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在光線的折射下閃著森冷的寒光，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恐懼，躺在地上的韓凝抖的牙齒都在打顫。

席瑾墨一番嗜血殘忍的話以後，那個黑衣人已經在肚子上找準了位置，相當專業豎起了鋒利的刀片。他必須確保，一到下去，就能看到嬰兒。

“不要，求你……席瑾墨，不要……”

韓凝聲嘶力竭的哀求著，蔣夢婉卻在手術刀接近韓凝凍的通紅的皮膚時，一聲尖叫便暈了過去。

利刃剛剛接觸到皮膚，鐵門卻自外被人推開，穿著棗紅色羽絨服的黎曉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

“等等！”

她不疾不徐的阻止了黑衣人接下來的動作，而手術刀太過鋒利，只剛剛一沾，就已經切開了一層皮膚組織。

席瑾墨面色無常，只是那不滿的目光卻追隨在黎曉的身上。

是他的手下退步了，還是他老婆如今的能力，已經遠超過他的預想？

黎曉立在如同大爺一樣雙腿交疊的坐在那裏的席瑾墨身邊，絕美的臉頰上帶著一絲慍怒：

“說話不算話！”

席瑾墨雙手一攤，不置可否。

黎曉瞪了他一眼，才轉眸看著疼的面容扭曲的韓凝。

“黎曉，救我～”

聽到她的求救，黎曉卻沒有一點反應。對著地上正準備剖腹的人招了招手，那人當即站起來，恭敬的向黎曉走去。

席瑾墨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的小女人，竟比剛剛，還多了一絲興趣。

黎曉拿過黑衣人手裏的手術刀，舉起，迎著光細細的打量著明亮的刀刃。

“這麽好看的戲，缺了我，怎麽會有意思？”

韓凝難以置信的仰著腦袋，看不真切黎曉此時的模樣，但是，那殘忍冰冷的聲音，怎麽會從她的嘴裏說出來？

“黎曉，你瘋了嗎？我是你姐姐啊！”

黎曉舔了舔唇，然後微微勾起笑容，甜美的酒窩下，並沒有眼裏的那份仇意。兩種極端的樣子出現在她的臉上，竟讓她此刻美的讓人心驚。

踱步走到韓凝身邊，蹲在她的頭頂，笑容嫵媚多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冷血。

“姐姐啊，你聽過一報還一報嗎？”

韓凝的眼淚再次噴湧而出，她後悔了，如今的生活，她很滿意，本來是真的沒打算再和黎曉過意不去。是蔣夢婉三番兩次的教唆，才會導致今天的局面。

“曉曉，看在邵逸陽的面子上，他……”

“我為什麽要看在他的面子上？”黎曉歪著腦袋，截斷她的話。

韓凝啞然，是啊，為什麽看在邵逸陽的面子上？她該恨死他們才對！只是，以前，黎曉心中念著曾經，她才可以有恃無恐，如果黎曉不在念及這些，她又有什麽資格拿此要挾她？

“韓凝，”她淡淡道，“這是你們欠我的！”

手術刀突然反轉，直接插進了韓凝的掌心，把她的手掌釘在了地面。

“啊——”

黎曉笑笑，“痛嗎？”

握著手術刀的手柄，猛然一轉，攪碎了她掌心的肉。

“啊——”

又是一聲尖叫。

“看來是挺痛的，”黎曉笑得溫柔，眸色的寒涼也被眼底的柔色取代。“不過，還不夠。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

她慢條斯理的拔出手術刀，韓凝的手掌剎那噴湧出大量的血液，手指因為疼痛抽搐不已。

“不要……不要……”

韓凝奮力的晃著頭，即使手心再疼，她也分明感覺到那冰冷的刀背劃過她手腕的觸覺。

“要的，畢竟……”黎曉用力一挑，輕而易舉的挑斷了韓凝的手筋。“你應該嘗嘗這剜肉之痛！”

韓凝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黎曉保持著姿勢，靜默的看著她，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脯表示著，其實她沒有多少報覆的快感。

抿起唇，笑容消失殆盡。她站了起來，丟掉了手術刀，刀落在水泥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夠了。”她對著席瑾墨說。

席瑾墨面無表情的揮動了一下手指，手下們立刻把地上昏迷的兩個女人往外面擡。片刻以後，倉庫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席瑾墨起身走到黎曉的身邊，俯視著她，灼燙的大手突然扣住她的腦袋，薄唇印上，吞下她所有的倔強。

饜足過後，席瑾墨盯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沈聲道：

“我想殺得人被放走，你是第一個。”

黎曉實在沒心情，有些疲憊的垂下了頭，“嗯。”

席瑾墨擡起手，胡亂的揉著她的腦袋，卻再也沒有一句責怪，把她擁進了懷裏。

“走，我們回家。”

黎曉出現的那一刻，席瑾墨就知道，這對母女今天是逃過一劫了。所以，對於黎曉的作為，他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只是，來日方長，得罪了他的人，早晚都會受到應得的懲罰。

……

說是回家，席瑾墨卻還是擔心黎曉的傷情，帶著她回到醫院，在聽到醫生說，她最好是再住院觀察幾天以後，席瑾墨還是選擇了讓她住在醫院。雖然，他有條件把醫院搬到家裏，但是，他卻怕黎曉不喜歡。

日子終於平靜了下來，如同溫水一般，不溫不熱的過著。韓家再也沒有了消息，黎曉知道，是席瑾墨刻意封鎖了韓家的消息，怕她會因此心煩。

午後，太陽充足。

接近初春的天氣，依舊很冷，等待融化的白雪，在醫院的角落被堆成一個大大的雪人。

黎曉在幹凈的鵝卵石鋪成的路上散步，心情寧靜，那個影響她很久的噩夢，也因為那個再也沒有出現過的女人消失在了午夜夢回。

一個足球滾在了她的腳邊，黎曉低頭撿起，正準備去尋球的主人，一個男孩就已經來到她的身邊。

“姐姐，這是我的。”

黎曉把球還給了他，那個男孩比她矮了半頭，鼻尖上都是汗珠，模樣清俊，對著她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謝謝姐姐。”男孩笑的陽光，禮貌的給黎曉道謝。

黎曉眉心動了動，這男孩的眼睛，竟然會讓她產生了熟悉的錯覺。

“不謝。”

黎曉微笑著回答，這個男孩，她並不認識。人有的時候總是會有這樣的錯覺，突然的某個時刻，遇上了某個人，便會覺得好像再哪裏見過。

可能是前世的熟人，也可能，註定了這一世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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