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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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女道:“怎麽不能?我若有興趣了就去找你玩,但五六年後的十幾年中你肯定不會再見到我。冒昧問一下,你該不是愛上我了吧?”

柳劍風苦笑道:“你很有魅力,嗯……就算有點吧,因為我對你的愛早被你扼殺了。再者,我即使愛上你,可真正愛的依舊是淩雪,你只是替身。”

這少女道:“那就好,你明白就好,我們只是在無聊時尋開心,尤其是我。所以我不希望你愛我,而且我也不想做她的替身。”

柳劍風的愛情在讓人顫栗的痛苦中結束,然後在讓人顫栗的快樂中剛萌芽便被折斷了。

他好像做了個夢,現在,夢醒了,他又沈浸到失去蕭淩雪的痛苦中去了,似乎比以前更加痛苦。

他回到武當時清子已生下一男一女雙胞胎。見兩個孩子長得可愛,他先是高興而後難過起來。

徐潔與清子給安排住在一起,柳劍風是武當派年輕一代中出類拔萃的人物,他讓徐潔與清子留在武當,別人也沒說什麽。

清子與徐潔見柳劍風是一個人過來的不免有些奇怪,徐潔問道:“新娘子呢?安排在山下,你再去接?”柳劍風面無表情地撫摩著兩個孩子,說道:“男孩叫冷月風?月風,比劍風好啊,劍……劍……哼,女孩叫冷惜音,惜音也好,都比劍好。”清子問道:“冷情呢?他不是說要來的嗎?”柳劍風默然無語。清子與徐潔見他神色怪異,知道他有什麽事沒說。柳劍風看看清子,又看看兩個才幾個月的孩子,說道:“我只說一句,一句說過就出去,但你無論如何也要呆在這裏。”他頓了頓道:“冷情和淩雪被封在山洞裏,沒出來了。”他說得極快,說過轉身出了門。

柳劍風不忍看到清子的樣子,雖然他和清子不怎麽熟。他站在屋外,背對著門,屋裏沒有一絲聲息。雖在白天,但一切都好像是死寂的。

孩子出生的時候,清子極希望冷情在她身邊。孩子生下的這些天,清子極希望冷情能早日來到。柳劍風的話讓這平凡而美麗的念頭變成了空中樓閣,永遠的不能實現了。

柳劍風晚上又來到清子、徐潔這裏,清子將兩個孩子摟在懷裏,癡癡呆坐著。柳劍風坐了下來。清子擡起頭道:“我明天就動身,我想去看看。”柳劍風很冷靜地搖了搖手道:“路途太遠,許多地方環境惡劣,你不一定受得了。再說,你這兩個孩子怎麽辦?沒必要去,只會徒增悲傷。”他頓了頓接著道:“昆侖派可能還有一些崔弦之類的人,絕不能洩露你是冷情之妻。這兩個孩子我收他們為徒,不知你覺得如何?你有沒有回扶桑的打算?。”

清子道:“這兩個孩子是冷情的,我要讓他們留在中國,我也呆在這裏。”

柳劍風道:“對你來說,以後會很困難,昆侖山你不要去,我也不去。淩雪在我心中無時不在,我又去尋找什麽呢?尋找痛苦?我希望我能盡量回味以前美好的事情。”接著對徐潔道:“那些人可能還不死心,我請求師父正式收你為徒,那樣你就是武當弟子了。我想他會同意的,你意下如何?”

徐潔自遭大變,便把柳劍風當作親人了。她立即道:“我正想這樣。”

柳劍風道:“清子,無論怎樣都要好好地過下去,即使很難受,也要好好過下去。我知道,你和我一般的悲傷。明天我就正式出家為道,我不想拋開什麽,只想清凈下去。”心下暗道:“出家吧,還是別染那姓蕭的女人為好。”

徐潔神色變了一下,燭光下卻看不清——柳劍風看不清楚。

柳劍風道:“人總會有生有死,既已死去,我們就得接受。”

清子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真的已經……”

柳劍風道:“決計不會活的,我在那裏呆了二十多天,一個人不吃任何東西決計活不下去。”當下將昆侖派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蕭冷二人被封山洞之前的事是唐關告訴他的。他見清子留下淚水才放下心來,清子流淚,他就放心了。

柳劍風安慰了清子一陣來到師父丹青真人處,向丹青真人說了下具體的情況,並將自己意欲出家、希望師父收自己為徒之事說了。丹青真人都同意了,並說了些想化解柳劍風心中傷痛的話,柳劍風心不在焉地聽了一會。

他回去時見徐潔站在他房間的門口,問道:“有什麽事嗎?外面有些冷了,進屋說吧。”

柳劍風進屋點了燈,徐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他有些著急。

柳劍風道:“有什麽事你就說,沒關系的。”

燈光下,徐潔的臉有些紅,她囁嚅了半天才道:“你能不能遲些時候出家?”

柳劍風靠著桌沿,他推測了一下她為何這樣說,微笑著道:“遲做道士早做道士都是一回事。你馬上就是我師妹了,卻不是道姑。”

徐潔也不是傻子,只是未在江湖上走動,沒見過多大的世面,聽柳劍風如是說,想了一會道:“我覺得有些事不能太絕對了。你眼下這樣想,就要這樣做,而你若不按你限前的想法去做,過一段時候,你的想法可能就會變。”

徐潔說後急切地看著柳劍風。柳劍風低著頭陷入了沈沈的思索。

徐潔的話不無道理,可自己對蕭淩雪的感情到了一定的時候真的會改變?這種事到底該怎麽辦?蕭淩雪已經過去了,隨著歲月的流逝,她會從自己的心中逐漸淡去?柳劍風無法回答自己。

他轉了無數念頭才道:“我想,我不大可能會改變。”徐潔向門外走去,到了門口,沒轉身低著頭輕聲道:“我是喜歡你的,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柳劍風知道她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這樣說的,他沈吟一下,道:“你別慌走。”徐潔道:“你……你別笑話我。”她的臉已漲得通紅。柳劍風輕笑著搖搖頭道:“我怎會是那種人。過一年再說吧,我答應你,做不做一年後決定。”

一年的時間彈指即逝。在這一年中,那姓蕭的少女找過他三回,二人除了睡覺就沒別的事,可每睡一次後柳劍風便痛苦一次。那少女無論多麽美麗動人,都不能消減他心中的創痛,蕭淩雪就是蕭淩雪。最後一次結束時,柳劍風對那少女說他要出家,叫她不要找他了。那少女說本來再過幾年她也不能找他了,提前斷絕關系也好。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柳劍風心裏的甜蜜與酸楚一並湧了出來,對蕭淩雪思念得更深了。蕭淩雪月光般的笑容在他的心裏越積越深,蕭淩雪山風般的低語在他的耳邊越繞越濃。他無法抹去她的身影,她整個人化為氣息在他的身體內川流不息。

柳劍風出家了。出家前一天他把他的師妹徐潔叫到他的房裏談了許久。最後他說道:“不要耽誤了自己,你與別的人接近一下,或許你會喜歡上別的人,記住了,不要傻。我這一年還沒怎麽參研過那經書,以後再說吧。我這裏只有上半部,下半部在蕭淩雪那裏。你有一套完整的手抄本,你練練上面的武功,很有好處的。”

徐潔道:“我聽爹爹說過,這經書的武功若練得通了,當世極可能罕逢敵手,比之少林、武當的武功絲毫不差。我爹既要把經書傳給你,你可不能讓它失了傳。你要做道士也隨你,你既然能一生如此,我又何嘗不能?我說過,我是喜歡你的,我不求能讓你改變心意,但能和你在一起說說話,陪你練練武功也就夠了。我資質和基本功都不如你,這經書上的武功你一定要練。”說到最後眼圈都紅了。

這一年來,柳劍風雖沒對他產生愛意,可也覺得她在這自己好像有了個妹妹,和她說話,他時刻都把握著分寸。眼見她對自己越陷越深,可也想不出辦法。有那許多人對她虎視眈眈,也不放心讓她一人去江湖上漂泊,柳劍風覺得愧她太多了。

第二日柳劍風正式出家,道號無葉。他不想用柳劍風這個名字,便用道號了。

又過了一年的時候,無葉對徐潔道:“你絕不能這樣,可對誰有過一點意思沒有?”徐潔道:“不可能有,我只喜歡你,你讓我就這樣吧,我馬上也出家,做道姑陪你。”無葉正色道:“如果我和師父強行給你訂下親事呢?”徐潔一呆,淚水直流,道:“為什麽要那樣呢?我們就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什麽都無所求,只求能和你在一起說說話,讓你教教我武功,我就足夠了。這又不幹你什麽事,不要這樣對待我好不好?”無葉慌道:“我沒別的意思,你大好的青春年華若白白浪費值得嗎?”徐潔睜大滿是淚水的眼睛,道:“你不也是嗎?你又值得什麽?你不也是甘願這樣的?”

無葉苦笑連聲,沒有再說話。他又沈浸到自己的世界中了,歡樂與悲傷此起彼伏,造成他既單調又精彩。

時間可能是最莫名其妙的東西,總在無影無蹤地狂奔疾馳。它時而讓人倍受煎熬,時而讓人傷痛欲絕,時而又讓人歡喜雀躍,時而又讓人精彩無限。

無葉離開昆侖派二十多年後,武功已深不可測。

冷月風和冷惜音都已長大成人,兩人也練了那經書上記載的武功。哥哥冷月風領悟得要快很多,武功已實比當年的柳劍風高出不只一籌。而冷惜音的武功也自不弱,比之當年的蕭淩雪絲毫不差。清子因有這一雙兒女,時而也得到了一些快樂。

這期間中村孤行來武當看過清子兩回,一次是在冷月風、冷惜音三歲的時候,一次是在他們十三歲的時候。他本不知清子是在武當,聽說冷情、蕭淩雪被封山洞,他便想去一趟昆侖。問了問江湖人物冷情有沒有妻子,江湖人物均說沒聽說過,他便猜測清子可能是被安置在什麽地方,再想一下,他就先上了武當。

徐潔成了道姑,仍用原名。柳劍風對自己留下這等憾事很是慚愧。可徐潔似乎不覺有什麽,和他在一起時,總比較自然。這期間徐潔和無葉曾找到那三個島主並把他們殺了。徐潔想把中村千門和伊藤折柳也殺了,卻不大好找,尤其是伊藤折柳,神出鬼沒的。找到了也奈何不了,畢竟對方勢強。徐潔女人心腸,時間長了殺心漸退。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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