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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起疑心奶媽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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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沒聽出來她語氣中的意思,仍是笑道,“知曉了,你盡管放心就是。”

徐明薇只好作罷,看著季氏房裏的這會兒又送了補品過來,不禁皺眉,提醒道,“二嬸嬸是哪裏不舒服嗎?怎地要吃藥?”

季氏笑道,“並不是藥,是仙姑那裏求的保胎補藥,喝了對肚子好哩。”

徐明薇更是皺眉,只是季氏一個大人,是決計不會輕易聽了自己的話,只能又勸了一句,“二嬸嬸還是請個大夫過府來看看,是藥三分毒哩,總是妥當些才好。”

季氏心下不以為然,仙姑的藥自然是極為靈驗的,倒是季氏的奶媽子眼露遲疑,她家太太自從吃了這補藥,夜裏盜汗都多了,只怕真的像七姑娘說的,要糟哩。

徐明薇見勸不動她,好賴自己也算是提醒過了,至於傅寧慧她們來徐家會遇上季氏安排的什麽“驚喜”,也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內,但願是喜更多過於驚吧。

等徐明薇走後,季氏便風風火火地安排開來了,幾家府上都要送去帖子,雖說是小孩子家已經約好的,但明面上再走一遭總是更為妥帖些。她也照著傅家之前送來的帖子讓人寫了,各家多來些姐妹也可以,等晚些時候收了帖子的人家回了口信,便知大概會有多少客人到府。

寫好了帖子又各自派人去送了,季氏才算走成了第一步,才走動了這麽點光景,她兩頰上潮紅更深,看在奶媽子的眼裏越發擔心。

她也知道季氏是個不聽勸的,想了想,便換了個說法,愁道,“太太,老奴最近總覺得心慌氣短的,怕是在太太身邊伺候不長久了哩。”

季氏橫她一眼,呸了一聲,“都瞎胡說些什麽,哪有這樣咒自己的道理?!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誰不知道你身子骨硬朗,怕是我都沒了,你還在哩!”

奶媽子連忙呸了幾聲,“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季氏被她逗笑了,嗔道,“媽媽也真是的,我生了明梅都這麽多年了,還童言無忌哩。”

奶媽子本就是看著季氏長大的,她自己幾個兒子又都是娶了媳婦就忘了娘的貨色,早就不跟家裏住了,當初季氏要嫁來徐家,她便收拾了包袱也跟著來了。不管季氏是有多大,生了多少孩子,在奶媽子的眼裏,永遠還是那個她抱在懷裏長不大的小細娘罷了。

季氏顯然也是有所觸動,說道,“既如此,還是讓婆子去叫了常大夫過來看看,看婦人病還是要常大夫來放心些。”

奶媽子心裏也是做了這樣的打算,連聲應下,還不等季氏吩咐,就是叫人請大夫了。

季氏也沒多想,心裏還在暗笑這人啊,越老越怕死,丁點大的毛病就先自己把自己給嚇死了。

打發走奶媽子,季氏又叫來管家,問最近京裏最紅火的戲班子是哪家,又有什麽好聽的新曲目。季氏也怕管家聽差了意思,把要請的客人都說了個遍,省得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戲班子回來,那才叫丟人丟大了。

管家明白她的意思,推薦了兩家唱群英會的,打得熱鬧,又沒什麽相約後花園的毀人段子,再適合小姐們聽著玩兒了。

季氏在家也沒聽過多少戲,自己就有些心動,便讓管家拿了銀子去請,可巧,一家被別人搶先一步定走了,管家就定了第二家湘南班,給了十兩的定錢,寫好了短契拿回來與季氏交差。

季氏見他辦事穩妥,又將宴客當天的采買都交到了他手上。這裏頭的油水豐厚,管家自然滿意,回頭便將事情安排得妥妥的,但是免了徐明薇的擔心。

等季氏忙完了宴客的事情,奶媽子也等到了常大夫過府,她等在二道門上先將季氏的情況跟常大夫說了,又拿藥渣子給他看。這一看倒好,竟看出個害命案子來。

原來常大夫來京城之前,也曾在山東一帶坐過醫館。三年前他經手的一個孕婦懷胎七個月的時候忽然暴斃,官府差仵作仔細驗了,一口咬定是喝的藥有問題。幸好當時常大夫每一個藥方出去都是有留底子的,那婦人也只是在懷胎五個月的時候吃過一副傷風的藥,當時並未出什麽差錯,婦人家裏藥罐中熬剩的藥渣並不是從他這裏來的,時間隔得又久,常大夫托人使了點銀子才算是從案子裏脫了身,不然官府這種地方,便是沒罪也要受些苦楚才出得來。

但經此一事,常大夫在山東的醫館是徹底做不下去了,人人都傳他的藥吃死了人,醫館掌櫃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親筆寫了一封信,讓常大夫到京城自己侄兒手下刨口飯吃。也算是常大夫運氣好,碰上了肯為他出頭的主家,不然常大夫這輩子,也算是斷送在這罐子藥上了。

險些害了他一輩子的藥渣子,便是化作了灰常大夫也不會認錯,心裏頓時警醒了起來。再聽到季氏正在吃這個,連忙讓奶媽子帶了自己去見季氏,雖說是才吃了幾天,這關系到肚子的事情,可輕易馬虎不得。

一路上常大夫對著奶媽子便是一通教訓,是藥三分毒,哪有這樣胡亂吃藥的道理。二太太不懂事,怎地她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攔著些。

奶媽子被常大夫說得羞愧難當,心裏卻在慶幸,幸虧是及早發現了,不然這藥要是真天天喝著,也不知道要喝出個什麽毛病來。

兩人到了季氏房裏,常大夫性子急,趕了閑雜人等,把事情前後都跟季氏說了,唬得季氏越聽越白了臉,竟一閉眼暈了過去。把常大夫和奶媽子給嚇得,連忙叫了婆子一起擡了人到床上躺好了。好在常大夫看過之後,季氏並沒什麽大礙,吃那補藥吃得血熱氣短,又驚著了,好生歇一歇便沒事。

屋裏眾人都松了口氣,奶媽子急忙讓尹婆子把剩下的幾服藥都給找了出來,也不知是報官好,還是就此扔掉好。

常大夫本來是想著要報官的,可後來見著季氏才想起來,這內宅婦人買了陰私藥方,傳出去也不是個好名聲,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正六神無主之際,倒是季氏跟前得力的尹婆子冒了出來,說道,“不如等二太太醒了,問一問肯不肯讓房師傅知道這事,替太太出個主意?這神婆子攬錢攬得太過陰毒,就這麽放過她,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她的害哩。”

尹婆子也是原來季家帶來的老人,奶媽子才肯讓她知道了這事。聽著也的確有些道理,眾人便耐心等了季氏醒轉。

果不其然,季氏一醒來便要喊著報官,還是奶媽子和尹婆子在邊上說了其中的利害幹系,才舍了念頭。

“可這不是白白便宜了那黑心老妖婆嗎?”季氏氣得捶床,這啞巴虧,她如何吃得?

尹婆子看奶媽子一眼,見對方沖自己點了點頭,才扭頭對著季氏說道,“二太太不如問問房師傅的意思。老奴看那房師傅也不是個嘴碎的,做事情又牢靠,讀書人總比老奴們要多些心眼,指不定房師傅有什麽好的法子,既能替太太出了這口惡氣,又能替天行了道,豈不是功德一件?抵得過三年香火情哩!”

季氏在心裏合計了半天,好在家裏都回鄉祭祖去了,不然這件事情抖到明面上,她自己就吃不了兜著走,不要說在二老爺跟前越發擡不起頭來,便是婆母那看爛泥的臉色,就夠她受的。眼下家裏能商量的,也只剩房師傅了。

“真是個妥帖人?”季氏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回不止尹婆子,便是奶媽子,都不住點頭。

“房師傅到家裏這麽些日子,從不見她和人閑扯,見了主家也是面上淡淡的,合了禮數便夠了。”奶媽子朝她說道。

季氏想了半天,終是點了頭首肯過了,打發了奶媽子去房師傅那邊問計。常大夫有心要將這補藥背後的人給揪出來,竟也跟著去了。

房師傅聽了兩人的來意,問清楚了那買藥的人是誰,在什麽地方落腳,又是誰鋪的路子引了季氏去買藥的……一切都問清楚了,才凈手在宣紙上細細寫了,交給奶媽子和常大夫自己去辦。

“這僧錄司家的太太,以後還是遠著些不要來往了,神神鬼鬼的,不過是打了旗號攬財,貪戀你家太太嫁妝豐厚哩。”房師傅淡聲囑咐道。

奶媽子和常大夫得了計,一時也顧不上看,揣著那張信箋千恩萬謝地出得院子來,到了季氏屋裏才敢攤開看了。

常大夫對著那紙張不由嘆道,“果然是女中諸葛,既如此,那神婆必定逃不脫了。”

季氏也接過看了,難道,“這又要從哪裏去找這樣的人?”

常大夫收了藥箱,笑道,“二太太只管放心,有了這法子,剩下的都由我去做了便是,保管這事情牽扯不到二太太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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