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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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更加勤奮的看書,更加努力的準備考試,她從來沒去責怪過什麽人什麽事,她只是覺得,桃源好像沒有以前可愛了,是時候離開了.....

是有多久沒有聽到顧尚楠的聲音了呢?舒童記不得了,她只知道,顧尚楠曾經是自己的全部,她心心念念、全心全意地愛了他整整五年,一直到今天,一直到接電話的這一刻.....

他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是那種特別有磁性的男低音。

“童童,你在哪裏?我要見你。”

舒童想把晚上肖晨罵顧尚楠的那些話現學現用拿來罵給他聽,但話到嘴邊卻又都咽下去了,她不忍心,真的不忍心,畢竟是自己愛過的人,她又能怪他什麽呢?

“你會夢到以前在桃源的時候嗎?你晚上會做噩夢嗎?”

舒童說的很小聲,她不知道電話那頭聽到了沒有,還沒等到那邊有所回應,她就匆匆掛掉了電話,拉黑號碼隨即關掉了手機。

舒童斜靠在墻上,呆呆地看著地面,突然有幾滴水珠劃落到地上。舒童伸出左手想揉揉眼睛,竟發現眼眶裏全是淚水,她又擡了擡右手擦眼淚,可不爭氣的淚水卻越流越多.....

一定是喝多了酒的緣故,身體裏的水分太多。

嗯,一定是這樣,一定是的......

“喝不過哭了?”

舒童擡頭,發現迷彩服拿著拖把在旁邊拖地,正像看一個傻子一樣盯著自己。

她不知道迷彩服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也不知道他已經在旁邊看戲看了多久。

舒童沒有說話,只是惡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隨後踉踉蹌蹌地往包廂裏走去,走到門口時,大家正往外走,今晚的局終於以二十箱酒的量結束了戰鬥。

這酒後勁不小,舒童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暈得看不清眼前的路了,然而肖晨好像已經清醒了不少。

她把同伴們一個個送上了車,便來找舒童。

舒童乖乖巧巧地坐在吧臺前的椅子上,紅腫著雙眼。

肖晨和前臺說了聲要請個代駕,之後和舒童相互攙扶著到了地下停車場。

五分鐘之後,迷彩服出現了......

舒童笑了笑“你果真是一丁點賺錢的機會都不放過啊”。

載著兩個醉酒的女人,鄒昊勤一直皺著眉頭開他的車,完全不理會肖晨一直拿他開玩笑。

“小帥哥,你多大了?有女朋友沒?”

鄒昊勤“......”

“你覺得我們兩誰比較好看?”

鄒昊勤“......”

“小弟弟,你不會還是個處男吧?”

鄒昊勤“......”

眼看著肖晨一直在用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閉著眼睛養神的舒童終於忍不住搭腔。

“他啊,只對錢有欲望,對女人是沒有興趣的。”

鄒昊勤“......”

“那你一晚上多少錢,我買你。”

☆、第 6 章

酒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一向內斂羞澀的肖晨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舒童瞪大眼睛側過臉看著身邊這個酒壯慫人膽的女人......

雖然鄒昊勤還是沒有任何聲響,但突然的一腳急剎車,坐在後座都沒系安全帶的舒童和肖晨一個踉蹌摔到了前座的座椅靠背上。

舒童才知道,坐在駕駛座的人也是有情緒波動的......

“好了好了,肖晨,你別開他玩笑了,讓他好好開車吧。”

肖晨的家到了,舒童下了車,努力控制著自己紊亂的步伐,扶著肖晨走回了家。這丫頭剛剛在車上嘴巴多厲害啊,一到家就躺到了床上昏睡不醒。

舒童燒了一壺開水,倒了一杯放到肖晨的床頭,輕輕把門關上......

肖晨住的這棟樓是城區的老式住宅樓,沒有電梯。估計是酒的後勁終於上了頭,舒童上樓時沒什麽感覺,下樓時覺得天旋地轉,好不容易一路扶著欄桿終於從五樓走了下來,看到自己的車還穩穩當當停在樓下等她,舒童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5月中旬的南方小城,氣溫已有30多度,舒童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短裙,V領襯衫裙,露出兩道明顯的鎖骨,腰間一根細細的帶子收緊,顯得腰身更為纖細,一雙黑色的一字帶涼鞋,兩只白皙的小腳幾乎全露在了外面。

她晃晃悠悠地朝自己的車走過去,不過十來米的距離,舒童竟晃了好幾分鐘還沒走到,她已經走不了直線了......

舒童懊惱地用腳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沒踢到。裸露在外的腳趾卻掛了彩,她慢慢蹲下身來。

鄒昊勤安安靜靜坐在車裏等了快40分鐘,這會兒終於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慢慢地朝舒童走過來,臉上沒有情緒。

舒童擡頭瞇著眼睛看了好幾分鐘,眼前重重疊疊的人影終於匯聚成了一個人形。鄒昊勤此時已經脫掉了KTV那身別扭的制服,簡單的白色T恤,淺藍色的牛仔長褲,腳上一雙系帶帆布鞋,帶著二十多歲男孩子特有的青春朝氣。

他雙手插兜,神情淡漠,“還能不能走了?”

酒勁上頭,女孩的臉頰泛著好看的潮紅,在幽幽暗暗的路燈下,大眼睛含著水光。

舒童彎起嘴角笑了笑,伸出手朝鄒昊勤的方向擺了擺,“我好像快要看不清你了呢。”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不似平常的冰冷淡漠,帶著酒醉後淺淺的繾綣呢喃,隨著夏日的晚風一聲一聲都溫柔得落在鄒昊勤的耳邊。

他沒有說話,躬身將舒童打橫抱起。

舒童乖巧地任他抱著,睜著眼睛望向天空中那咫尺天涯的白月光......

懷中人這突如其來的順從讓鄒昊勤有些不適應,他借著餘光瞥了一眼懷裏的姑娘,只是一眼,他又很快挪開了眼神。

舒童脫了涼鞋平躺在後座上,酒紅色短裙的蕾絲邊貼在腿上顯得雙腿更為修長白皙,大V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黑色內衣的一邊帶子。鄒昊勤別過臉去,走回駕駛座,發動車子,打開車內空調......

“你家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舒童還沒來得及回應,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伸手拿手機,迷迷糊糊看到手機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號碼像被澆了一盆涼水瞬間清醒了不少。

那個清醒時從來不會接的電話,她接了。

她終究是喝醉了......

“童童,你在哪裏?我想見你。”顧尚楠的聲音聽起來頹廢又無力。

以前啊,只要聽到這把聲音,不管在哪裏,她都會不管不顧地立刻趕到他身邊。

時間可以改變所有東西。

舒童還是沒有說話,她把手機放在耳邊,聽到聽筒對面傳來斷斷續續的顧尚楠的聲音。

“童童,你在哪裏?”

“童童,我想見你。”

“童童,我有話跟你說。”

“童童......”

終於,電話那頭也沈默了......

“你到以前我們常去吃宵夜的地方來找我吧。”沈默良久,舒童終於開了口。

在桃源的時候,晚上的娛樂不過是散散步,聊聊天。有時候興致來了,鄉裏的年輕人會一起驅車兩三個小時到市區來吃頓宵夜喝點小酒,喝盡興以後又再開幾個小時車回桃源......

舒童掛了電話,看了看坐在前排駕駛座的鄒昊勤,他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動,舒童是有些感謝這個人的,這樣的時刻,她不想一個人待著,有個人陪著總是好的,即便他不言不語,像空氣一樣......

“你送我去城北那家1980燒烤店吧。”

車終於動了,鄒昊勤只顧開車,還是不說話。

“你跟我一起去吧。”

鄒昊勤“......”

“我請你吃宵夜啊。”

鄒昊勤“......”

“你等了這麽久也餓了吧,我請你吃頓燒烤再回去吧”

鄒昊勤“......”

“哎,你聽沒聽見啊?”舒童趴在駕駛座靠背上,伸出手拍拍鄒昊勤的頭,毛茸茸的,夾雜著清爽薄荷洗發水的味道,很好聞,舒童覺得手感很好,拍完了也沒放手。

“我明天要早起上班。”

舒童看了看手機,已是深夜12點半。

“那你把我和我的車扔在那裏,我喝酒了,要怎麽回去啊?”

“你們只付了一次代駕的錢,意思是我只負責把你們送回家,而不是說你們唱歌、吃飯、吃夜宵、回家所有的路線我都要負責代駕。”

這是認識以來,舒童聽鄒昊勤說過的最長的話,他字正腔圓、一字一頓不帶任何平仄起伏的說完了這一連串的話,臉上還是沒有情緒波動,這令舒童著實佩服。

“好,我給你加錢”,舒童有些氣憤,她還從沒遇到過這樣小心眼的男人。

“給你加200塊。”

鄒昊勤“......”

“給你加400塊。”

鄒昊勤“......”

“好,我給你加500塊,你負責陪我吃宵夜,吃完後送我回家。”

半晌,前座終於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舒童翻了個白眼,又沈沈地向後座靠過去。從現在開始,她也是一句話都不想再和開車的這個人說了。

☆、第 7 章

深夜的城市,燒烤店是最具煙火氣的地方。

店裏人群熙攘,毫無倦怠之意,完全感受不到已是淩晨1點鐘,是大自然需要休眠的時間。

舒童先下了車,鄒昊勤開車去停車場找車位。

老板和舒童熱情的打招呼,“姑娘,你好久沒來了呢。”

“是啊,工作比較忙,還有空座嗎?”

“幾個人啊?”

“三個人吧”。

“哦,你那個又高又帥的男朋友等下會來的吧,你們快結婚了吧。”

“嗯”舒童一邊往裏間走,一邊和老板答話,聲音輕輕的小小的......

舒童找了個空座坐下了,不久,鄒昊勤也來了。老板拿了菜單過來,“姑娘,你這朋友也長得很俊吶”。

舒童笑了笑“是啊”,又輕聲嘟囔了一句“可惜中看不中用啊”。

鄒昊勤就坐在旁邊,他肯定聽見了,可他還是一聲不吭。

舒童心裏暗爽,被坑掉的錢從嘴皮子上贏點回來倒也不至於那麽心疼。

“我說錯了嗎?掉錢眼裏的家夥,黃世仁。”

鄒昊勤還是一聲不吭,專心致志地去拆他手裏的那套餐具。

老板倒了一杯茶回來,“唉,你男朋友怎麽還沒有來?開始點菜嗎?”

舒童拿過菜單,卻被鄒昊勤搶先一步,只見他拿著菜單和筆,一邊打鉤,一邊擡頭和老板說話,聲音還是那麽冷靜,又夾雜著一點......欠......

“老板,來兩打生蠔,20只鮑魚,一份蒜蓉粉絲蒸天鵝蛋,兩份皮皮蝦,兩份蛋黃焗蟹,一份冰鎮花螺,兩份魷魚圈,再要5瓶王老吉......”

鄒昊勤放下菜單,看向舒童,神情淡漠,“夠了沒?”

舒童恨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夠了”。

在這個不靠海的南方內陸城市,海鮮燒烤是燒烤屆最貴的東西,深夜來吃夜宵的,無非是喝酒沒喝盡興的,往往來喝酒的多,真正來吃東西的反而少,吃得也是牛肉串、羊肉串、牛板筋這樣廉價又實惠的下酒菜,有時候一個晚上都難得賣掉幾斤海鮮,而現在被鄒昊勤一個人點的差不多了,這也是今晚老板碰到的第一個海鮮大客戶,他高興的接過鄒昊勤手裏的菜單,直奔廚房。

小包廂裏已是戰火彌漫。

舒童大力地拆著手裏的餐具,“呵呵,看不出來啊,年紀輕輕還蠻厲害的嘛。”

鄒昊勤還是沒有說話,一心一意地吃小盤子裏的點心。

“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什麽是不叫的狗才咬人,說的就是你這種悶騷男。”

鄒昊勤終於有了情緒,他彎起嘴角笑了笑,沒有出聲,舒童沒有註意到。

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舒童拿著筷子的手一怔......

“就是這個包廂,你女朋友在裏面等了很久了。”

“謝謝你,老板。”

“不過,你來的正是時候,這不,正好趕上上菜。”

“是啊。”

聲音越來越近,顧尚楠準備推門了。

包廂裏,鄒昊勤正慢條斯理地夾著一條海帶,舒童也是端正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座雕塑。舒童想起以前讀書的時候,大考後發布成績的那天,老師手裏拿著成績單走到講臺上準備宣讀,她也是像現在這樣雖然心裏正在翻江倒海,有如萬馬奔騰,但表面上她還是做足功夫,一板一眼地坐在座位上,雙手緊張的放在腿上交疊著,仿佛第一天上幼兒園的虔誠認真。

“快,給我夾菜。”

“快,鄒昊勤,給我夾菜。”

“快!鄒昊勤!給我夾菜!現在!馬上!”

鄒昊勤正吃著津津有味,聽見旁邊的女人又在咕噥著什麽,他正想一如既往地忽略掉,不去理她,沒想到她竟越說越大聲,越說越近,沒完沒了......

他終於回過頭看舒童,舒童此時已經把凳子移得更近了點,鄒昊勤轉頭間就看清了舒童大大的瞳孔裏一汪已經快溢出眼眶的淚......

他楞了一下,終於軟下心,回應了一句“菜還沒上吶”。

此時,聽到了旋轉門把的聲音。

他正準備回頭看,舒童親了過來......

鄒昊勤還沒反應過來,懷裏就鉆進一個柔軟的身體,舒童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柔軟的唇瓣覆在了他的嘴上,他的筷子掉了,海帶也掉了,他好像突然忘了自己應該去推開這個女人......

男人和女人終究是不一樣的生物,大家都有血有肉,都有眼睛有鼻子有胳膊有腿,可是女人又好像哪裏都是軟的......

鄒昊勤雙手依著慣性垂下來,筷子掉了也沒去撿,他雖然自始至終沒有碰她,但他能感受到懷裏的人哪裏都是軟的,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捏一捏......

門開了,鄒昊勤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僵了一下,卻又加大了力度,努力想撬開自己的牙齒,鄒昊勤終於妥協了,他只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大男孩,他鬼使神差地頭一次順從的張開了緊閉的雙唇......

他感受到鹹濕的眼淚也在此時順著女孩的動作流到自己的唇邊,一滴,兩滴,三滴......

他擡眼看到舒童正努力瞪大了眼睛,想收回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無奈越流越多......

老板顯然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他把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楞在門口的顧尚楠就匆匆地關上門走開了。

顧尚楠就那麽呆立在門口,不聲不響......

半晌,他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了兩個字。

“童童...”

舒童始終背對著門口,她聽到了,她聽到了他在喊她,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但她還是沒有回頭,她的臉上掛滿了眼淚,連抽泣都是努力控制著沒有動作,她不知道怎樣轉過頭去面對顧尚楠......

鄒昊勤一直垂著的手輕輕擡起來,覆在舒童的臉上,他摸到了她的臉,她的皮膚柔嫩有彈性,他竟有點舍不得拿開手,他認真而小心地幫懷裏的女人擦眼淚,而這動作在旁人看來更像是情侶間甜蜜的親昵......

舒童慢慢擡手捉住鄒昊勤的手,他的手大且厚,骨節分明而堅硬,她一只手根本握不住,她努力擠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再緩緩轉過身來......

包廂裏的燈並不亮,她相信坐在昏暗角落的自己不會被顧尚楠看清眼底的淚痕。而顧尚楠此刻正站在門口明晃晃的白熾燈下,所有的情緒都被她捕捉得一清二楚。

☆、第 8 章

他是個多愛幹凈的人啊,被子一個禮拜最低曬兩次;一個月必須去修剪一次頭發,雷打不動;有時候打完球回來鄉裏停水了,他會開著車到幾公裏外的學校洗個澡回來;宿醉後的第二天早晨再頭疼也會記得把胡子刮得幹幹凈凈,穿戴得整整齊齊再出門上班......

顧尚楠此時正筆直地站在門口,他的劉海快遮住眼睛了,顯然這次已經一個多月沒去修剪了,新生的細密胡茬也有好幾天沒剃了吧,瞳孔布滿紅血絲,看得出來他已經很久沒休息好了。他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舒童,眼底流露出的是什麽情緒,舒童不想多問......

“你來了啊,坐下來吃吧”舒童語氣淡淡的,像問候一個久違的老朋友。

顧尚楠坐了下來,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舒童半步。

菜陸陸續續的都上齊了,老板知趣的再也沒有多問一個字......

“介紹一下吧,這是我男朋友鄒昊勤,這位是以前的同事顧尚楠。”舒童始終面帶微笑,笑得大方又得體......

鄒昊勤站起身來想和對面的男人握手示意,而顧尚楠沒有回應,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舒童,從進門到現在......

鄒昊勤又坐下開始專註於他面前那盤蛋黃焗蟹,他竟一點也不覺得尷尬,這厚實的臉皮令舒童又是十分佩服。

這頓飯吃得十分無趣又尷尬非常。

鄒昊勤站起來朝門外走去,舒童也立即跟著走了出去,她不想跟顧尚楠單獨待在一個空間裏,她不敢......

她知道只要顧尚楠稍微走近一點就能看穿自己雖然表面看起來囂張跋扈但心裏其實脆弱得不堪一擊......

出門時經過顧尚楠的座位,她恍惚間感覺顧尚楠的手正在小心翼翼地觸碰自己的小拇指,但只是一下,又無力地放開了。

舒童以為鄒昊勤只是跑出去上個廁所就會回去的,於是她站在走廊邊等他,等了會還沒人影,最後在廚房門口找到和廚師聊得正愜意的鄒昊勤。

“師傅,你這蟹裏面放了邵陽老酒是吧?”

“小夥子真會吃啊,是的,小梭子蟹也是最新鮮的,紹酒也是陳年佳釀,所以好吃啊。”

“嗯,這調料也放得很好,除了蔥、姜、胡椒粉、澱粉之外應該還有放點什麽別的吧。”

“哈哈,你真會吃啊,還有祖傳秘方。”

鄒昊勤也笑了,他雙手環胸看著包廂裏透出來的光,沒有繼續說話。

“哎,你又在動什麽賺錢的歪腦筋?想拜師學藝當廚師了?”

鄒昊勤回頭看到一抹小紅裙,舒童正站在他身後沒有表情的看著他,女人真是善變,剛剛還可憐兮兮地滿臉淚汪汪,轉眼就又冰冷如山。

“吃飽了就不想當電燈泡了,等下你男朋友會送你回去的吧,我先走了啊。”

“你敢?!今天晚上的500塊我已經給了你了,你想收了錢後過河拆橋嗎?”

鄒昊勤沒再說話了,他微微低頭笑了笑,泛黃的燈光下,他嘴角牽起的弧度很是好看,舒童竟看得有些恍惚......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包廂,裏面空蕩蕩的,顧尚楠走了......

他走了,又一次,他把她拋下了......

舒童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腳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老板走過來說,“剛剛你男朋友......就是......你朋友他已經結賬了,還沒上的花螺和天鵝蛋是在這裏吃還是打包帶走?”

“辛苦你幫我們打包吧,要帶走。”鄒昊勤看舒童半天沒說話,忍不住搭腔。

“不,在這吃,老板,麻煩你再給我拿兩瓶白酒。”舒童的語氣聽起來冷淡又堅決。

鄒昊勤擡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有回應,仿佛一個意志堅決一心赴死的死士,她又變成那個執拗得不怎麽可愛的姑娘了......

舒童不會喝酒,白酒來了,她和喝啤酒一樣對瓶吹,一口悶了,剛下喉,五臟六腑就開始燒起來了,燒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好像快要死過去了......

她幹咳了幾聲,眼淚就順著咳嗽一起劈劈啪啪落了下來,眼前的霧氣終於散開了一點,舒童看到旁邊坐著的鄒昊勤還在神情專註地吃著面前的蒜蓉粉絲蒸天鵝蛋......

“來,喝點。”

鄒昊勤又開始了他嫻熟的裝啞巴技能。

“我說讓你喝點酒。”舒童已經酒過三巡,管不住自己的所思所想了,她固執地想讓旁邊的人陪她一起幹杯,無奈這塊石頭始終不聲不響。

“哎,你是不是男人啊?”

鄒昊勤“......”

“喝酒都不會?”

鄒昊勤“......”

“果然吃哪補哪啊,吃蛋補蛋,啊哈哈哈哈哈......”

鄒昊勤終於放下碗裏的食物回過頭來,帶著一副不可思議和滿是嫌棄的表情。

他楞住了,眼前的姑娘正哈哈大笑著,臉上卻掛滿了眼淚......

“哎,你不會喝就別喝了。”鄒昊勤邊說話邊去搶舒童手裏的杯子......

舒童如同一個孩子一樣抱著杯子不撒手,直搖頭,她又踉踉蹌蹌地走到門邊拿起另外一瓶沒開封的白酒。

“呶,開!”她鼓著嘴看向鄒昊勤,一副不容反駁的表情,甚是可愛。

鄒昊勤覺得自己像中了邪一樣,打開了那瓶白酒,倒進自己的杯子。“來,我陪你喝,喝完這瓶就走。”

“幹杯,黃世仁。”舒童笑彎了眼,大大的眼睛裏星星點點,在白熾燈下閃著光。

一人幾杯下肚,這瓶白酒終於空了底。

“好了,酒喝完了,我送你回去了。”鄒昊勤起身,拖著凳子嘎吱作響。

“不要,我還沒醉,還能喝。”舒童仍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嘴裏嘟囔著同一句話。

“我沒醉。”

“我沒醉。”

“我沒醉。”

......

此時,已是淩晨2點半,店裏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安靜了不少。

包廂裏的小喇叭放的歌雖然聲音小但也聽得真切,楊宗緯沙啞低沈的嗓音正娓娓道來“匆匆那年我們匆忙撂下難以承受的諾言,只有等別人兌現......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

舒童聽得真真切切,聽得淚如雨下......

鄒昊勤一時慌了神,他從來都不會安慰人,他默默地走回舒童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嘴裏像哄小孩一樣發出低低的聲音“好了......好了......”。

迷迷糊糊中,舒童斜靠到他的肩上,他還保持著右手輕輕拍肩膀的動作。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剩時鐘在墻上滴滴答答的響聲。

鄒昊勤低頭看了看,舒童竟安靜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 9 章

鄒昊勤在附近的快捷酒店開了間房,把舒童安頓好,正打算離開,又聽到女孩輕輕柔柔的聲音,“水,想喝水......”

鄒昊勤倒了杯水,慢慢把舒童扶起來,餵她喝水。

她喝完又繼續躺下,全程安心地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緊緊拉著鄒昊勤的右手不放。

鄒昊勤伸出左手幫舒童掖了掖被角,又調了調空調,再努力松了松右手。

舒童忽然坐了起來,伸出雙手緊緊抱住鄒昊勤。

“你又要拋下我了啊”

“不要走,好不好?”

......

鄒昊勤拍了拍她的背,想趁她又一次躺回去的時候再偷偷溜走......

忽然間,舒童親了過來。

她勾著他的脖頸,吻得熾熱而濃烈,她嘴裏有清香的白酒味,還有香甜的糖果味,鄒昊勤感覺自己快要無力招架了,順勢躺了下來......

舒童的長發散開像瀑布一樣鋪在床上,醉酒後慵懶又媚態,她的臉頰是紅的,袒露在外的皮膚也是紅的,眼睛也是紅的......

酒紅色襯衫裙的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散開一個,黑色細肩帶有一邊穿過寬松的袖口掉落在手臂上,裏面的內容已是呼之欲出,裙子的一個邊角高高翹起,錯落有致的鋪在白色的被子上,精致的蕾絲邊顯露在外,一雙白皙筆直的腿就那麽大咧咧地搭在純白的床單上......

她正擁著他,勾著他脖子的雙手沿著脊背一路往下,她那雙手細膩又清涼,所到之處透過皮膚穿過骨頭都能掀起身體最深處一陣驚濤海浪......

他將兩手撐在舒童的身側,和她的雙手緊扣著交疊著,怕自己會不受克制地想要更多,想要更近......

去他的柳下惠......

舒童也動了情,她躺在那裏,跟著他的節奏柔順而配合,她閉著眼,紅著臉,鄒昊勤的手每到一處,她白皙滑膩的皮膚就跟著聽話地紅到一處......她的聲音悠揚婉轉如夜鶯,鮮妍的唇一張一合,輕輕地吐出幾個字......

“顧...尚...楠...”

“顧尚楠...”

“顧...尚楠...”

“顧尚...楠...”

......

鄒昊勤翻身下了床,撿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蕾絲小蝴蝶,想幫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姑娘穿上。只是一眼,他又感覺到體內那團火正兇猛地往外冒......

他用力扯過被子把舒童裹得嚴嚴實實......

被子下的人開始熱起來,她不聽話地拉下身上蓋著的厚棉被......

鄒昊勤狠狠地握住她的手,把被子用力往上一拉,傾身下來附在她耳邊暗啞著聲音說“別動了,你會後悔的,我不只對錢有欲望......”

他啊,只對錢有欲望,對女人是沒有興趣的......

怎麽可能呢?

男人生來就為征服、殺伐、暴虐,他們從來都不會是什麽人畜無害的小寵物......

舒童第二天被單位辦公室的電話吵醒,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是9點半。

“蔣主任,我昨天晚上發高燒,現在還迷迷糊糊,本來想跟你請假的,但昨晚一晚上沒睡,早上就睡蒙了,忘記跟您說了,我上午去不了了,下午再去吧......”

舒童有氣無力的說完這段話,佯裝的脆弱乏力和剛睡醒朦朦朧朧的聲音配合得很好,聽起來像極了病入膏肓、臥床不起......

“好的,好的,你好好休息,今天先別來了,養好了身體明天再上班。”

蔣主任一直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舒童摸著頭迷迷糊糊坐起來,被子滑了下去,一陣涼意襲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擡頭看了看四周,腦袋嗡的一聲......

她下意識去找尋自己的衣服,最後在左手邊的床頭櫃看到疊得整整齊齊的裙子還有內衣,櫃子下方那雙黑色涼鞋也歸置得齊整,鞋跟朝裏,頭朝外......

衣服上一支黑色鋼筆壓著賓館粉紅色的點單紙,舒童伸手拿過來一看,字體蒼勁有力:車子停在負二層停車場電梯口右拐第6個車位,前臺還有300元押金。

舒童收拾完畢拿著□□到前臺退押金,看到□□上寫著:大床房、298元,再加上收回的300元押金,沒想到黃世仁忙乎了一晚上還倒貼了98元......

作者有話要說: 鎖了數次,改了數次,刪掉了1000字以上的細節,刪得啥也沒有了,唉

☆、第 10 章

舒童輕輕笑了笑,搭電梯下樓,開車回家。

昨天晚上她給媽媽發了條消息說朋友聚餐,晚上去肖晨家裏休息,白天這個不尷不尬的點回,她得想好怎麽跟媽媽解釋......

剛走到樓梯口,一個高大的黑影沖了出來從背後抱住她......

舒童家住的也是老式的舊小區,沒有電梯,沒有保安也沒有監控,她怕得要命,正想大叫......

身後的人兩只手擁著她,越收越緊。

多久了啊?遠離這個熟悉的懷抱多久了啊

舒童一動不動,任憑他抱著,不吭聲也不回頭。

“我等了你一夜......”

他把頭深深地埋進舒童的頸窩,懷抱越箍越牢。

“放開!”舒童的聲音並不大,這樓上住著的都是十幾二十年的街坊鄰裏,誰聽到都不好。

背後的人還是不聽話,他固執的用手圈住懷裏的人。

舒童低下頭,抱著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身後的人還是一動不動,她又踮起腳尖用力踩在他的腳上,他還是不放手。

那一排血紅的牙印就那麽亮堂堂地在他的手臂上肆意張狂,舒童把自己折騰得淚流滿面......

他將她輕輕轉過身來扳著她的肩膀俯下身吻她,動作溫柔而認真......

“我等了你一夜......你沒有回家......”

“我去我男朋友那裏了。”舒童用力推開了他,擡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冷淡又堅決。

很顯然,她看得出來顧尚楠沒有說謊,他真的在這等了一夜,他還穿著昨天晚上那套衣服,胡子也沒刮,還有一堆新生的胡渣,大眼睛下黑眼圈重得像抹了兩排眼影,看上去頹廢又乏力。他輕輕地去抓舒童垂下的一雙手,囔囔地說:“我知道,他不是。”

舒童冷笑了一聲,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不然你以為我一晚上沒回是在外面壓馬路?”

舒童說完話就朝樓上跑了。

上了幾個臺階以後,舒童忽然又轉過身來,微笑著說,“顧尚楠,我要結婚了。你自重。”

她的笑冷得像冬夜的雪,凍得顧尚楠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當晚,舒童又去了暮色KTV。

剛走進大堂,舒童就看到了在前臺忙碌著的鄒昊勤,他身旁的兩位服務生正面帶微笑與客人攀談著,只有他始終抿著嘴機械地低著頭開□□。

舒童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想等他忙完再上前打招呼,她從隨身的小包包裏拿出手機準備上會網......

幾個50歲上下的女性喝得醉醺醺,相互攙扶著走到前臺結賬。

其中一個身量體格保持得還比較苗條的阿姨伸手拍了拍一直認真伏案工作的鄒昊勤,他一臉懵懂地擡起頭。

“哎,這小夥子長得不錯嘛!”

“帥哥賞個臉陪我們姐妹幾個出去吃個宵夜吧。”

“叫你呢,帥哥......”

興許是被醉酒的女性調戲得多了,鄒昊勤已經習慣了,他只是輕輕擡了下眼又低回了頭沈迷於工作。

可是這次卻沒有平常那麽好打發,她們喝得太醉了,誰勸也不聽。

“不好意思,姐姐,我們是正規的KTV,沒有那種服務。”身旁的服務員開始幫著解釋。

不料越幫越忙......

“哎,這話我們就不愛聽了啊,什麽叫那種服務?哪種服務你說清楚了今天?”

“就是。你把我們當什麽人了?不過是叫他出去吃個宵夜。”

“我們今天還非要帶出去不可。”

吵鬧之中,老板來了,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只見他俯下身和專心開□□的鄒昊勤說了幾句話,鄒昊勤站起身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幾個阿姨高興地拍手發出不知道是歡呼還是鄙夷的尖叫聲。

舒童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對圍成一個圈的阿姨們笑了笑,“姐姐們,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就約好了的,今天晚上陪我,不信你們問這小帥哥自己。”

鄒昊勤還沒來得及點頭,就被舒童牽著跑了出去。

隱約間,聽到了身後的阿姨們在指指點點,“這麽年輕就這麽浪了,以後還得了。”

舒童就那麽不管不顧地牽著鄒昊勤跑出了門外。

鄒昊勤輕輕甩開了舒童的手。

“我還要回去上班的,沒空陪你玩。”

“上什麽班?陪笑陪聊還是□□啊?”

鄒昊勤低下頭看了一眼舒童,眼神狠厲,又擡起頭望著天空中那一輪彎月好像在想些什麽......

“那天,什麽事都沒發生。”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上次什麽事都沒發生,她又不是什麽小姑娘了,她和顧尚楠分手很久了,上次肌膚之親已是幾年以前,她當然知道若是發生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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