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住進醫院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的飛快。

林染剛剛到家，連鞋都還沒來得及換趙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聽說林叔叔住院了，出什麽事了？”風吹得趙南的聲音有些散，他剛剛出門就接到了消息。

林染隨手把包放在一邊說：“高血壓，一時怒火攻心。”

“哎，誰給老爺子找不痛快了？是不是又是林子航，趕明天我收拾他去。”

林染頓了頓說：“我惹的。”

尷尬的沈默了一秒鐘，趙南才說：“你就算了，有什麽都消消氣哈。你沒事吧？”

林染低聲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倒是你，挺會給我惹事。”

趙南無辜的說：“我怎麽了？我可什麽都沒做啊。”

林染：“張苗的角色是你給換掉的吧？”開始的時候張苗說話沒頭沒尾的她還沒聽明白，後來想到是肯定是趙南辦的這件事。只是林染不能說出來，她總不會不領趙南這個人情。

不過在林染看來這本來就不算什麽，她也沒往心裏去。如果整個天因為這些小事計較生氣的話，怕是她這一輩子都要生活在憤怒當中。

趙南樂道：“幹嘛，換個人而已，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林染也跟著笑：“我倒是沒有心理負擔，我就是怕林子航天天去你家門口求你，到時候麻煩的是你。”

趙南滿不在乎的說：“我管他幹什麽。你用不用我過去看你。”話音剛落，只聽見那邊有一個女人的聲音撒嬌道：“這麽冷站在外面，還走不走啊？”

林染說：“不用，我哪有那麽脆弱，你該玩就玩去。”趙南答應一聲，聽著他含糊的跟那邊不知道說著什麽話，林染主動把電話掛掉了。

舒適的泡完澡，林染有些懶散的不想動了，幹脆拿了一堆零食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她也不怎麽挑，無論是好的壞的，只要是前一段時間上映的都會看一看。

看了沒幾分鐘，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林染接起來問：“餵？哪位？”

那邊寂靜無聲。林染有些懷疑是惡作劇，威脅道：“不說話我掛了啊。”

“是我。”徐清川的聲音低低的，“下來接我一下。”

小區裏管的比較嚴，就算徐清川記得大廳的密碼也上不來樓。林染懶懶的窩在沙發裏，說：“什麽事啊？不能明天……”她話還沒說完，徐清川的電話已經掛了。

林染：“……”她再打過去電話徐清川卻不接了。

有些人生來大概就是克她的，雖然她有那麽一刻真的想就那麽把徐清川涼在外面，卻還是不忍心，主要是冬天太冷，如果是夏天……

最終林染還是認命的換了衣服，下去接徐清川。

徐清川穿著亞麻色的大衣，裏面是藍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衣扣到最上面。他就靠在大廳的一側，一手提著一袋子東西，一手拿著一張單子在看。暖色的燈光灑下來，給他的側影描上一層金邊。

林染走近了才發現徐清川手裏拿的是小區裏發的宣傳單，她心裏默默吐槽，這人有夠無聊的。

徐清川聽見動靜擡起頭來，隨手又把單子放回到原位，才說：“我等了你二十分鐘。”

林染：“……”

林染：“有些人不請自來，難道就不應該等等？”

徐清川走過來，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林染，他低頭看她：“晚飯吃了嗎？”

林染這麽大個人吃零食當然吃不飽，本來就餓著，徐清川一靠近她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在生理需求的驅使下她本能的搖了搖頭。

徐清川來拉林染的手說：“正好，我也沒有吃飯。”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林染雖然還沒吃到嘴裏，氣勢已經弱了。而且兩個人反正要結婚的，又不是小學生了，拉一下手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染任由徐清川拉著，只覺得他的手掌很大且溫暖，甚至還有些灼熱。她忍不住動了動，小拇指輕輕擦過他的掌心，徐清川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和她十指交握。

似乎是一種默契，兩個人都沒有看對方，親近中帶著別扭，林染想他們大概就算是結婚了也是一對奇怪的夫妻吧？

“林叔叔怎麽樣了？”徐清川突然問道。

“啊？”林染猛地回神，“沒什麽大事，修養幾天就好了。”

徐清川點點頭，又問：“需不需要我去探望他？”

林染不知道怎麽忍不住笑了：“你難道做什麽還需要經過我的同意？何況說不準你到的時候他都已經出院了。”

徐清川勾唇笑笑沒有說話。

徐清川大半夜買的飯菜還很豐盛，怎麽看都不是外賣的菜品，裏面幾乎都是林染愛吃的，幾份辣菜裏只有一兩樣是清淡的綠葉菜。

林染打心裏開心了，眉眼彎了彎說：“其實我隨便吃點就行了，買這麽多，多浪費。”她現在有一種典型的得了便宜要賣乖的樣子。

徐清川卻喜歡她這樣，少了那層客套的虛假的隔膜，似乎能夠觸到曾經他認識的那個真實的林染。

徐清川這次吃得不多，卻偶爾夾一筷子，甚至很體貼的把林染喜歡的菜往她身邊推了推，溫柔又紳士。

飯沒到一半，林染的臉色卻迅速白了，一層薄汗細密的打濕她的鬢角。徐清川看出不對來了，急道：“怎麽了？”

林染微微拱下腰，沙啞著嗓子說：“胃疼。”她看著桌子上的辣子雞頗覺遺憾，仿佛它們在叫囂著吃了我，她卻無能為力了。

林染眼神裏滿滿的不舍，徐清川有些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把林染從椅子上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問她：“有胃藥嗎？”

林染點點頭，說：“在那邊的櫃子裏。”

吃了藥。林染就側靠在沙發上，徐清川想要幫她揉一揉，林染抓住徐清川的手說：“別動，一動我更疼。”

“毛毯在哪？”徐清川垂頭看林染。

林染白著一張臉說：“臥室裏的床上就有。”

林染的臥室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麽繽紛多彩，黑白相間的經典搭配過於簡單，灰白色的床單更顯疏冷。

徐清川拿了毛毯很快就出來了。林染在沙發上像是蝦米一樣蜷縮著。徐清川嘆口氣，不應該縱容她吃辣的，他只是不知道林染什麽時候添了胃病。

給林染蓋上毛毯，徐清川問她：“疼得厲害？”

林染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徐清川看林染的樣子說：“我帶你去醫院。”說著就要抱林染起來。

林染還有點力氣掙紮：“不要，我一會就好了，真的。”說完，又怕徐清川堅持，她軟軟的要求：“我想喝點粥。”

粥本來就是暖胃的。徐清川摸了摸林染的臉，細膩的皮膚帶著濕滑，有些涼，他點點頭說：“家裏有米嗎？我給你煮。”

林染搖搖頭，她幾乎都不做飯的，如果不點外賣都是湊合著吃點。

只有去外面買了，徐清川拿上外套囑咐林染：“有事給我打電話。”說完，他又想到什麽說：“把我的手機號存起來。”

徐清川去買粥了，林染幹躺著便覺得疼的厲害，又打開電視，接著看電影，想要轉一下註意力。

畫面閃來閃去，林染卻不自主的想到徐清川身上，略顯煩躁。她又拿出手機，存徐清川的手機號。她想了半天，琢磨著要存什麽名字，思來想去，搜腸刮肚，最後老老實實的存了再正經不過的“徐清川”。

已經十一點了，也不知道徐清川能到哪買粥去，林染扭頭看向落地窗外，月色朦朧，連星光都悄悄隱匿了。

徐清川對林染住的小區周圍不熟悉，在網上搜了半天才找到一家粥店，徐清川不知道現在的林染喜歡什麽樣的口味，銀耳粥，南瓜小米粥，蔬菜瘦肉粥，甜糯的八寶粥每種都要了一份。

回去的路上徐清川去藥店拿了些藥，接著又轉到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些蔬菜水果還有米，這才回了林染家。

屋子裏除了電視裏低低的聲音之外很安靜，沙發上的林染一動不動的窩在那裏。

徐清川放下東西，去看林染，見她呼吸均勻，眉頭舒展，這才放下心裏。林染大約是躺的不舒服，徐清川一碰她，她就扭了扭，迷迷糊糊的摸到個東西就墊在頭下面。

徐清川寵溺的笑笑，沒有把手拿出來，等林染不動，看樣子是睡熟了，這才把她抱起來放回到臥室的床上。

北方的冬季室內暖氣很足，林染平時只蓋那一條薄毛毯就夠了，可是徐清川偏偏怕她冷，又找了一條搭在她的身上。

林染睡著以後看上去溫和了許多，少了眼神中的冷淡，長而濃密的睫毛投下小小的影子，有些許可愛。

徐清川看了一會，低頭在林染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這才出去。

林染家的冰箱空蕩蕩的，除了各種品類的礦泉水也沒別的東西了。徐清川把買來的東西都放到冰箱裏，又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扔掉，這才準備要休息。

林染家是沒有客房的，書房，放映室，健身房利用的很全面，徐清川怕林染半夜有事，就睡在她家的沙發上，可惜沙發不夠長，徐清川的長腿只能半搭在外面。

半夜裏，林染是被熱醒的。醒了以後又覺得口渴的厲害，借著外面的月光，林染燈也沒開，赤著腳到客廳裏去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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