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者微微變化姿勢，一股空前強大的氣勢向葉亦心襲去。只見他漲紅臉，集中精神抵抗著這股氣勢。握刀的手顫動，胸部起伏加快，豆大的汗珠從腦門上滲出。老者見狀姿勢再變，擡起右手憑空畫圈。

雖是簡單的動作，但在葉亦心看來，這個動作不亞於一次強烈的攻擊。愕然間思緒一時打岔，膝蓋處感覺有股重力將他向下拉，大驚之下急忙以刀拄地，勉強抵抗如連綿海浪般的下拉力。這是什麽氣息？竟然有如此力量，貌不驚人的老者，葉亦心背脊上泛起涼意，止不住的恐懼，雙腳已不聽使喚漸漸向下跪。屏著一口氣勉強支撐，與體內的‘混沌神力’一起抵抗這股莫名強大的氣息。

“不行就開口，別硬撐！”老者似欣賞傑作般看著葉亦心，邊向嘴裏灌酒。“切！誰說我硬撐了。”葉亦心拼命抵抗之餘，賭氣嘴硬。老者沈默不語，隨他每灌一口酒，葉亦心就感覺拉力重一分，待老者加快灌酒的速度時，葉亦心感覺周身的空氣似被擠壓成團，重力瘋狂得成倍增加，就連盡全力催動‘混沌神力’也無濟於事，此時離膝蓋親吻大地不過二三尺距離。

“這麽大的禮我可受不起。”見葉亦心膝蓋即將落地，老者猛然大手一揮，葉亦心頓感拉力消失，連同壓迫周身的強大氣息皆不知所蹤。“老人家真是好工夫。小子佩服！”過了半宿從嘴裏憋出一句話，帶著心悅誠服。“知道為什麽你抵不住從我身上而來的氣勢嗎？”咕咚咕咚灌了數口酒，老者話鋒一轉，瞇著雙眼道。

“小子不知，請老人家指教。”一百八十度的轉彎，葉亦心的態度變得很快，茫然搖搖頭。“境界！”老者對他不恥下問的態度很似乎很滿意，“境界？”重覆老者的話語，依然一臉迷惑。

“刀，乃兵器中的霸者。用刀者，自然從身上散發出當仁不讓的霸氣。何謂霸氣？源於人身上的自信，天裂於眼前巍然不動的勇氣，只有這樣的自信才催生出無可匹敵的霸氣。心身合一，才能更好的使用刀。”老者向葉亦心緩緩道來，“因自信所產生霸氣，使對手恐懼，未戰先怯。心身合一，做到無我。只有無我才能消除自身視線的狹義性，全面客觀的分析事物，從而找出破綻。”老者做出解釋讓他聞所未聞，“刀法的最高境界就是無刀勝有刀，也就是所謂的人刀和一。但要怎麽樣做到人刀合一呢？”老者頓了頓又接著道。

“就是將刀看成自己的一部分，我既是刀，刀既是我。不過這也非真正的‘境界’，做到人刀合一只是最基本的，要能忘才是最高境界。以空補滿，以死求生。”老者將後兩句語氣加重，“以空補滿，以死求生？”葉亦心細細玩味這句話，經過剛才的比試又聽他這麽一說，肅然之情由心而生，暗忖老者定是高手，欲指點自己。“以空補滿，就是放棄執念，也就是忘，只有忘才能空，若不忘，一切都有形可依，哪有什麽突破或改變？所謂天下武學大道同歸皆有破綻，那破綻就是因為守著依據，變成滿，無法突破。如果是無的話，試想對於看不見的東西，又有什麽破綻可尋加以利用呢？所以，沒有破綻至少已經立於不敗。”老者灌著酒繼續說。

“在高手對決中，一個微小的破綻也是致命的，所以要忘而成空，這樣你才會在對決中快人一步，獲得先機。一樣的道理，死是最終形態，有什麽力量強得過死，可以打敗死？死既成虛空，無論多強的攻擊對於虛空來說都是無意義的。所以說在對決中要記住：以空補滿，消除破綻立於不敗，以死求生，化虛空使對手無法攻擊，以不變應萬變的自信給對手心理上致命打擊。”話完，看著思考中的葉亦心繼續喝酒。

聽完老者的解釋細細體會下果然受益非淺。沒錯，在剛才對決中，老者先以無消除自己的破綻，令葉亦心找不到下手之處，從而無法攻擊，隨後以漏洞百出的姿勢詮釋死，就算葉亦心爆發再強大的攻擊，面對死，的確無從下手，而最後在致命的心理打擊下因承受不住壓力而認輸。

“佩服，佩服，老人家果然是真人不露像。”對應老者的話語又回想一番當時的情形，一路想來竟與解釋並無不同，拱拱手，神色立馬恭敬。

這時前方三女久等葉亦心未歸，惟恐生變，眸中閃爍擔憂之色。“葉亦心怎麽還不跟上來啊？會不會有事了？”妙兒時不時地張望，“安啦，憑他的能力，若不是一等高手還真難動他呢。”玉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目光游離於兩旁景色。

“可是他已去很久了，就算有話說也該說完了吧？”妙兒小聲嘀咕，眉宇間露出焦急之色。“放心吧，可能他又有什麽奇遇吧。我們還是耐心點等吧。”朱雀雖一臉平靜淡淡道，但心中也甚緊張葉亦心的安危，外表看不見只是她不動聲色而已。

“妙兒，你不覺得剛才在亦心那裏曾湧出過一股強大的氣勁嗎？”為打消二女的憂慮，朱雀問，“恩，感覺到了。是有股很強烈的氣勁。”妙兒點點頭，神色緩和不少，“或許那個老者就是位世外高人吧。可能這就是亦心的奇遇吧！”朱雀遙望遠方若有所思道，“哼，還高人，現在哪還有高人？”玉藻嗤之以鼻冷聲道。

“前輩，能告訴我您的大名嗎？”葉亦心學看過的武俠片中的人物問，“我？連我都忘了我是誰了。怎麽會有記得名字呢？”老者喝著酒，臉像紅透的蘋果能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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