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下，氣飽了！”林染把臉轉到另外一邊，不想看徐清川。

“真不吃？張嫂做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鹹口的綠豆酥餅，我下班的時候帶回來的，現在還熱。”

“你別以為用這個可以轉移話題。”林染低低的嘟囔一句，“我又不是吃貨，沒那麽好打發。你同意我也會拍，不同意我更要拍。”

“更”字顯然是置氣的話，林染這一下大概是真的被氣到了。

徐清川俯身撐在床上低頭去看她：“你總得給我時間考慮考慮。”

“真的？”林染驚喜道，大概自己也意識到聲音太過出賣自己的情緒，改而平和問道：“你要考慮多久？”

拖延戰術在她這裏可是不管用的，林染也是有些著急，很多事情已經安排好了，說不拍就不拍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還不如趁著她現在還可以拍的時候堅持拍完。

“我們領完結婚證以後。”

“這個跟我們領結婚證有什麽關系？”林染說著轉過身去擡頭看他，“你打什麽主意呢？”

徐清川失笑：“你怎麽懷孕以後警惕性這麽高？你不想和我領結婚證？”

林染想說你又沒有求婚，她張嘴欲說，突然想到什麽，輕拍徐清川一下說：“好啊，你又要轉移話題。”

“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徐清川順手把林染手握住，“我是想讓你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結婚以後你有大把的時間，想做什麽都可以。”

“這不是壓力，是熱愛，是工作。”林染認真的解釋道，“選的拍攝地點風景宜人，根本沒有任何危險的地方，幾乎都能算是度假了，真的。”

徐清川只是沈默著不說話，林染再接再厲道：“小成本的獨立電影，人根本都用不了多少，沒有你想的那麽雜亂，你可以找人監督啊。”

“這可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徐清川突然接話說。

“什麽？”林染一楞。徐清川重覆道：“找人監督你。”

林染：“……”挖坑給自己跳，她一定是剛剛腦子短路了。

徐清川不給她反悔的機會，側身抱過來：“老婆，我們這兩天去領結婚證行嗎？”

林染被一聲“老婆”肉麻到了，半晌沒反應過來。直到徐清川問她要不要吃綠豆酥餅，林染才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餅是剛剛做好時間不久，酥軟綿糯，鹹口的吃著又一點也不膩，林染連著吃了三個，胃口前所未有的好。

徐清川就坐在一旁看著，待林染吃完，他靠過來環住林染的腰身，手小心翼翼的放到她的腹部。

林染：“我是不是已經開始發胖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自己一天胖了好多。

“不會。”徐清川仍是微微垂著頭，視線落在林染的小腹上，“你能感覺到它嗎？”

林染撲哧一下樂了：“感覺到什麽啊？豆大點。你傻不傻？”

徐清川：“醫生不是說胎教也有用的嗎？說不準它現在已經知道它媽媽在說它豆大點了。”

林染哼了一聲沒說話。

徐清川去接電話，林染偷偷地低聲對著自己的肚子說：“媽媽特別愛你。”

平時林染就習慣早睡，懷孕後便更覺得累和沒精神，前一段時間她一直以為是因為電影的事情心虛不寧睡不好的導致的，現在想想也應該有這方面的因素。

洗完澡，林染躺在床上已經昏昏欲睡，她本想等徐清川的，可是奈何意志抵不過睡意。

睡意朦朧之間，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好半天，林染才終於被吵醒，是林子航打過來的。

不用想她都知道林子航打電話過來做什麽。今天林染已經接到不少為趙依依求情的電話了。

一大早林庭就給她打過電話了，話裏話外的說趙依依是情緒有些失控，當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也不知道林染懷孕了，都是一家人她哪有那麽狠心。

哪有那麽狠心？趙依依只是有心沒有膽量，要不然她可能早就已經被趙依依從樓上推下去了。

林染很清楚趙依依恨她，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恨她入骨。而這恨最終吞噬的只能是她自己。

林染明確的告訴林庭，這件事情她不可能不追究，所謂的一家人往往比陌生人更可怕。林庭氣得摔了電話。

中午的時候趙風藍打了電話過來。

她哪怕和林庭離婚的時候都沒有這麽低聲下氣過，畢竟時至今日，她就算是從林家凈身出戶，這麽多年從林家得到的一切早就已經足夠她繼續過貴婦人的生活。

趙風藍說到最後竟然隱約有哽咽之聲，字字帶著悔恨，聲稱所有的錯在她一人，如果林染要報覆的話就報覆她好了。

林染有些想笑，真是會倒打一耙，她正常的維護自己的權益竟然被趙風藍稱之為報覆。林染不肯和她多說，誰知道她會不會錄音做什麽偽證，幹脆掛斷了電話。

這會林子航的態度倒算是最好的，低聲說話還帶著無限的歉疚。

林染因為剛睡醒，前面說了什麽沒聽清，就聽後面林子航說：“她這兩天真的不好過，現在外界已經有傳言了。她萬一坐牢的話事業肯定就完了，拿她這一輩子就完了。姐，算我求求你了，你還記得之前說我有什麽事找你都可以辦嗎？就當這是我求你辦的事行嗎？”

林染自己許出去的承諾她自己當然記得清楚。林子航二話不說把小洋樓給了她，林染是感激在心的。

只是林染沒有想到林子航會拿這件事來換這麽一個承諾。畢竟兩個人是同父同母的姐弟，到底是不一樣的。

沒有人來切身體會一下她當時有多怕，她的感受和委屈，反而現在她像是一個加害者一樣。林染笑了笑說：“那好，就這樣吧。”

話落，掛了電話。

夜半，徐清川才輕手輕腳進來，躺在一旁，虛虛的環過林染的腰肢。

“公司的事情處理完了？”一面說，林染一面翻身面向徐清川。

燈沒有開，只有暗暗的模糊的影子。徐清川伸手幫林染拉了一下被子說：“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還沒睡著。”林染有些委屈了，紮進徐清川的胸膛裏撒著嬌。

徐清川打開窗邊的落地燈，暖光亮起。徐清川伸手捏捏林染的後頸問：“怎麽了？”

林染把剛剛林子航給她打電哈的事情講了一遍，囑咐說：“官司的事情就算了，我答應他了。”

徐清川沈默片刻說：“我沒有答應。”他語氣雖然平靜，眼底寒霜如冰封一般淩厲。

“我答應了。”林染又說，“這件事到這裏結束了，好嗎？”

話說的很軟，如水的眸光中還有著隱約的漣漪，林染眨眨眼移開視線，說：“我想了想，我有你已經很幸福。”

徐清川勾起笑意，傾身去吻林染，有些話他也許說不出口，但是他想他甚至比林染還要幸福，每天的她都讓他心動。

白皙的臉上浸染片片紅暈，林染伸手去拉徐清川：“醫生說不能……”

徐清川抱著林染的手緊了緊，最後把她按到懷裏，關了燈，啞聲說：“睡吧。”

暗夜裏，林染的眼睛亮亮的，一番思想都鬥爭之後，她的手沿著徐清川的身形肌理下滑，徐清川突然一僵。

林染很多時候都是被動的，難得這樣一次，自己倒是緊張的厲害，一顆心彭彭跳著，亂了心弦。

徐清川雖然答應了林染去拍電影的要求，但是第二天早上看到林染吃了一點東西就要去吐，臉色還是難看起來。

這一次林染是要自己導演的，制作人當然也是自己，幸好她本身就帶了不少原本合作過的班底，雖然是獨立小電影，陣容和設備籌劃上都是高水準的。

徐清川把林染的整個策劃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研究了一遍，最後終於把監督的人定了下來，就是趙南同學。

用徐清川的話來說，主要是找個高水平的打雜小弟。

趙南來這裏當小弟別提多高興，徐清川親口保證了未來三年裏要給他們公司投資五部電影。

現在另外一部電影在拍攝當中，他已經清閑多了，再加上林染一走，他確實有一種少了主心骨的感覺。這次來，還能讓林染幫他拿一些主意。

趙南小算盤巴拉的巴巴響，做夢都差點笑醒。

拍攝地點就在帝都的郊區，離徐清川的別墅也就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回家算是十分方便。

只是饒是這樣，徐清川還給林染配了兩個助理，兩個護理，一個營養師，一出門簡直是浩浩蕩蕩，林染哭笑不得。

就連趙南都笑：“有我在你還不放心？”說完他轉頭調侃林染，“你現在是國寶級別了，還不用賣萌。”

徐清川又在片場巡視一圈，最後到了住宿的地方。他們的制作組租的當地人的空餘的房子，徐清川特意找人在前兩天把林染住的地方檢查過了，該加固的加固，該修整的修整。

屋子裏的家具擺設是全新的，整體重新布置過，雅致敞亮，幽靜怡人。

林染環住徐清川的胳膊說：“行了吧？看你如臨大敵的，這裏不是挺好的？”

徐清川放下半顆心來，說：“不舒服就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不要硬撐著知道嗎？”

林染點頭，表情真摯，像個乖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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