全可以把人捆了送到季氏院子裏,由著當家的二房處置,至少不會落了個正室嫡女欺壓妾室庶子的壞名聲。

這天下了學堂,房師傅特意留了徐明薇,開口就問,“可知道今天為何單獨留你一個人?”

徐明薇搖頭,恭敬道,“請先生明示。”

房師傅問她,“你二嬸嬸的事情,可知道些眉目了?”

徐明薇點點頭,碧桃從外院聽到了些許風聲,不比婉容從賭場那裏來的消息更真切,對於季氏那樁補藥案子,她靠著猜測,已經大概知道房師傅給二房出的什麽主意了。

“清風道觀的坐觀道姑前些日子傳出了些不好的名聲,大概便跟先生有關吧?”

房師傅擡眼看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徐明薇繼續說道,“幾天前清風道觀遭鬼塗墻,不少信男信女親眼所見,接連幾日皆是如此。到後來坐觀的無念道姑不知怎地就發了瘋,衣裳不整地跑出道觀,半個腦袋瓜子都被人剃了頭發,只留下一個冤字……”

房師傅點頭,問道,“那你看出什麽了?”

“先生是讓人做鬼去嚇那無念道姑了吧?半夜鬼剃頭,接連幾天道觀外墻被人塗了字,整個道觀竟然沒一個人發現,這派去做事的也的確有些本事。”徐明薇稱讚道。

房師傅淡聲道,“世人做了惡,總歸會做賊心虛。我只是出了扮鬼嚇她的主意,後頭那些花樣,全是那常大夫找的人想的吧。左右那神婆以後是害不了人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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