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往地平線慢慢地下墜, 殘餘著幾分光線。

季斯衍低垂著頭, 看到坐在自己腿上, 仰頭一臉期待盯著自己的溫桑也，怔楞了下。

他記憶裏的場景好像不是這樣的。

明明是說了一樣的話，不一樣的，卻是溫桑也的反應。

明明那時候的溫桑也在他懷裏抽抽噎噎的，他說要親她，她也的確是哭得更起勁了。

然而那時候他恪守著溫桑也還在讀書，自己不能前腳說不讓她談戀愛, 後腳就低頭親她, 只能放下架子，輕聲哄她。

溫桑也倒是報覆性一樣的, 順勢就把自己的鼻涕和眼淚, 使勁地往他衣服上蹭。

後面，他記得自己和溫桑也結婚了，溫桑也婚後不久就懷孕了。

懷孕了……

季斯衍的腦海裏循環一樣地回想著幾個字, 慢慢地從厚重如漩渦一樣的回憶裏恢覆些許的清明。

他睜開眼，在透過飄窗透露的微光看清頭頂上的吊燈時, 慢慢地轉過頭，就看到了一旁側著頭, 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的溫桑也。

“這麽晚怎麽不睡覺。”

溫桑也的肚子這會已經很大了, 被子常常是中心隆起兩邊垂下的，知道她白天睡多了，但晚上的睡眠還是很重要的。

這幾天晚上, 溫桑也經常性地睡不著。

不是幾個月前她醒著指使他去買一些零食的寬心豁達，這段時間明顯心情有些沈重，從而讓情緒影響了睡眠。

知道溫桑也是擔心睡著睡著突然要生產了，可讓她住醫院待產，她又不喜歡。

季斯衍剛想開口讓她趕緊睡覺，視線習慣性地往下一轉，就看到本來改蓋在她身上的被子不知道去哪了，“被子呢。”

夏天悶熱的晚上，室內開著空調，也不怕著涼了。

“我熱。”

溫桑也擡手，推拒他要給自己蓋被子的舉動，有些好奇戲謔，又有些驕傲，“你夢到什麽了呀，一直喊我的名字呢。”

他們兩個都是睡覺很安分的人，大概是被溫桑也折騰久了，反倒是促進了季斯衍的睡眠。

每次溫桑也夜深人靜睡不著，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無聊的時候，就會轉頭盯著季斯衍，數他細密的睫毛。

然後數到自己感覺到困的時候，才閉眼睡覺。

誰知道今天晚上，在她照常去看季斯衍的時候，就看到他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舒展，偶爾閃過一兩次她的名字。

這副樣子，估計就是做夢了。

溫桑也覺得好玩。

以前她怕季斯衍怕得很，有自己喜歡他的原因，也有季斯衍太過出色幾近被神化的原因，可隨著知曉了他的心意，加上兩個人結婚了，溫桑也就越來越想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了。

那時候沒懷孕，季斯衍總有各種辦法找回場子，現在懷孕了，他沒辦法動她。

她心裏那些氣早就在季斯衍幾天晚上出門幫她買吃的消失得一幹二凈了，但溫桑也還是忍不住就想調侃他。

她伸出手，就去拉季斯衍的手，“你夢到什麽了，怎麽不說話啊。”

溫桑也越想越覺得季斯衍該不會夢到了什麽生離死別的場景吧，比如她拋棄他帶球跑，藏起來讓他找不到了，不然怎麽眉頭皺成那樣，還喊著她的名字。

喊她名字，夢裏面肯定是哭著求她留下來了。

她想得美滋滋的，哼唧了兩聲，翹著尾巴，“夢到那種事情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嘛，證明你還真是喜歡我喜歡死了。”

溫桑也說著，又去看季斯衍，“你快點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到最後，探他話的目的掩都掩不住。

偏偏季斯衍沒理她，強制性地扣著她兩只手腕，又蓋上被子側身將人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搭在她頭頂上。

“閉眼睡覺。”

言簡意賅，很有當初季斯衍一開始的作風。

只是這會溫桑也早就不怕他了，張嘴就去咬他的下巴，罵了一句小氣，誇大其詞試探開口。

“難道比帶球跑更誇張，我不會看上別人了，不愛你了吧，然後當面給你帶了一頂綠帽子。”

她下午看的日常讀物，剛好有一篇裏面的主角放蕩不羈愛自由，在自己丈夫出差的時候，和小狼狗好上了，狠狠地回敬了一頂綠帽子給自己背地裏偷吃的丈夫。

季斯衍被溫桑也的幻想和描述搞得有些沈默，也知道她下午看過的故事。

還是她坐在他腿上，蓋著一層薄被看的。

溫桑也無聊，自然也不讓季斯衍好過，只要她賴在季斯衍的身上，季斯衍就做不了其他事情，看不了電腦，也玩不了手機。

季斯衍沒辦法，在溫桑也看著那些文字一會咯吱咯吱笑一會皺眉苦惱的時候，季斯衍不經意地略了幾眼，看進了不少東西。

“桑桑。”

季斯衍沈默了幾秒，突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沒給溫桑也反應的機會，季斯衍慢慢地低頭，下巴由她的頭頂，擱在她的肩窩上，溫軟滾燙的唇咬上了她的耳垂。

自她懷孕以來，季斯衍一直克制著自己，從做過什麽過火的事情。

偶爾會用上溫桑也的手，但卻不敢過分地撩撥她。

這會咬她親她耳垂……

溫桑也耳後的肌膚一向敏感，從被咬住的那一塊，大範圍地蔓延紅意，然而在聽清季斯衍壓低的一句話時，一張臉頓時紅得可以去和猴屁股媲美了。

季斯衍附著她耳朵說的那句話是——

“我夢到了你和我的第一次……”

如果季斯衍他只說這句話還好，但季斯衍對於溫桑也，偏偏就不是這種見好就收的人。

他不止說了這樣一句話，更是用了簡短的語言，朝溫桑也描繪了下他們第一次的場景。

莊園的King size 大床，昏黃朦朧的床頭燈，黑色的床單，垃圾簍上一手數不清的計生用品，以及……

被他拉著手腕扣在懷裏的溫桑也。

明明季斯衍沒說幾句話，但偏偏每一字每一句，都落在了重點上，讓溫桑也很容易地就跟著他的描述，好像眼前都有了畫面一樣，跟著回想了那一天那一晚的場景。

她頓時羞得不像話，呼吸都急促了些許，上下起伏著。

看著她的反應，季斯衍的眼神不由得有些發暗。

他穩了穩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克制住自己此時不該有的想法，不緊不慢地撩撥溫桑也，“等寶寶生了，我不介意帶桑桑回味回味。”

將近十個月的苦行僧日子，是時候要到頭了。

溫桑也聽了，心想著我介意，立馬眼睛一閉，睡覺很乖地窩在他懷裏，“桑桑很困，桑桑睡覺了，桑桑聽不到。”

見她這樣掩耳盜鈴，季斯衍也不惱怒，看著她的睡容一聲輕哂，仰躺回自己的床位。

見季斯衍的氣息離自己散開了些許，溫桑也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不行，但怕就怕在季斯衍萬一非想要呢。

不過看他這幾個月來對她，對寶寶的重視程度，應該是不會這樣做的。

沒等溫桑也想明白，想真正地閉眼睡覺，就感覺到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以前有幾次她也會腹痛，醫生說是心理壓力太大，情緒過於緊張。

後面溫桑也努力調整，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情況了。

她以為自己是因為剛剛和季斯衍鬧騰緊張才導致肚子痛，看了眼閉眼像在睡覺了的季斯衍，咬著唇默默忍受。

房內開了適溫的空調，溫桑也的額頭卻冒出了細密豆大的汗珠，後背也冒了一層汗。

忍了快一兩分鐘，溫桑也卻是覺得自己疼得死去活來了，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了推季斯衍。

“哥哥。”

季斯衍睜開眼，剛想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好好睡覺的準媽媽，結果就看到溫桑也臉上濕噠噠的，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聲音染上了委屈巴巴的哭腔，一邊叫他。

“我肚子好疼啊，是不是要生寶寶了。”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哈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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