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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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館頭腦風暴的結果是,大家一致認為師母有個跟謝衣長得很像的EX,或許一命嗚呼了或許還在哪裏蹦跶著,如果活著還好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師母就算現在仍念念不忘,時間一長,早晚會把那家夥棄之腦後,但如果掛了那事情就不太妙。

先別說爭不爭得過,活人好意思跟死人爭?

聯系謝衣方才演示的哀痛眼神,小夥伴們推斷出“情敵”掛了的可能性太大了。

得出結論以後,大家看向謝衣的眼神都帶了點同情。

乖徒弟樂無異苦惱地抓了下後腦勺,試圖寬慰謝衣:師父你要想開點,活著就有希望,那個EX連希望都沒了,相較而言還是他更慘。

夏夷則朝他默默一抱拳,眼神把想法傳達得很明顯:前路艱險,壯士珍重。

阿阮捧一杯檸檬汁,放進兩根吸管,笑瞇瞇地送到聞人羽嘴邊,一面還不忘湊熱鬧:小葉子說得對,謝衣哥哥你要加油啊~

聞人羽微微低頭咬過一根吸管,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人話,謝前輩,師兄說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謝衣已經懶得再反思,他十分肯定是自己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才會拿事關終生幸福的情感問題來咨詢這群小盆盂。

但身為師長,他仍覺有義務挽救一下小輩們日益下滑的智商。

謝衣淳淳教誨道,你們平時要以課業為重,電視劇還是少看為好。

樂無異認真地爭辯道,師父,你千萬別嫌我們的推斷太狗血,想想看你跟師母的初遇,以那種八點檔一般的展開方式,我覺得之後發生什麽都不離奇。

其他三個小夥伴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樂無異,眼睛裏蹭地就燃起了八卦之魂。

樂無異收到了來自周遭的熱烈註視,驚詫於夥伴們竟然如此無知:哎?你們都不知道?葉海哥逢人就說啊,那是一個冰冷的雨夜,在寂靜的小巷,師父的自行車宿命般地刮倒了一個高天孤月一樣的……

謝衣聽到此處,當機立斷從隨身的包裏掏出張偃甲圖譜,在桌上展開半卷。

樂無異話頭瞬間掐斷,直直盯著他手上的圖譜,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

這是謝衣獲過國獎的研究生畢業設計,一款戰鬥型偃甲機器人,現今被軍方買斷專利權,列為軍備參考。

他不願自己的心血變成戰場上的絞肉機,之後再也沒設計過戰鬥偃甲,這張圖譜也是樂無異央求許久,他肯才默出來借他研究。

師父……樂無異眼睛閃亮得像安了一組小燈泡,這聲師父喊得極為誠摯。

謝衣飛快地撕下圖紙核心部分裝進自己的口袋裏,將一卷殘圖交到樂無異手裏。

無異,謝衣微笑,神情和語氣都溫文如楊柳春風,好孩子,你長大了,為師不能總是手把手教你,你來把這副圖紙補全,為師下個月來驗收。

謝衣大大你讓一個剛會做偃甲鳥的本科生來補完被軍部買斷專利的設計圖?!這簡直就是對無異自信心和學術水平的嚴酷考驗兼打擊……

夏夷則、聞人羽和阿阮決定同時在心裏給樂無異點了一圈蠟,然後機智地選擇了閉嘴。

我還有些事,先行一步。告辭。

謝衣禮數周全的跟小盆盂們道別,然後在樂無異欲哭無淚的哀怨目光下走出了咖啡廳。

他跟沈夜初遇那段黑歷史,誰提他跟誰過不去,就算是寶貝徒弟也不行。

下班時謝衣被院領導逮住,說是外校領導蒞臨考察,讓謝衣展示講解下本院科研成果,順便讓人看看我院青年才俊的風采。

簡單點說,就是陪笑陪坐陪說話,院長美其名曰能者多勞。

謝衣趁著領導互相寒暄的功夫給沈夜發了條短信,說自己被迫加班好可憐求安慰,再附上淚奔的表情,然後心不在焉地跟著領導在學院裏轉悠。

沒多久手機便在掌心裏震動起來,謝衣側過身,借著身體的遮掩在衣袋裏偷偷看,沈夜的短信很簡潔,等你吃飯,後面跟了個摸頭的表情。

謝衣看了好幾眼才戀戀不舍地收起手機,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得太明顯。

婉拒了領導一起吃飯的邀請,謝衣回到家時天已擦黑,小區裏家家戶戶亮起燈,他擡頭向上望,自家的那扇窗戶拉著簾子,隱約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沈夜在家裏等他。

想到這點他就心血鼓湧,覺得渾身都來勁,一路小跑上樓打開門,玄關的鞋櫃裏整齊收著沈夜的皮鞋,長風衣掛在衣架上。

客廳傳來女主播字正腔圓播報新聞的聲音,空氣裏飄著小菜和米粥的味道,俗世生活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深秋夜晚的涼意。

謝衣止不住笑意在唇邊蔓延,帶著滿得快溢出胸膛的幸福感喊了聲“阿夜”,沒收到回應,大概是開著電視沒聽見,

“阿夜,我回來……”

他換上拖鞋往裏走,接下來的話在看到歪在雙人沙發裏閉目小憩的人時自動消音。

沈夜應該是等得久了耐不住困乏才睡著的,手裏抓著遙控器,眼鏡在挺直的鼻梁稍稍往下滑了一點,頭發蹭得有些淩亂,松散散地卷在臉側,將冷峭線條柔化幾分,讓他看上去比平時更好親近些。

謝衣輕手輕腳地幫他取下眼鏡,在旁邊坐下,伸出一只胳膊環過沈夜肩膀,往自己這方輕輕一帶,那人卸去力氣的身體就軟軟地靠過來,倚進他懷裏。

這樣還不醒,看樣子是累得狠了。

沈夜是個工作狂,狂起來的時候簡直連命也不要,前段時間他帶的研究生做科研項目,他身為指導老師本來只負責提意見就好,卻硬是每天跟學生泡在實驗室,連著熬了好幾個通宵。作息規律讓他攪得亂七八糟,這些天精神一直不好。

這種凡事親力親為的性子,實在要不得,下次幹脆直接去實驗室拖人好了。

謝衣感嘆著,側過頭去,貪看沈夜的睡顏,看著看著,視線不由自主黏在微抿的唇上,忍不住就扣住沈夜的後腦勺,低頭覆住那雙血色淺淡的薄唇。

熟睡的人毫無抵抗地就被他撬開了唇齒,靈活地探進去,肆意搜刮。

品嘗到的盡是黏膩甜軟,謝衣卷住沈夜一截軟舌輕咂,心想今天是牛奶糖啊。

有事沒事含顆糖,這種可愛的習慣看上去跟嚴謹莊肅的沈教授半點沾不上邊,謝衣也是跟沈夜交往之後才知道的,然後就他借此發展了一項愛好——親吻沈夜,然後猜測他吃了哪種口味的糖果。

沈夜迷糊著唔了一聲,低低軟軟的,和著睡意深重的倦懶,下意識擡手推拒。

謝衣聽得那聲低沈鼻音,渾身血液都燥熱起來,他按住沈夜後腦不讓他躲,不依不饒地糾纏更緊。

沈夜睫毛顫動,翕開一線,目光在謝衣臉上慢慢聚焦,而後喉間發出似是無可奈何地低嘆,松懈下力道任他擁吻,指尖沿著謝衣右邊臉頰滑上去,停在眼角下方的位置。

他輕緩摩挲著那處,瞳仁裏浮動著淺淺水光,溫柔之極,難過之極,繼而湧起深而又深的困惑來。

又是這種眼神!

謝衣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兜頭澆了盆冷水,他立即松開沈夜,匆匆結束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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