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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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猜的不錯,趙依依確實是為投資的事情來的。

這部電影在開始的時候趙依依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視,她自己拍電視劇,代言,上綜藝掙的錢比投資電影來得快多了。

可是在投資商撤資的時候,趙依依到底是覺得屈辱不肯服輸的。

憑什麽?這句話她問了自己很多次。

自年幼時,林染學鋼琴,連一曲完整的曲子都還不會,林庭就讚不絕口,她已經拿了區裏的獎杯了,可是林庭卻很少對她笑過。

很快林染改學跳舞,接著又去學繪畫,後來又去學騎馬,她是那麽隨性,那麽任意妄為,林庭卻處處以她為豪。

可是她呢?她不停在追趕林染的腳步,林染做什麽她就要去做什麽,只是奢望那個她沒有辦法叫父親的男人能夠看到她,能夠從心裏認可她是他的女兒。

無數次的希望和失望,趙依依的內心早已經千瘡百孔,最可怕的是她恨的她追趕的人,哪怕她曾經處處壓制她,把她踩在腳下,她卻從來不在意她,這是怎樣一種屈辱。

趙依依的內心充滿了對這個家的憤怒和不甘,讓她覺得惡心,卻又遙不可及,矛盾和沖突在林庭拒絕給她投資的這一刻壓倒了她內心中最後一處防線。

無論她怎麽努力都是徒勞,憑什麽有的人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這個世界是多麽的不公平。

“她有的還不不夠多?她有的東西憑什麽我不能有!”趙依依的這句話壓抑了多年,沖口而出時撕心裂肺。

“你給我什麽?你知道我需要什麽嗎?你心裏有過我這個女兒嗎?如今我只不過是想讓你投資一部電影你百般推脫!”趙依依眼圈猩紅,幾乎要失去理智,她隨手抓起旁邊的花瓶砸到了地上。

隨著爆裂聲,趙依依的聲音更加森寒:“這家裏的東西都是林染的!什麽都是她的!這個花瓶!還有你要給她的珠寶,還有什麽?對,這別墅是不是也要給她!”她用力拍著旁邊的欄桿,幾欲瘋狂。

林庭站在一旁氣的腦子嗡嗡作響,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向聽到的趙依依怎麽會這樣。雖然兩個人之間有過矛盾,但是趙依依還是乖巧聽話的,也並未見多深的矛盾。

所謂矛盾,卻往往是掩藏的越久越深刻。林庭卻終是忽略是最初的源頭,而用他所謂的父親的威嚴說道:“你鬧夠了沒有?這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趙風藍就是這麽教你的?”

“呵,什麽都是我媽,你教我什麽了?”趙依依哽咽微顫,恨聲道:“換了林染你會這麽說她?她才那個從小沒媽教沒教養的東西。”

林庭心裏的對於林染母親的晦與痛在近來越發的深,趙依依這句話像是一個耳光一樣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手指著趙依依,手指都開始顫抖,卻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這一切是他種下的因,有了這樣的果,即便是內心千刀萬剮他卻找不出任何話去駁斥。

趙依依的氣勢越發盛了,已經撕破了臉皮,今天索性酣暢淋漓。

她上前一步鉗住林庭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裏:“別以為我不知道,家裏隨隨便便拿出來幾樣東西都夠你給我投資的。”說著就要把林庭往旁邊的置物間裏拉。

林庭到底是年紀大了,竟然真的被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去。

張嫂急匆匆跑上來,又是驚恐又是焦急的喊:“這是幹什麽呢?林先生,您沒事吧?依依啊,有什麽話好好說,畢竟……”話音轉低,到底有些話還是不好說出口。

趙依依細眉一挑,淩厲如刀:“你算個什麽東西?在這家裏待得久了是個阿貓阿狗都敢吆五喝六了。”

這話太過,張嫂頓覺面上火辣辣的,訥訥不好再言語。

張嫂在林家工作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卻終被人貶得低人一等,她到底心裏有些氣性,索性也不管了,直接下樓去了。

儲物間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裏面珠寶陳列,美玉璀璨,多數是趙依依不曾見過的,原來林庭給趙風藍大多是小物件,然而就連這小物件也被林染要了回來。

趙依依想哭又想笑,這就是她和林染在眼前可以稱為“父親”的男人的不同價值。

林染就是這一屋子的華貴名品,她卻連幾億的投資都不值得。

一件件藏品被白皙的手輕輕拂過,指尖處卻冰涼的仿佛被這華麗的光芒刺傷,痛入骨髓。

突然“啪”的一聲響,一件琉璃杯盞砸落在地,飛濺起的碎片閃爍晶光,跌入林庭的眼眸。

他徹底被激怒了:“你瘋了你!”說著話,就來拉趙依依。

趙依依用力掙紮,掙紮之餘見到什麽都要砸,反正這東西最終也到不了她的手裏。

趙依依篤定了就算她砸了林庭也沒辦法拿她怎麽樣,砸得肆無忌憚,砸得有恃無恐,到底她也沒有真瘋。

正鬧著,林染出現在了門口,她的語氣平靜的仿佛在說起今天的天氣那般淡然:“做什麽鬧成這樣?”

她這樣的語氣卻又恰恰刺痛了趙依依,仿佛她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醜,演繹的悲傷在別人眼裏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笑話。

趙依依不知道突然從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掙開了林庭的鉗制,猛地朝林染撲了過去,她就要撕開林染這張臉,這張永遠對她諷刺和無視的臉。

林染沒有防備趙依依會突然撲過來,躲閃已經來不及,她下意識的向小腹的地方擋了一下,想要撐開兩個人的距離。

沒想到趙依依的沖得太快,一下子把林染撞了出去,後背以及腰部直接撞到了後面的欄桿上,人差點翻下去。

一瞬間,根本來不及多想。林染一手撐在了欄桿上,臉卻重重的挨了一巴掌。她顧不上去管,只覺得肚子有些疼,緩緩的蹲了下去。

趙依依還想拽林染起來,卻被後面追過來的林庭一下子推到了一旁,撞到了門框上。

林庭心急沒有顧上手勁,見趙依依一下子被甩出去,自己嚇了一跳。趙依依更覺得悲涼,滿眼的不可置信與憎恨。

林染此刻根本顧不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湧動,她臉色蒼白又惶恐,伸手握住林庭的手腕,極其的用力:“爸,送我去醫院。”

林庭也察覺到哪裏不對了,他急忙問:“怎麽了?哪裏疼?”

林染冷汗都出來了,卻只是搖頭。

趙依依冷嗤一聲,冷若冰霜的眼底充滿了不屑,裝柔弱博同情,演的一手好戲。

林庭養尊處優,身體又不是特別好,剛剛那麽折騰顯然力氣已經耗盡,他抱了林染一下去沒有抱起來。情急之下,急忙喊張嫂。

張嫂被一句話傷了自尊,本不肯上來,此時聽著動靜不對,從樓下向上望去,卻見林染跌坐在地上。

她一驚,急忙跑上來問:“呀,是怎麽弄的?”說著,一下子把林染抱了起來。

張嫂年輕的時候跟著丈夫學過幾天廚子,練過掂勺,手勁大,毫不費力的連走帶跑的抱著林染往車邊帶。

趙依依終於有些害怕了,卻又不敢跟過去,有些慌張的像無頭蒼蠅一般左右環顧,卻發現無人可訴,最後心虛的離開了別墅。

春日的陽光已經帶上熱氣,林染醒來的時候暖融融的光灑落在徐清川肩頭,他正站在一旁低頭不知道給誰發信息。

林染微微動了一下,徐清川敏感的望過來,平靜的眼眸只在剎那間閃過驚喜。

他大步走過來,卻又怕驚到她,離了半步停下來,輕聲問:“還有哪裏難受嗎?”

林染的手下意識的滑向小腹,徐清川溫柔的拉住的她的手,眼底還有激動興奮過後的波動,他只是克制著說:“小染,我要當爸爸,你要當媽媽了。”

林染松了一口氣。她在前天夜裏就突然想到經期有些不對,卻又在迷茫和糾結中猶豫著度過一天。

她有驚喜也有恐慌,萬一是真的有了她還沒有任何的準備,以後要怎麽辦?他們的生活也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變化讓人覺得無措。

拖了一天的時間林染才準備要去買驗孕棒,可是剛出門卻又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在趙依依推她的那一刻林染出於本能的護了一下腹部,那個時候她就知道她肯定懷孕了,而且她愛這個孩子,它的到來時禮物,是驚喜,是快樂。

林染想要說話,卻渾身失去力氣,說不出來。徐清川掩住她的唇瓣說:“醫生說孩子很健康,你需要多休息。”

喝了些許粥後,疲憊再次襲來,林染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一早。鮮花已經堆滿病房,平時聞起來清新淡雅的香氣此時卻讓人只犯惡心。

林染強忍著問林庭:“徐清川呢?”不知道為什麽,好似他在身邊才能變得安心。

“他剛出去,你有什麽事跟爸說。”林庭有些笨拙的幫林染拉了拉被角。

懷孕

正在這時徐清川推門走進來,一室的陽光明媚了他的眉眼,他溫和淺笑:“怎麽了?”

“把花拿出去吧,我聞著難受。”林染皺了皺眉說道。

後面跟著的老兩口立刻變得愧疚。

徐爺爺對徐奶奶提出批評:“我就說別往病房弄這些花花草草的,你看,寶貝孫媳婦受不了了吧?”

徐奶奶坐在輪椅上,手裏還捧著一早親自煮的養氣粥,也傻眼了:“我這花都是安神,而且也沒有這麽多……”

除了徐奶奶送的,還有來探望的其他人送的,以至於小小的病房裏都要變成花卉市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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