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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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插曲林染根本就沒往心裏去,她和眾人打完招呼,就坐到一邊。

選角色這件事情是十分枯燥的,一樣的場景一遍一遍的演,有些平淡的讓人昏昏欲睡,有些人的演技卻尷尬的辣眼睛,有些有亮點的還要評估和角色是不是符合。

林染其實是不感興趣的,她有些意興闌珊,看看旁邊的幾個人,就連導演都是面無表情。上去的演員一看下面的樣子,心裏自然就會緊張幾分,演的時候看眾人沒反應,先就心涼了半截。

尤其是張苗上去的時候,只是看到下面坐著的林染整顆心都已經冷了。在那個浮躁的圈子裏,她很懂得女人的資本是什麽,尤其是漂亮女人,所以那天夜裏當她看到林染的第一眼就先入為主,現在心裏又是震驚又是慌亂。

林染正在無聊的翻著手裏的單子,想著下次說什麽也不來了,又累又無聊,腦子都木的。此時聽到上面有人表演,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其實連上面那人的臉都沒看清楚。

張苗頓時亂了,臺詞說不利索了,變得磕磕巴巴,狀態都不找回來了。她心裏又是急又是恨,最後停下來,幾乎是含著淚花對下面的評委們說:“對不起,我能不能重新表演?”

陳嘉點點頭。張苗這才穩定了情緒,再一次進入狀態。在林染看來,張苗的表演功底還算是不錯的,最起碼的情緒還是比較到位的,她長得也不錯,有一種張揚的媚,和電影中需要的角色也算是比較符合。

終於熬到了結束,林染已經有些筋疲力竭,她再一次感覺到這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從而向陳嘉投過去敬佩的目光。陳嘉也是個自戀的主,他吊兒郎當的說:“怎麽?突然這麽看我,是迷上我了?”

林染語重心長的說:“您平時能謙虛點嗎?我就算了,你才來幾天,現在公司的小姑娘都不敢看你,生怕你自作多情非要和人家談戀愛。”

陳嘉:“……”和他談戀愛怎麽了?

天色已經黯淡下來,小禮堂外面的人早就散了,只有張苗還等在外面。林染卻沒有註意到,她只顧著早點回家,躺在溫暖舒適的大床上,緩解一下一天的疲憊。

沒想到就在林染走過張苗身邊的時候,張苗卻突然叫住了她。

林染疑惑的回頭,問:“有事?”

此時張苗已經沒有了咄咄逼人的架勢,她略顯局促的對林染說:“剛剛真是抱歉,我以為您是來試鏡的演員,所以才……”

連稱呼都帶上了尊稱,林染倒是沒想到她挺能屈能伸的。這麽些年裏她也早就看多了繁華名利,所以從不在意外人對她的態度。

林染淡淡的說:“沒關系。”繞過張苗就要走。

張苗卻追著過來問:“那您看我能拿到那個角色嗎?”

林染停下腳步看她,半晌才說:“角色是導演確定的,定下來以後會通知你的。”言語上並無偏頗,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張苗心裏卻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雖然分工是這樣,但是業內的其它潛規則眾多,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張苗自然心裏也清楚,而且行不行其實當時就能定差不多,再通知只是一個措辭而已。

她還想說點什麽,卻被後面的追上來的趙南打斷了:“你怎麽走那麽快?也不等等我。”是對著林染說的。

“我們又不順路,等你幹什麽?”林染狐疑地問道。

兩個人邊說邊走,逐漸遠去。張苗盯著遠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帝都的夜色繁華喧鬧,卻又有著歷史沈澱的韻味。西城區的景色更是這繁華和古色的結合。

林染的中學便在這裏占了一片綠湖成蔭的優越地理位置,只是到了冬季,這裏的湖都已經結上了冰。

從學校門口拐過去是棉花胡同,他們以前都在這一片住過。趙南載著林染在胡同外停了下來,再往裏離學校最近的是李東以前住的地方,是他爺爺特意給留出來的房子。

有了這個空出來的房子,他們就經常聚在這裏,現在想想也不知道都做些什麽,時間似乎一晃就都過去了。

此時這房子已經更加老舊了,常年沒住人的屋子裏有一股腐朽的味道,要不是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林染會以為趙南帶她來這裏是準備殺人越貨。

林染疑惑的看向趙南,趙南解釋道:“東子明天就回部隊,在這裏聚聚不是更顯得親切,正好給他踐行。”

林染不敢茍同的說:“誰出的主意?這麽冷的天來這裏聚?”屋子的暖氣是真不太暖和,而且屋子裏還有些潮。

趙南控訴道:“你怎麽一點情懷也沒有,是什麽把你變成這樣了?不過這是徐清川提議的,和我沒關系。”

賣隊友倒是挺快。徐清川正好從臥室出來,聽到兩個人的話,問林染:“你不喜歡?”

徐清川穿著藏青色的毛衣,看上去親和了不少。林染不自覺的轉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說:“也不是不喜歡,就是冷。”

趙南哀怨道:“你也就敢欺負我。”

這時,周向陽從廚房探頭出來,說:“都到了?我們吃火鍋。趙南,你快點擺桌子,楞著是打算吃白飯?”

趙南:“……”明明這裏站著三個人,為什麽只使喚他一個。

桌子擺好了,菜也端上來了,李東的影子還沒看到。林染奇怪的問:“他人呢?”

周向陽把羊肉倒進鍋裏,說:“讓他爸喊走訓話去了,誰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

林染:“……”說好了給林東踐行,主角卻沒到,就要開吃了。當然大家都沒意見,林然也不含糊,而且牛羊肉就那麽一點,筷子伸得慢立刻就沒了,這天氣,誰還願意出門去吃第二頓?

別看徐清川一副高冷的樣子,他動作比誰都快,夾了肉之後筷子一轉就放到了林染的盤子裏。林染從前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不適應,她甚至有些懷疑徐清川是不是被什麽東西附體,又或者是準備打什麽主意?

林染還在出神的琢磨著,那邊夾了幾下都沒吃到肉的趙南開始不滿了:“周向陽,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摳了,你就不能多買點東西,肉就這麽一點你是打算餵貓呢?”

周向陽十分冷酷的說:“不能,我窮。如果你給我投資一個億,別說吃點肉,你想吃山珍海味我都給你弄過來。”

趙南忽然變了一副面孔,說:“平時油膩的吃多了,現在多吃點蔬菜也挺好,敗火。”

周向陽確實窮 ,相對於桌邊的幾位來說。他是搞科研工作的,平時工資挺高,吃喝不愁,他也沒有亂花錢的習慣,只是最近研究的經費不足,他到處拉讚助,這才有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窘迫感。

林染什麽都不懂,倒是資助了不少錢,還得到了研究院給的她頒發的榮譽獎章,放在家裏簡直是熠熠生輝,當然也每日落灰,最後林染嫌擺著總要擦,幹脆扔到了儲物間,眼不見心不煩。

吃完飯,林東也沒回來,一下子就沒有了願意洗碗收拾的人。周向陽一手承包了做飯的所有工序,所以他很悠閑的靠在一邊的沙發上看熱鬧。

選出誰洗碗很簡單,猜拳是最便捷有效的方法,林染也輸的很幹脆。她其實一點也不想洗,因為這裏沒人住,所以水管裏根本沒有熱水。

但是願賭服輸的氣節林染還是有的,她利落的收拾了碗筷,也不看趙南那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徑直到廚房去了。

廚房有些許的氤氳之氣,窗戶被開了個小縫,嗖嗖的小風沿著縫隙往屋裏鉆。

林染把碗筷放到碗槽,心裏再一次後悔跟過來,出去外面吃飯多好,錢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麽非要自己動手!她正盯著碗碟發愁,完全沒有註意到後面有人靠近直到斜刺裏伸出一只大手。

林染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沒想到身後的人靠得太近,她只覺鼻子一酸,結結實實的撞到了徐清川堅實的胸膛上。

林染的眼睛裏頓時泛起點點的淚花,她揉了揉酸澀的鼻尖嗡聲聞氣的說:“你走路都沒聲音啊?”

徐清川真沒想嚇她,只是過來幫忙洗碗。似是知道自己犯了錯,他的聲音也變溫柔了一些:“把手拿開,我看看流血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伸過手來,把林染的手拉開,擡起她的臉仔細看。

林染眼睛裏翻著淚花,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長長的睫毛微顫,艷麗的唇微微向上翹著。擡著的臉都有些僵了,林染主動問道:“出血了嗎?”

徐清川突然低頭,結結實實吻了上來,他吻得很用力,帶著攻城略地一般的霸道。柔弱的舌尖撬開貝齒,男人強烈的氣息充滿口腔,林染有一瞬間的失神,很快又反映過來。

她用手抵住徐清川的胸膛,徐清川卻一手繞到林染的後頸,用了不容她抵抗力量。

仿佛是一場博弈一般,兩個人用上了力氣,分開的時候都有些氣喘籲籲,徐清川的嘴角還帶著點血,他用拇指在唇邊抹了一下,突然笑了:“咬我一口解氣嗎?”

林染故意冷著臉說:“我有說生你的氣嗎?”

徐清川微微垂眼睨她:“沒有就好。”

林染其實這兩天更多的是迷茫和仿徨,她很確定自己想要什麽,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一如曾經沖動的自己,造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局面。

只是多想無意,只會徒增煩惱,林染頓了頓說:“也不是一點氣都沒有,如果不是你鬼鬼祟祟站在我背後,我的鼻子也不會被撞到。”

徐清川挽了挽袖子,說:“我洗碗給你賠罪夠嗎?”

有人主動幫忙,林染當然求之不得,她飛快從廚房裏跑出來,甚至都忘記問徐清川來廚房是做什麽的,生怕晚上一步他後悔答應洗碗。

徐清川看著林染的背影唇角淡淡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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